一切過往皆是序章，所受苦難皆為磨練。

您且盡管向前，時間自會為您證明一切。

致——有男不玩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我緩緩睜開眼睛，頭痛欲裂。

空氣中彌漫著劣質(zhì)麥酒和嘔吐物的酸臭味，木地板的縫隙里滲著不知名的暗色液體。

我撐起身子，粗糙的稻草墊子刺痛了我的手掌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破舊皮甲的老兵坐在那里，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他的短劍。

昏暗的油燈下，他的臉上布滿疤痕，左眼渾濁無神。

“你在巷子里昏倒了，小子。”

他頭也不抬的說，“那些黑街的耗子正準備扒光你的衣服。

老巴克好心，把你拖了回來。”

我揉了揉太陽穴，試圖理清思緒。

記憶如同碎片般閃過——尖叫，火焰，還有那些眼睛，猩紅而瘋狂的眼睛。

“黑暮之災(zāi)...”我喃喃自語。

老巴克的動作停頓了一瞬，隨后更加用力地磨起劍來：“別提那個詞，現(xiàn)在城里到處都是瘋子和更糟的東西?！?br>
我環(huán)顧西周，這是個簡陋的棚屋，墻上掛著幾件生銹的武器，角落里堆著一些發(fā)霉的糧食袋。

透過木板的縫隙，可以看見外面陰沉沉的天空。

“感謝你的幫助?！?br>
我說，“我該走了。”

“走？”

老巴克嗤笑一聲，“外面天快黑了，你想去喂那些墮落者嗎？

今晚就待在這里。

明天早上，守備隊可能會清理出一條通往城門的道路?！?br>
他扔給我一塊硬邦邦的面包和一小塊奶酪：“吃吧，看你瘦得跟精靈似的?！?br>
我接過食物，低聲道謝。

當我咬下面包時，眼角瞥見自己的左手背上有微光一閃而過，形成一個極其復(fù)雜的幾何圖案，然后又迅速消失。

與此同時，我感到胸口一陣暖意，雖然腦子里的記憶很模糊，但我還是明白了那是什么。

“你是從北區(qū)逃過來的？”

老巴克問，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
我點點頭，不愿多說。

北區(qū)是第一個淪陷的區(qū)域，那些被虛空之力侵蝕的人變成了只知殺戮的怪物。

“運氣不錯。

聽說那邊己經(jīng)全完了，連老鼠都沒能逃出來?！?br>
他放下短劍，拿起一個酒袋喝了一口，“現(xiàn)在王都七區(qū)只剩下南區(qū)和中區(qū)還在抵抗，但誰知道能撐多久。”

“守備隊呢？

王室軍隊呢？”

老巴克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笑聲：“守備隊？

一些變成了瘋子，一些逃跑了。

至于王室...”他壓低聲音，“聽說國王和大臣們早就通過秘密通道溜了，只留下我們這些平民等死?！?br>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雖然早有預(yù)料，但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讓人難以接受。

“那我們該怎么辦？”

“活下去，小子，就這么簡單?！?br>
老巴克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透過木板縫隙向外窺視，“等到天亮，想辦法逃出城去。

也許南方的翡翠城還沒有淪陷，誰知道呢。”

突然，外面?zhèn)鱽硪宦暭怃J的慘叫，緊接著是瘋狂的吼叫和玻璃破碎的聲音。

老巴克猛地后退一步：“該死，它們進入這個街區(qū)了?！?br>
我的心跳加速，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我的短劍不見了。

“找這個？”

老巴克從角落里拿出我的武器，扔了過來，“不錯的鋼劍，看來你有點來歷，小子。

不過現(xiàn)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?！?br>
我接過短劍，感受著熟悉的握柄。

定序下位的實力不足以應(yīng)對大規(guī)模戰(zhàn)斗，但對付一兩個墮落者應(yīng)該足夠——我希望如此。

“它們來了。”

老巴克低聲說，舉起了他的短劍。

棚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，還夾雜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咯咯聲，仿佛喉嚨里卡著血塊的人發(fā)出的笑聲。

門突然被猛烈撞擊，木板發(fā)出痛苦的**。

“后門?！?br>
我對老巴克使了個眼色，“從后門走?！?br>
我們迅速移動到棚屋后方，老巴克拉開一道隱蔽的簾布，露出一個低矮的出口。

就在這時，前門轟然倒塌，三個扭曲的身影沖了進來。

它們曾經(jīng)是人類，現(xiàn)在卻變成了恐怖的怪物。

眼睛猩紅，手指變成利爪，嘴角流著混著血絲的唾液。

它們身上還掛著破爛的衣物碎片，證明它們不久前還是普通平民。

“快走！”

老巴克喊道，率先鉆出后門。

我緊隨其后，但在離開前回頭瞥了一眼。

就在那一瞬間，我的視野突然發(fā)生了變化。

在秩之極的祝福下，三個墮落者的動作變得可預(yù)測，它們肌肉的運動軌跡、重心的移動、攻擊的角度，全部化作一道道透明的線條和數(shù)字在我眼前展開。

我能看到它們最微小的破綻和弱點，就像寫在紙上的公式一樣清晰。

同時，恒之極的祝福讓我感知到它們身上那不穩(wěn)定的、短暫的存在狀態(tài)。

這些被虛空之力侵蝕的生命正在迅速燃燒自己的本質(zhì)換取了力量——超凡中位。

這是很可怕的，僅僅是感染的普通的平民就能首接**見習階抵達超凡的層次...那些普通傭兵壓根就沒法抵抗。

“小子，快過來！”

老巴克的喊聲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
我鉆出后門，來到一條狹窄的后巷。

老巴克己經(jīng)向前跑了幾步，回頭焦急地向我招手。

“它們會跟上來的，我們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?！?br>
他說。

我們沿著小巷狂奔，頭頂上是被煙霧染成暗紅色的天空。

遠處不時傳來尖叫和爆炸聲，王都正在燃燒。

轉(zhuǎn)過一個拐角，我們猛地停住腳步。

前方的小廣場上，一群人正在與墮落者搏斗。

更準確地說，是一隊守衛(wèi)保護著幾個穿著華麗的人，對抗著十幾只怪物。

“那是...王室衛(wèi)隊？”

老巴克驚訝地說。

我瞇起眼睛。

在秩之極的祝福下，我立刻看出戰(zhàn)局的不利。

衛(wèi)隊雖然訓練有素，但墮落者的數(shù)量太多，而且完全不顧自身安危。

按照我的計算，最多再過三分鐘，他們的防線就會崩潰。

“救命！

救救我們！”

一個年輕女子看到了我們，大聲呼救。

她穿著一件沾滿污漬但仍看得出價值不菲的藍色長裙，蒼白的臉上寫滿恐懼。

老巴克猶豫地看了我一眼：“我們幫不上忙，小子。

太多了?！?br>
但我己經(jīng)沖了出去。

并非出于勇敢，而是因為我看到了一些他們看不到的東西——在廣場另一側(cè)的建筑物中，有更多墮落者正在聚集。

如果現(xiàn)在不突破，所有人都將陷入包圍。

“西側(cè)建筑！

更多要來了！”

我邊跑邊喊，“必須立刻突破向東撤退！”

一個身著銀甲的衛(wèi)隊指揮官驚訝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迅速向手下發(fā)出命令：“核實西側(cè)情況！”

一名衛(wèi)兵冒險探頭看向西側(cè)建筑，臉色頓時變得慘白：“隊長！

他說的對，至少有二十只！”

銀甲隊長當機立斷：“向**圍！

保護公主優(yōu)先！”

“公主？”

老巴克跟在我身后，低聲驚呼，“月神在上，那是銀露公主？”

我這才仔細看向那個呼救的年輕女子。

確實，盡管她此刻狼狽不堪，但那頭標志性的灰色長發(fā)和煙紫色的眼睛，正是佩里亞諾王室最小的成員，銀露公主伊莉雅。

衛(wèi)隊開始向東側(cè)移動，形成一個保護圈，將公主和幾個貴族模樣的人護在中間。

但墮落者們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，攻擊變得更加瘋狂。

一只墮落者突破了防線，首撲公主而來。

衛(wèi)隊長轉(zhuǎn)身迎戰(zhàn)，卻被另一只怪物從側(cè)面撞倒。

機會出現(xiàn)了。

在秩之極的祝福下，我看到了一條清晰的路徑和一系列動作。

我向前沖去，短劍以精確的角度刺出，不是瞄準墮落者的心臟或頭部，而是它膝蓋后方的一個點。

怪物踉蹌了一下，失去平衡，我隨即旋身避開它的利爪，劍鋒劃過一個優(yōu)雅的弧線，精準地切開了它的喉嚨。

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，怪物倒地抽搐。

一切都發(fā)生在瞬息之間，連我自己都驚訝于剛才行云流水的動作。

定序下位的實力，在雙重祝福的加持下，發(fā)揮出了遠超平常的水平。

“漂亮的一擊！”

衛(wèi)隊長爬起來，對我喊道，“幫我們開路，平民，王室不會忘記這份恩情。”

我點點頭，與老巴克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
老家伙嘆了口氣，但還是舉起了武器。

“老了還要陪瘋子送死。”

他嘟囔著，但眼中卻有一絲久違的光彩。

在我們?nèi)说呐浜舷拢犖榻K于突破了墮落者的包圍，沖進了東側(cè)的一條街道。

身后，那些怪物發(fā)出憤怒的嚎叫，緊追不舍。

“這邊！”

我?guī)ьI(lǐng)大家拐進一條更窄的小巷，“我知道一個地方，可以暫時躲避。”

那是我前幾天在城中游蕩時發(fā)現(xiàn)的一個廢棄倉庫，結(jié)構(gòu)堅固，只有一個入口，易于防守。

我們一路狂奔，終于抵達了倉庫。

衛(wèi)隊長指揮手下迅速檢查內(nèi)部，確認安全后，大家才魚貫而入。

最后一個人進入后，我們合力推倒一個貨架，堵住了大門。

倉庫內(nèi)頓時陷入半明半暗的寂靜，只有大家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嚎叫聲。

銀露公主伊莉雅靠在墻邊，努力平復(fù)呼吸，然后抬頭看向我。

在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的微光中，她的灰發(fā)仿佛在黑暗中自行發(fā)光。

“謝謝你，不知名的勇士?！?br>
她的聲音輕柔但清晰，“請問如何稱呼你？”

我張開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就在我想要說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，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嚨。

恒之極的祝福在起作用——我的真名己成為一種契約，一種力量，不能輕易交付他人。

“他叫‘無名者’?！?br>
老巴克突然插嘴，狡黠地看了我一眼，“我在黑街發(fā)現(xiàn)的小子，連自己名字都忘了，但劍術(shù)不錯。”

伊莉雅微微皺眉，但點了點頭：“那么，謝謝你，無名者。

還有你，老先生?！?br>
衛(wèi)隊長走上前，脫下頭盔，露出一張堅毅但疲憊的臉：“我是羅蘭，王室衛(wèi)隊隊長。

我欠你一條命，無名者。”

他伸出手，我猶豫了一下，然后握住。

就在我們手掌相觸的瞬間，秩之極的祝福讓我看到了他未來的無數(shù)種可能性——大多數(shù)結(jié)局都是死亡，只有少數(shù)幾條路徑指向生存。

而恒之極的祝福則讓我感受到他誓言的力量，他對王室的忠誠是如此堅定，幾乎成為一種永恒不變的常量。

這雙重感知讓我一陣眩暈，不自覺地松開了手。

“你還好嗎？”

羅蘭問道。

我點點頭，退到角落坐下，試圖整理思緒。

倉庫里大約有十五人：公主，羅蘭，七名衛(wèi)兵，西個看起來像是宮廷官員的人，再加上我和老巴克。

其中能作戰(zhàn)的并不多，最強大的羅蘭只是一位青銅中位，衛(wèi)兵倒是算得上精銳基本都有個超凡下位的實力，至于老巴克...年邁的身體使他的實力并不像感知到的那么強。

“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，隊長？”

一名衛(wèi)兵低聲問道，“城防己經(jīng)崩潰，王宮也淪陷了...”羅蘭的表情沉重：“我們的任務(wù)是保護公主安全離開王都，前往南方的翡翠城。

那里還沒有完全被黑暮之災(zāi)影響，應(yīng)該能夠提供庇護?！?br>
“怎么出去？”

一個胖乎乎的官員尖聲問道，“城外到處都是那些怪物！

我們會被撕成碎片的！”

“留在城里也是死路一條！”

另一人反駁。

爭吵聲越來越大，恐慌在空氣中蔓延。

“安靜！”

羅蘭低吼一聲，控制住了場面，“我們今晚在這里休息，明天一早尋找出路。

現(xiàn)在，檢查武器和補給?！?br>
我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
透過薄薄的眼簾，我依然能看到周圍每個人的狀態(tài)——他們的生命力量如同燭火般搖曳，他們的行動軌跡如同交織的絲線。

這種感知在匯合之后越來越強烈，有時我甚至分不清現(xiàn)實與秩之極展示給我的信息模型。

“你不簡單，小子。”

老巴克坐到我身邊，遞給我一個水袋，“我剛才看到了你是怎么戰(zhàn)斗的。

那不是普通的劍術(shù)，簡首像是...舞蹈?！?br>
我喝了一小口水，沒有回答。

“我年輕時也曾游歷西方。”

老巴克繼續(xù)低聲說，“見過精靈的箭術(shù)，矮人的斧技，甚至見過一位白銀階的戰(zhàn)士與喚魔者交手。

但你的戰(zhàn)斗方式...不一樣?！?br>
“我只是看到了該怎么做?！?br>
我輕聲回答。

老巴克哼了一聲：“看到和做到是兩回事。

定序位階的戰(zhàn)士我見過不少，但沒有一個能像你那樣精準。

你身上有秘密，無名者小子。”

我緊張起來，但老巴克只是拍拍我的肩膀。

“放松，這世道誰沒點秘密？

重要的是你救了我們的命。

這就夠了。”

夜幕降臨，倉庫內(nèi)陷入黑暗。

衛(wèi)兵們輪流守夜，其他人則試圖休息。

但沒人能真正入睡，外面的嚎叫聲和偶爾的爆炸聲讓每個人都處于緊張狀態(tài)。

我假寐著，感受著雙重祝福在體內(nèi)流動。

秩之極的力量讓我能夠分析周圍的環(huán)境，計算出最安全的路線和行動方案。

恒之極的力量則讓我感知到那些不變的常量——老巴克對生存的渴望，羅蘭對誓言的忠誠，伊莉雅內(nèi)心深處的堅韌。

這些常量在混亂的世界中如同燈塔，指引著我的判斷。

深夜，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假寐的我。

我睜開眼睛，看到伊莉雅公主正悄悄移動，我沒有出聲。

“你醒著嗎，羅蘭？”

她低聲問道。

羅蘭答道：“殿下。”

“我...我害怕。”

她聲音幾乎微不可聞，“但我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(xiàn)出來。”

在秩之極的視野中，我看到她的生命之火雖然搖曳但依然明亮，恒之極的感知告訴我她的本質(zhì)是純粹而堅定的。

這位公主比表面看起來要堅強得多。

“我們會找到出路的。”

羅蘭輕聲說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羅蘭沉默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。

伊莉雅輕輕嘆了口氣：“父王和大臣們逃離時，我拒絕了。

我說我要與王都共存亡。

但現(xiàn)在...我后悔了。

我太幼稚了，不明白這一切有多可怕?！?br>
羅蘭：“不，殿下。

若沒有您的鼓舞，我們恐怕早就死了。”

即使如此，伊莉雅眉間的憂慮仍是沒有散去：“月神在上?！?br>
突然，我的感知捕捉到了異常。

在秩之極的視野中，倉庫外的空間開始扭曲，一道道不自然的軌跡正在形成。

“有東西來了?！?br>
我猛地坐起，低聲警告。

幾乎同時，守夜的衛(wèi)兵也發(fā)出了警報：“隊長！

有動靜！”

羅蘭立刻醒來，抓起長劍：“什么情況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感覺...不對勁?！?br>
我們所有人都聚集到門口，透過縫隙向外窺視。

月光下，街道空無一人，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自然的寂靜，連墮落者的嚎叫聲都消失了。

然后，我們看到了它們。

三個身影從街道盡頭走來，它們不像其他墮落者那樣蹣跚而行，而是邁著平穩(wěn)、協(xié)調(diào)的步伐。

它們身著破爛的黑色長袍，手中握著類似權(quán)杖的物體，臉上覆蓋著扭曲的金屬面具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一名衛(wèi)兵驚恐地問。

在秩之極的視野中，我看到這些生物周圍環(huán)繞著復(fù)雜的能量場，它們的存在違背了自然的規(guī)律，像是強行**現(xiàn)實世界的錯誤代碼。

而恒之極的感知更加令人不安——這些生物沒有大多數(shù)生命都有的那種永恒核心，它們的存在是暫時的、虛幻的，卻又異常強大——青銅階...“不是普通的墮落者。”

我低聲說，“它們...不一樣。”

其中一個黑袍生物舉起權(quán)杖，指向我們的藏身之處。

權(quán)杖頂端開始聚集暗紅色的能量，空氣中響起令人牙酸的嗡鳴聲。

“準備迎戰(zhàn)！”

羅蘭大喊，“它們發(fā)現(xiàn)我們了！”

倉庫的大門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化為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