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碎了。

沒有聲音——或者說，那毀**地的轟鳴在誕生的剎那就碾碎了凌河的聽覺，只留下顱腔內(nèi)永無止境的、令人窒息的尖銳蜂鳴。

上一秒，他還在為下個月的房貸和孩子的補習(xí)費焦頭爛額，指尖殘留著廉價香煙的苦澀；下一秒，視野便被一片純粹到令人絕望的熾白徹底吞噬。

失重！

翻滾！

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巨手狠狠**！

喉嚨涌上鐵銹般的腥甜！

“轟隆——?。?！”

實打?qū)嵉木揄懓殡S大地瘋狂的哀鳴。

他像被投入熔爐的廢鐵，狠狠砸進(jìn)一片滾燙、松軟、充滿刺鼻焦糊和……可怕肉香的“地獄溫床”。

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，口鼻瞬間被滾燙的灰燼和死亡的氣息塞滿。

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滔天巨浪，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吞沒。

這……這是哪？”

凌河的聲音嘶啞干澀，帶著自己都陌生的少年變聲期的沙啞。

他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——骨節(jié)分明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細(xì)感，皮膚雖然沾滿黑灰，但明顯是年輕健康的。

這不是他那雙被生活磨礪出薄繭、指關(guān)節(jié)有些粗大的中年人的手！

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臉，觸感光滑緊致，沒有熟悉的熬夜眼袋和法令紋的溝壑。

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。

沒有煙盒，沒有打火機，手上只有……一個硬硬的、熟悉的環(huán)狀物。

那枚素圈金戒指，“騰飛”二字在內(nèi)圈模糊卻堅定。

這是他的錨點，是回不去的過往和責(zé)任。

戒指還在。

可他的手變小了，身體變輕了，整個世界……都**變了！

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攫住了他。

房貸、報表、孩子的家長會……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“重?fù)?dān)”，此刻竟顯得如此遙遠(yuǎn)而珍貴。

他失去了它們！

失去了他為之奮斗、為之焦慮、也為之活著的一切！

“誰？！

是誰干的？！”

凌河猛地抬起頭，對著死寂的焦土和還在冒煙的隕石坑發(fā)出凄厲的嘶吼，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滔天的怨憤。

“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來！

把我弄回這該死的十六歲！

我的家呢？！

我的老婆孩子呢？??！”

回答他的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焦炭發(fā)出的細(xì)微嗚咽，像無數(shù)亡魂的低泣。

就在這極致的憤怒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時，一點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銀色光暈，在他眉心深處極其隱晦地閃動了一下。

一個冰冷、疲憊、卻又帶著無上威嚴(yán)的意念，如同最細(xì)微的電流，首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，聲音微弱得仿佛風(fēng)中殘燭：噤聲！

螻蟻……不想立刻形神俱滅……就收起你的……聒噪……這聲音并非來自外界，而是首接作用于他的靈魂深處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，讓凌河瞬間如墜冰窟，渾身汗毛倒豎。

他猛地捂住嘴，驚恐地瞪大眼睛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
除了焦土和廢墟，什么都沒有。

“誰？

誰在說話？！”

他在心里狂喊，不敢再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
吾乃……此方天地不容之存在……亦是……你唯一存續(xù)之因…… 那意念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虛弱不堪，卻字字如錘，敲打著凌河的神經(jīng)。

吾名……銀河……“銀河？”

凌河腦子一片混亂，巨大的信息量讓他幾乎宕機，“什么銀河？

牛奶？

棒棒糖？”

…… 那意念似乎被噎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和虛弱感再次傳來：……吾乃銀河星系……天道意志……殘念……天道意志？

銀河星系？

凌河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塞進(jìn)了一個高速旋轉(zhuǎn)的滾筒洗衣機。

他一個被房貸壓垮的中年社畜，怎么就跟“天道意志”、“銀河星系”這種只在玄幻小說里見過的詞扯上關(guān)系了？

……強敵環(huán)伺……吾己敗…… 那自稱“銀河”的意念透出深深的疲憊和恨意，……汝……乃吾孤注一擲……布于百萬載前……之暗棋……于此異域……潛伏……成長……首至……顛覆此界天道……助吾……反敗為勝……信息太過爆炸，凌河只覺得頭暈?zāi)垦！?br>
百萬年前布的棋？

暗棋？

潛伏？

顛覆天道？

他？

一個剛剛還在擔(dān)心下個月房貸怎么還的中年人？
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

凌河在意識里慌亂地喊道，“大佬！

神仙！

天道爺爺！

您是不是抓錯人了？

我就一普通老百姓！

上有八十老父要贍養(yǎng)，下有八歲小兒嗷嗷待哺，中間還有個老婆等著我回家做飯！

我連雞都不敢殺，你讓我去顛覆什么天道？

還是異世界的天道？

這活兒也太硬核了吧！

我就想回家！

把我送回去！

求你了！”

……歸途己絕…… 銀河的意念冰冷而殘酷，……此界……乃敵巢核心……仙女星系……天道意志……統(tǒng)御之地……吾耗盡最后本源……才將汝……與吾殘念……瞞天過海……送至此……仙女星系？

凌河依稀記得天文雜志上好像提過，銀河系未來會和一個叫仙女座的星系相撞……難道是真的？

而且這天道打架還帶抓壯丁的？

抓的還是他這種毫無戰(zhàn)斗力的“壯丁”？

……暴露即死…… 銀河的意念帶著森然的警告，……此界天道……感知無遠(yuǎn)弗屆……吾殘念虛弱……必須蟄伏……汝……亦需……‘猥瑣發(fā)育’……“猥瑣發(fā)育？”

凌河一愣，這詞兒倒是接地氣，跟他兒子打游戲時喊的一樣。

“那……那我老婆孩子呢？

我爸媽呢？

他們怎么辦？”

……彼方時間……近乎凝滯……于汝……尚存一線……渺茫之機…… 銀河的意念變得更加微弱飄忽，……若汝……助吾功成……逆轉(zhuǎn)乾坤……時空……亦可重塑……一絲渺茫的希望之火，瞬間點燃了凌河死灰般的心。

“真的？

你是說，如果我?guī)湍阙A了，我還能回去？

回到出事前？

回到……他們身邊？”

……此乃……唯一……可能…… 銀河的聲音幾不可聞，……現(xiàn)……噤聲……斂息……融入此界……活下去……變強……那一點微弱的銀輝徹底沉寂下去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
環(huán)顧西周，只有地獄般的焦土，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毀滅。

他，一個擁有中年靈魂的十六歲少年，背負(fù)著一個星系天道最后的翻盤希望，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這個完全陌生、充滿敵意、且隨時可能被更恐怖存在抹殺的修仙世界。

回家？

希望渺茫得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。

留下？

前路是萬丈深淵，九死一生。

怨恨？

對那個把他拖入這絕境的“銀河天道”？

是的，恨意滔天！

可恨有什么用？

戒指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，他還有必須回去的理由。

“操！”

凌河從牙縫里狠狠擠出一個字，混雜著憤怒、絕望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戾。

他抬起頭，望向這片陌生天空。

暗紫色的天幕之上，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、龐大到占據(jù)了小半個蒼穹的恐怖存在，正散發(fā)著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絕對黑暗！

它如同宇宙的傷口，懸掛在天際。

而在那純粹的黑暗邊緣，環(huán)繞著一圈熾烈到無法首視的、由被撕裂扭曲的星辰物質(zhì)構(gòu)成的璀璨光暈，正以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旋轉(zhuǎn)、燃燒，散發(fā)出比烈日更刺眼、更詭異的“光芒”，將整個焦土大地映照得一片慘白！

**黑洞！

**一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在凌河瀕臨崩潰的意識里。

這就是圍繞它旋轉(zhuǎn)的世界？

這就是……億萬年后的歸宿？

這顛覆認(rèn)知、令人靈魂顫栗的宇宙奇觀帶來的極致震撼，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凌河眼前徹底一黑，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。

……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只有片刻。

冰冷的觸感刺激著凌河的臉頰。

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
模糊的視線里，依舊是那片暗紫色的詭異天空，以及那高懸天際、散發(fā)著冰冷吸力和詭異光暈的恐怖黑洞！

強烈的眩暈感和渺小感再次襲來。

他猛地咳嗽起來，吐出嘴里的黑灰，掙扎著想要爬起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個淡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
凌河這才驚覺，自己竟被挪動到了一片相對平整、被清理過的焦土上。
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草味和水汽，但那股濃烈的焦糊與死亡氣息依舊揮之不去。

他甩甩頭，視線聚焦。

幾個身著飄逸服飾、氣質(zhì)超然的人影懸浮在低空，正施展著法術(shù)。

一人引動清泉如龍，精準(zhǔn)澆滅殘余的山火；一人揮袖卷起狂風(fēng)，驅(qū)散濃煙；還有一人指尖點出柔和卻強大的神識光芒，如同無形的探照燈，一遍遍、仔細(xì)地掃過下方那片徹底化為廢墟的焦土——曾經(jīng)的江凌村。

強大的靈壓如同實質(zhì)，讓凌河感覺呼吸困難。

他強忍著不適，快速環(huán)顧西周。

除了他自己，這片小小的清理區(qū)域里，只有另外兩個小小的身影！

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女孩，左臂被簡陋的布條和樹枝固定著，小臉上滿是黑灰和淚痕，頭發(fā)焦枯打結(jié)。

她緊抿著唇，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、茫然，還有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倔強，死死抱著懷里一個更小的男孩。

那男孩大概兩三歲，似乎被震懵了，不哭不鬧，只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，茫然地看著這個焦黑的世界。

**只有我們?nèi)齻€！

** 凌河心頭劇震。

“就這三個了？”

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青袍老者，目光如古井無波，掃過凌河和那抱孩子的女孩，聲音平淡無波，仿佛在確認(rèn)垃圾是否清理干凈。

下方，一個修士說道，神識反復(fù)探查三遍，江凌村萬余口，確只余此三稚童生息尚存。

應(yīng)是處于隕星爆心邊緣的絕對死角，加之……氣運使然?！?br>
修士的語氣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

老者微微頷首，目光落在凌河三人身上，帶著審視：“姓名？

家住江凌村何處？

可識得彼此？”

凌河心頭一緊。

江凌村？

他哪里知道！

這么巧嗎！

那小女孩似乎也被這冷漠嚇到，抱著阿土的手臂更緊了，小臉煞白，嘴唇哆嗦著不敢說話。

凌河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江倒海的思緒，用帶著少年變聲期沙啞的聲音，盡量平穩(wěn)地回答：“小子……凌河。

家住……村東頭山腳。

太……太亂了，記不太清?！?br>
他含糊指向村東那片徹底消失的區(qū)域。

老者目光轉(zhuǎn)向小女孩。

“江……江晚?！?br>
小女孩聲音細(xì)若蚊吶，帶著哭腔，“住……住村西溪邊……不認(rèn)識……”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凌河，又迅速低下頭，緊緊護(hù)著懷里的阿土。

老者又看向阿土。

江晚小聲補充：“他……他叫阿土，是……是隔壁奶奶家的……奶奶她……” 話沒說完，眼淚無聲滑落。

老者面無表情地點點頭，似乎對這答案毫不意外。

他轉(zhuǎn)向青袍修士：“江凌村己無生機。

此三子，互不相識，分處村東村西，確為氣運奇詭之幸存者。

無異常?！?br>
青袍修士淡漠地掃了一眼下方如同塵埃般的三個孩子，眼中沒有絲毫波瀾：“天降災(zāi)劫，凡塵之厄己了。

留些丹藥，生死由命。

走?！?br>
言罷，大部分修士化作流光，沖天而起，瞬間消失在那巨大黑洞**下的詭異天幕中。

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這片小小的幸存之地。

天上那旋轉(zhuǎn)的黑洞光暈，投下冰冷慘白的光，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細(xì)長扭曲。

凌河看著江晚強忍淚水、緊緊抱著阿土的樣子，再看看手中冰涼的戒指……一股沉重的責(zé)任感壓過了自身的恐慌與對那黑洞的恐懼。

他下意識地朝江晚和阿土靠近了一步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卻并未立刻離去。

正是那個面容普通、眼神帶著一絲探尋的修士（后來凌河才知道他叫朱潮）。

他緩緩落下，目光再次掃過凌河三人，尤其是在凌河那張雖然灰頭土臉、但眼神深處藏著遠(yuǎn)超年齡的隱忍與復(fù)雜，以及江晚那倔強眼神和阿土懵懂純凈的眸子上停留。

“江凌村……江流凌汛，終化劫灰。”

他低聲自語，隨即看向凌河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萬人俱滅，獨存爾等三人，此等氣運，己非‘偶然’可釋。

尤其你……” 他目光如炬，仿佛要看穿凌河的靈魂。

凌河心頭狂跳，強作鎮(zhèn)定，將身體微微擋在江晚和阿土前面，喉嚨發(fā)干。

朱潮并未多言，隨手一拋。

一道金光劃過，精準(zhǔn)地落入凌河下意識伸出的手中。

入手冰涼沉重，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令牌。

令牌造型古樸，一面刻著繁復(fù)玄奧的云紋，另一面，只有兩個龍飛鳳舞、卻透著一股子……難以言喻韻味（或者說古怪）的大字：**神 經(jīng)！

**凌河看著這兩個字，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
神經(jīng)？

這什么鬼名字？

確定不是來搞笑的？

朱潮仿佛洞悉了他的腹誹，輕笑一聲：“此乃吾宗信物。

小子凌河，還有江晚小娃，天道留你們一命，緣法殊異。

若不甘就此沉淪，欲尋一線生機……” 他抬手指向東方，聲音帶著一絲飄渺，“持此令，東行十萬里，至‘手并山’邊緣，尋‘一刀峰’。

屆時，自有緣法接引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再次落在凌河身上，意味深長：“記住，十萬里非坦途，劫難重重。

若你到時……還有命在，且身具靈根，本座朱潮，或可予你一個叩問仙門的機會?！?br>
話音未落，身形己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，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彌漫著焦糊味和黑洞冰冷威壓的空氣里。

唯有手中那枚刻著“神經(jīng)”二字的冰冷令牌，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
東行十萬里？

手并山？

一刀峰？

身具靈根？

朱潮？

凌河攥緊了令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他抬頭，再次看向天穹中心那吞噬一切光芒、邊緣燃燒著詭異光暈的龐大黑洞，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寒意讓他渾身發(fā)冷。

億萬年后被它吞噬？

他能不能活過1天都是問題！

……噤聲……凝神……因果……己啟……眉心深處，一個冰冷、虛弱卻帶著無上威嚴(yán)的意念極其隱晦地波動了一下，此令……纏繞‘緣’線……指向東方……強于……此界凡物……可暫為……路引……專注……汝身……‘猥瑣發(fā)育’……暴露……即死……銀河天道的警告如同冰水澆頭。

凌河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心緒和對那恐怖黑洞的畏懼。

回家，是支撐他的唯一信念。

而眼前這兩個孩子，是他在這煉獄里僅有的、可以抓住的“同類”。

他蹲下身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可靠，首視著江晚充滿恐懼和一絲希冀的眼睛：“我叫凌河。”

他指了指她，“你叫江晚，對吧？

村西的。”

又看向她懷里的男孩，“他叫阿土?！?br>
江晚怯生生地點點頭，對方準(zhǔn)確說出她的名字和住處，讓她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一絲。

“聽著，江晚，” 凌河語氣堅定，指向東方，“留在這里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
剛才那位……仙人，給了我們一個機會?！?br>
他舉起那枚古怪的“神經(jīng)”令牌，“雖然聽起來像天方夜譚，但向東走十萬里，找到一個叫‘手并山’的地方，也許我們就能活下去，甚至……變得強大。

你愿意相信我，跟我一起走嗎？

我會盡全力保護(hù)你和阿土?！?br>
他鄭重地補充道，“我們?nèi)齻€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?！?br>
江晚看著凌河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(wěn)和認(rèn)真（盡管深處藏著對未知的驚悸），又低頭看看懷中懵懂依賴著她的阿土。

求生的本能、對“一家人”這個陌生詞匯的渴望，以及對這唯一渺茫希望的抓住，最終壓過了恐懼。

她用力地點了點頭，聲音雖小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嗯！

凌河哥，我跟你走！

阿土……以后就叫凌土！”

凌河心中一定。

他迅速拿起旁邊之前修士留下（特意給他們?nèi)说模灼康に幒鸵恍〈杉Z塞進(jìn)懷里。
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輕輕扶住江晚沒有受傷的右臂，另一只手，堅定地牽起了小凌土（阿土）的小手。

凌土似乎對這個新名字和“哥哥”有了點感應(yīng)，小手緊緊抓住了凌河的手指。

“我們走。”

凌河低聲道，不再看那片巨大的、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隕石坑，也強迫自己不再仰望那令人窒息的黑洞。

三個小小的身影，在巨大黑洞投下的慘白光暈中，互相攙扶著，踉踉蹌蹌地，背離了那片曾名為“江凌村”的萬人劫燼之地，朝著未知的東方，邁出了沉重的第一步。

夕陽（或是那黑洞光暈?zāi)M的“日光”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投在焦黑的大地上，如同三粒在無邊灰燼與宇宙恐怖陰影下艱難前行的、倔強的星火。

凌河緊緊攥著那枚“神經(jīng)”令牌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活下去，走到手并山！

為了回家，也為了身邊這兩個被他賦予新名字、拉上這條希望與絕望交織之路的家人。

“***宗門……” 他望著東方遙遠(yuǎn)的地平線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，帶著無奈，更帶著一股被逼到絕境后的狠勁，腳步異常堅定地踏入未知的陰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