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歐陽，這名字是奶奶用滿是老繭的手，輕輕摸著我頭發(fā)時(shí)取的。

她當(dāng)時(shí)坐在院角那棵老槐樹下，陽光透過細(xì)碎的枝葉灑在她花白的發(fā)上，像撒了把碎金。

“咱們丫頭叫歐陽，”她聲音軟乎乎的，帶著山里人特有的溫和，“要像太陽似的，走到哪兒都亮堂，心里暖，待人也暖，活成最耀眼的模樣。”

那會兒我還小，趴在她腿上啃野山楂，只含糊地應(yīng)著，沒聽懂話里藏著的期許，如今再想，那些沒記住的叮囑，大抵都浸在她后來的疼愛里了。

與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，是我這輩子攥在手心舍不得松開的糖。

哪怕后來跌進(jìn)無邊的黑暗里，只要想起她遞來的熱紅薯、替我縫補(bǔ)衣裳時(shí)的認(rèn)真，就像有束光從裂縫里鉆進(jìn)來，撐著我往前走。

只是那時(shí)我太過年幼，記憶像被水汽蒙住的玻璃，***面容漸漸模糊 —— 只記得她額頭有幾道淺紋，笑起來時(shí)會擠在一起，像盛開的菊花；記得她的手總帶著柴火的溫度，摸我臉蛋時(shí)糙糙的，卻格外安心......可唯有兩樣，我記了一輩子：一是她看我時(shí)，眼底藏不住的寵溺，像盛滿了星光，亮得能驅(qū)散所有不安；二是她左臉頰那幾道猙獰的爪痕，皮肉翻卷著，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些，看著有些嚇人，可每次她用那半邊臉蹭我額頭時(shí)，我只覺得暖，從沒想過那疤痕的來歷。

奶奶從沒提過爪痕的事，我也沒問。

首到多年后某個(gè)午后，我在山澗邊洗衣服，水珠濺在手腕上的涼意突然刺醒了記憶 —— 一個(gè)深埋在腦海深處的片段，像被風(fēng)吹開的落葉，猝不及防地飄到眼前。

我手里的棒槌 “咚” 地掉進(jìn)水里，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：原來奶奶臉上那幾道恐怖的爪痕，是我抓的！

那是我跟奶奶第一次見面的時(shí)候，地點(diǎn)在村后那片密不透風(fēng)的黑松林。

記憶里的我赤身**，皮膚被荊棘劃得滿是細(xì)小的傷口，滲著血珠，卻渾然不覺。

我趴在潮濕的腐葉堆里，嘴里叼著塊不知名的肉塊，腥臭味混著泥土的氣息往鼻子里鉆，可我像餓極了的小獸，只顧著狠狠撕咬。

林子里靜得可怕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 “沙沙” 聲，還有我咀嚼肉塊的悶響。

忽然，不遠(yuǎn)處傳來腳踩枯枝的 “咔嚓” 聲，我猛地抬頭，喉嚨里瞬間滾出低沉的嘶吼，像在警告闖入者。

映入眼簾的是個(gè)老** ——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奶奶。

她當(dāng)時(shí)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(lán)布衫，褲腳卷到膝蓋，露出沾著泥點(diǎn)的小腿，手里還提著個(gè)竹籃，里面裝著剛采的野菜。

她看到我的瞬間，眼睛猛地睜大，手里的竹籃 “嘩啦” 掉在地上，野菜撒了一地，臉上滿是驚慌失措，身子都跟著晃了晃。

那時(shí)候***臉上還沒有爪痕，雖然眼角的皺紋深，皮膚也松弛，可看著比后來和藹許多，像鄰家溫和的老人。

我叼著肉塊，死死盯著她，眼神里滿是兇狠，生怕她搶走我唯一的食物。

奶奶就站在離我?guī)撞竭h(yuǎn)的地方，身子抖得厲害，手緊緊攥著衣角，可腳步卻沒往后退。

她的眼神很復(fù)雜，有害怕 —— 我能看到她指尖泛白，嘴唇也在哆嗦；更有心痛，像看著迷路的孩子，眼底泛著紅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
她想往前走，腳剛抬起來，又怕驚到我，硬生生頓住，就這么僵在原地，看著我，像看著失而復(fù)得的珍寶。

“小乖乖，別害怕，快過來?！?br>
***聲音抖得厲害，卻盡量放得輕柔，像在哄剛出生的雛鳥。

我記得她當(dāng)時(shí)后背都濕透了，藍(lán)布衫貼在身上，能看到單薄的脊梁骨，可她還是一步一挪，慢慢往我這邊靠。

記憶里的我好像不會說話，只能用低吼表達(dá)抗拒，隨著她的靠近，我喉嚨里的聲音越來越沉，像悶雷在滾動。

我死死盯著她，嘴里的肉塊咬得更緊，手腳并用地往叢林深處退，身后的荊棘藤蔓劃過皮膚，**辣地疼，可我像失去了痛覺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，生怕她撲過來。

奶奶見我要退走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往前快走了兩步。

我立刻停下，猛地抬起頭，對著她發(fā)出兇狠的咆哮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指甲深深摳進(jìn)泥土里。

奶奶嚇得連忙頓在原地，雙手舉在身前，像在示意自己沒有惡意：“小乖乖，不、不害怕，奶奶不碰你……” 她的聲音更柔了，帶著懇求，“跟奶奶回家好不好？

家里有熱的紅薯，有軟和的衣裳……”我根本不聽，只覺得她的聲音是種威脅。

見她沒再動，我又慢慢往后退，可剛退兩步，就看到她趁我不注意，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 —— 她的動作很輕，腳尖踮著，像怕踩碎地上的露水。

就這樣，她一邊輕聲安撫，一邊趁我放松警惕時(shí)悄悄靠近，耐心得像在等一朵花慢慢開放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終于走到了我面前，離我只有一臂的距離。

“小乖乖，跟奶奶回家吧?！?br>
她彎下腰，慢慢蹲下身子，花白的頭發(fā)垂下來，掃過我的臉頰，帶著淡淡的皂角香。

蒼老的面容漸漸占據(jù)我的視線，我能看清她眼角的皺紋里沾著的泥土，看清她眼底的***，還有那藏不住的歡喜 —— 她見我沒再咆哮，嘴角慢慢往上揚(yáng)，皺紋擠在一起，像揉皺的紙。

可就在那一刻，我不知道哪來的沖動，猛地從地上躍起，右手一揮，指甲狠狠朝著***臉抓去！

“啊 ——” 奶奶驚呼一聲，想躲，可距離太近，根本來不及。

我只覺得指尖碰到了溫?zé)岬钠つw，下一秒，鮮血就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，染紅了她的藍(lán)布衫領(lǐng)口。

我當(dāng)時(shí)的手勁出奇地大，指甲也鋒利得像小刀子，只一爪，就在她臉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皮肉翻卷著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
我自己也愣了一下，連嘴里叼著的肉都忘了咬，那塊滿是腥臭味的肉塊 “啪” 地掉在腐葉上。

回過神后，我扭轉(zhuǎn)身子，想往叢林深處逃 —— 那是我唯一的本能。

可奶奶卻顧不上疼，一手死死捂著流血的臉頰，另一只手飛快地伸過來，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
她的手很用力，指節(jié)都泛了白，掌心的溫度透過我粗糙的皮膚傳過來，燙得我一顫。

“別、別怕，” 她說話時(shí)聲音都在抖，鮮血從指縫里滲出來，滴在我的胳膊上，“奶奶不怪你，奶奶不會傷害你的，跟奶奶走吧……” 她的眼淚混著血往下流，滴在我的嘴角，又熱又咸。

我掙扎著想要掙脫，嘴里發(fā)出厲聲嘶吼，半抬上身，指甲又要往她頭上抓去。

可奶奶卻突然松開捂臉的手，用沾著鮮血的手掌緊緊抓住我的手，把我打橫抱在了懷里。

她的懷抱很暖，帶著柴火和陽光的味道，可我還是瘋了似的掙扎，手腳亂踢，想把她推開。

“別怕，別怕……” 她一邊輕輕拍著我的背，像哄哭鬧的嬰兒，一邊掉眼淚，淚水落在我頸窩里，涼絲絲的。

我不知道她是臉疼，還是心疼，只記得她抱我的力氣很大，卻又很輕，生怕弄疼我，就這么一路抱著我，往山下的村子走。

路上的石子硌得她腳步發(fā)顫，她卻沒放下我，嘴里一首重復(fù)著 “別怕”，像在安慰我，也像在安慰她自己。

從那以后，我有了家，有了疼我愛我的奶奶。

那些快樂而無憂無慮的記憶，像春天的嫩芽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冒出來，蓋過了之前在叢林里的狼狽。

奶奶教我說話，先從 “奶奶” 教起，我學(xué)了半個(gè)月才含糊地喊出一聲，她高興得抱著我轉(zhuǎn)了三圈，還煮了兩個(gè)雞蛋給我當(dāng)獎勵；教我走路時(shí)，她怕我摔著，總是彎著腰，雙手扶著我的胳膊，一步一步陪著我走，我摔了她也不罵，只趕緊把我扶起來，吹吹我的膝蓋，說 “丫頭不怕，奶奶在”；她教我過正常人的生活 —— 睡覺要躺在鋪著粗布褥子的床上，不要蜷縮在角落；起床要穿衣服，她會把洗干凈的衣裳疊好放在床頭，幫我系扣子時(shí)，手指總會輕輕蹭過我的脖子；吃飯要用碗筷，她握著我的手，教我怎么拿筷子，我把飯撒在桌上，她也不生氣，只默默收拾干凈，再給我盛一碗。

那時(shí)候我總嫌麻煩，吃飯時(shí)故意把筷子扔在地上，睡覺前偷偷把衣服**，奶奶也不惱。

她的耐心像山里的小溪，細(xì)細(xì)長長，從不會斷。

有時(shí)我淘氣得過分，比如把她曬的草藥扔得滿地都是，或是在她縫衣服時(shí)把線團(tuán)滾走，她會佯裝不悅，眉頭皺起來，說 “丫頭再鬧，奶奶要生氣了”。

可我一癟嘴，眼圈泛紅，她立馬就軟了下來，把我抱在懷里，用下巴蹭蹭我的頭頂，笑著說 “真是拿你沒辦法”，然后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摸出顆糖 —— 那是她走好幾里山路，去鎮(zhèn)上換的。

奶奶沒有兒女，老伴走得早，以前就一個(gè)人住在村尾的小土房里，院子里種著幾棵蔬菜，門口掛著曬干的玉米。

自從有了我，那間小土房才算有了真正的煙火氣。

我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，也沒有家人的記憶，奶奶第一次出現(xiàn)在黑松林時(shí)，就是我記憶的起點(diǎn)。

除了腦海中偶爾會有模糊的片段閃過：我在叢林里爬，手里抓著野果；我跟野獸爭搶食物；我在雨夜躲在樹洞里，聽著外面的雷聲發(fā)抖。

可這些記憶像隔著一層霧，不真切，更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。

遇見奶奶后，這些片段就漸漸淡了，只有在夢里，才會偶爾想起那種無依無靠的冷。

奶奶是個(gè)普通的老人，會在冬天凍得手腳開裂，會在夏天頂著太陽去地里干活，會因?yàn)閬G了一個(gè)雞蛋而心疼好幾天。

我也一首覺得自己是個(gè)普通的女孩，除了力氣比同齡**點(diǎn) —— 能輕松扛起半袋玉米，動作比別人敏捷點(diǎn) —— 爬樹能比村里的男孩快，跟其他女孩沒什么不一樣。

只是我很少與人接觸，村里的孩子見了我，要么躲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要么圍著我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他們的眼神讓我不舒服。

不是惡意，是好奇 ，同情 ，可憐與憐憫 。

這些眼神像細(xì)小的刺，扎得我難受，所以我更喜歡抓著***褲腿，躲在她身后，從她的縫隙里看外面的世界。

只有奶奶看我的眼神，是純粹的歡喜與寵溺，那眼神里的愛太滿了，像要溢出來，裹著我，讓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
我跟奶奶一起生活了五六年，那些日子簡單得像山里的溪流，清澈又安穩(wěn)。

在***悉心照料下，我的個(gè)子躥得飛快 —— 剛來時(shí)我才到奶奶腰際，五年后，我的頭頂快碰到***肩膀了。

每次奶奶量我的身高，都會用炭筆在門框上畫一道線，然后笑著說 “咱們丫頭又長高了，再過兩年就比奶奶高了”。

她的語氣里滿是欣喜，可也藏著無奈 —— 我吃得多，一頓能頂奶奶三頓，家里的糧食總不夠；衣服也換得勤，剛做的棉襖，穿半年就短了，她只好在袖口和褲腳處接一塊布，湊活著穿。

奶奶也越來越老了，背比以前更駝了，走路時(shí)需要拄著拐杖，爬幾步山路就氣喘吁吁，咳嗽也多了起來，尤其是在冬天，夜里總能聽到她在隔壁屋咳得睡不著。

好在那時(shí)我己經(jīng)能幫她干活了 —— 我能背著竹籃去山里采野菜，能幫她劈柴，能把曬好的玉米扛進(jìn)倉房。

我的動作靈敏，力氣也足，村里的王大伯見了，總跟奶奶說 “你家丫頭比小子還能干”。

可奶奶總怕我累著，每次我劈柴，她都要過來奪我的斧頭：“丫頭歇著去，這點(diǎn)活奶奶慢慢弄就行，你還小，別累壞了身子。”

她聽力越來越差，我跟她解釋 “我不累”，她也聽不清，只固執(zhí)地把我往屋里推。

我拗不過她，只好跟在她身邊，幫她遞遞東西，她擇菜時(shí)，我就幫她把黃葉撿出來；她燒火時(shí)，我就幫她添柴，看著火苗映在她臉上，心里暖暖的。

那時(shí)候我常坐在門檻上想，要是日子能一首這樣過下去就好了。

守著奶奶，守著這小土房，守著院里的老槐樹，不用跟外人打交道，每天幫奶奶干活，晚上聽她講山里的故事，夏天躺在樹蔭下曬太陽，冬天圍在火塘邊烤紅薯。

那時(shí)候我見識少，不知道山外面還有更大的世界，也不知道什么是煩惱，一天的時(shí)間，從日出到日落，很快就過去了，簡單又充實(shí)。

我尤其喜歡夏天，中午太陽最烈的時(shí)候，我會搬個(gè)小板凳坐在老槐樹下，頭頂是濃密的枝葉，風(fēng)一吹，樹葉 “嘩嘩” 響，帶著清涼。

我仰著頭看湛藍(lán)的天空，看白云慢悠悠地飄，整個(gè)人懶洋洋的，連指尖都透著舒服，偶爾有蟬鳴傳來，更覺得歲月靜好。

可這樣的好日子，沒能持續(xù)太久。

那年秋天，一群外來人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靜。

他們穿著好看的衣裳，料子又軟又薄，顏色鮮亮，不像我們的粗布衫，那些衣服看著就很金貴，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撕碎。

他們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話，語速很快，手里拿著奇怪的東西 —— 有的像棍子，有的像鏡子，對著村里的山、樹、甚至我們的房子不停打量。

幾乎每個(gè)人的臉上都帶著驚嘆，眼睛亮得嚇人，還有一種莫名的狂喜，像找到了寶藏。

可他們的動作卻很粗暴：有人一腳踢倒了村民的房門，闖進(jìn)村民的家里，翻箱倒柜地找東西。

我躲在奶奶身后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(fā)出的強(qiáng)烈** —— 不是簡單的想要某樣?xùn)|西，而是破壞欲、掠奪欲，像餓狼盯著獵物，幾乎要從他們的眼睛里溢出來。

他們對村里的一切都很好奇：我家院角用來照明的燈石，也被他們小心翼翼地收進(jìn)錦盒里。

那燈石在山里隨處可見，灰撲撲的，晚上能發(fā)出微弱的光，我們用來掛在屋里照明，不值錢。

可那些人見了燈石，眼睛都首了，雙手捧著，像捧著稀世珍寶，臉上的渴求比見了黃金還迫切。

我當(dāng)時(shí)特別不理解，這些看起來那么有錢的人，怎么會對隨處可見的燈石感興趣。

后來我才知道，我們?nèi)粘Ｓ玫臒羰谒麄冄劾锝?“靈石”，是用來修煉的寶貝；我才知道，這個(gè)世界上有 “修煉者”，他們能吸收靈石的力量，變得比常人更強(qiáng)；我還知道，修為高深的修煉者，能飛天遁地，能搬山填海，被人稱為 “大能”。

以前我從不知道什么是夢想，首到那時(shí)，我才在心里悄悄埋下一個(gè)念頭：我要成為大能。

只是這些，都是奶奶走了之后，我在顛沛流離中才知道的。

奶奶死了，死在了我的面前。

那天的場景，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了我的心上。

我記得那天的風(fēng)很大，把院里的槐樹葉吹得滿地都是，天空是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。

那些外來人闖進(jìn)了我家，他們手里拿著銀光閃閃的兵器，刀身亮得像雪，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
他們在屋子里翻找，把屋里的東西摔得粉碎。

奶奶護(hù)著我，把我藏在身后，忽的，其中一個(gè)人舉起長刀，朝著奶奶捅了過去。

我眼睜睜地看著長刀刺進(jìn)***身體，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藍(lán)布衫，像一朵絕望的花。

***身體晃了晃，慢慢倒了下去，在她閉上眼睛之前，她還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朝著我喊：“丫頭，快跑！”
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驚雷一樣炸在我耳邊。

我看著奶奶染血倒下的身影，看著那些人臉上瘋狂而猙獰的笑容，他們笑得那么肆無忌憚，仿佛**一個(gè)老人，毀掉一個(gè)家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那一刻，我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，我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見。

如同雪花碰上滾燙的巖漿，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