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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君欠債三百億

第1章 青銅匣開出了個債主

星君欠債三百億 炒青椒別放雞蛋 2026-02-26 08:52:40 玄幻奇幻
二零二三年,白露夜。

雨絲纏著霓虹,將“知晏齋”這間小小的古董鋪子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靜謐里。

裴知晏調(diào)整著首播設(shè)備的補光燈,將光暈精準地打在工作臺中央那只生滿銅綠的**上。

“家們?nèi)耍砩虾谩?br>
今天給大家看的,是剛收來的一件‘硬貨’?!?br>
裴知晏對著鏡頭微笑,聲音清亮,帶著職業(yè)性的熟稔,“西周晚期的云雷紋青銅匣,看這銹色,看這形制……”她戴著白手套,小心地將**舉起,指尖拂過上面蜿蜒的紋路。

彈幕零零散散地飄過,大多是“主播晚上好”和“看起來好舊”之類的閑聊。

突然,幾條加粗彩色的彈幕猛地跳了出來:**!

主播你背后?。?br>
那影子怎么回事?!

不是我眼花了吧?

博古架的影子在動?!

特效?

新人演員嗎?

這出場方式夠別致啊!

裴知晏一愣,下意識回頭。

就在這一剎那,她身后整排博古架上的老物件——明清的瓷瓶、**的座鐘、不知年代的玉飾—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,同時泛起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、水波般的青色光暈。

空氣中響起細微的、如同錦緞被撕裂般的聲音。

還沒等她看清影子的異狀,工作臺旁的空間猛地扭曲了一下,像是平靜的水面被砸入巨石。

緊接著,一道人影毫無預兆地跌了出來。

“砰!”

來人似乎摔得不輕,悶哼一聲。

他穿著一身極為古怪的服飾,像是某種制式的官袍,卻己破損不堪,沾著深色的、疑似干涸血跡的污漬。

烏黑的長發(fā)凌亂地披散著,遮住了部分面容,只能看見線條緊繃的下頜和失了血色的薄唇。

最詭異的是,他腰間一枚半碎的*龍紋玉帶鉤,此刻正不偏不倚,勾著她放在桌角、昨天剛買的星巴克紙袋提手。

那人抬起頭,露出一雙極深的眸子。

那眼里仿佛盛著亙古的寒夜與未盡的星河,此刻卻寫滿了狼狽與一種居高臨下的焦急。

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離他最近的活人——裴知晏身上。

“凡民!”

他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種奇異的古老腔調(diào),卻不容置疑。

他幾乎是踉蹌著撲過來,一把攥住裴知晏的手腕。

他的手冰冷刺骨,力道大得驚人。

裴知晏嚇得往后一縮,手機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桌上,鏡頭正好對準了這不速之客。

彈幕瞬間瘋了:啊啊啊真有人!

cosplay?

這顏值!

這破碎感!

新紙片人老公誕生了!

道具服裝好評!

血妝效果也太真了吧?

劇本嗎?

主播快接戲?。?br>
裴知晏完全沒心思看彈幕,她試圖掙脫,卻發(fā)現(xiàn)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。

她聲音發(fā)顫:“你、你誰???

怎么進來的?”

男人無視她的問題,另一只手快速掐了個訣,眉頭越皺越緊,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絕望:“……完了?!?br>
他抬眼看向裴知晏,眼神復雜,混雜著審視、無奈和一種認命般的頹唐:“本君……我,乃文昌府司命星君,沈湫。

現(xiàn)欠你……三百億功德?!?br>
“什么……功德?”

裴知晏腦子一片空白,懷疑自己遇到了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資深患者。

“便是此方天地認可之‘價值’?!?br>
自稱沈湫的星君煩躁地解釋,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《行政職業(yè)能力測驗》和《申論熱點范文》,“解釋不清!

總之,因跨界降臨,天道規(guī)則所限,我與此處‘因果’最重之人——也就是你——綁定了‘債務(wù)契約’。

這筆債,需用……你的陽壽作抵?!?br>
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,窗外猛地炸響一聲驚雷,刺目的電光將室內(nèi)照得一片慘白。

裴知晏眼睜睜看著,這位落魄星君松開她的手腕,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勾,一縷極細的、泛著微弱暖意的金線竟從她心口被牽引出來。

他動作熟稔地將那金線的末端,打了一個工整又詭異的……蝴蝶結(jié)。

掉在桌上的手機還在瘋狂震動,首播間的彈幕仍在為這突如其來的“劇情”歡呼雀躍。

沈湫松開那根維系著裴知晏性命的神秘金線,轉(zhuǎn)而拿起那本被劃滿重點的《申論范文》,指尖掠過“構(gòu)建新時代民生福祉體系”的標題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又無比蒼涼的笑意。

“考編?”

他五指微攏,那本厚厚的備考書在他手中無聲無息地化作簌簌而落的金色粉末,如同流沙般從指縫間消逝,“俗世浮名,何異刻舟求劍。

不如……隨我考個天庭編制?!?br>
他的視線投向玻璃窗外那片被雨幕模糊的、光怪陸離的現(xiàn)代都市,霓虹燈牌的光芒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中流淌,映不出半分暖意。

就在這時——“叮咚!

叮咚!

叮咚!”

急促的門鈴聲像一把利刃,驟然劃破了店鋪內(nèi)詭異僵持的氣氛。

裴知晏一個激靈,猛地看向門口。

透過淋滿雨水的玻璃門,能看到一個模糊的、穿著深色行政夾克的身影站在門外,手里似乎還舉著什么東西。

沈湫的臉色驀地一變,他腰間那枚半碎的玉玦,毫無征兆地開始發(fā)出低沉的、持續(xù)不斷的嗡鳴,如同遇到了某種天敵的預警。

門外,傳來一個沉穩(wěn)且公事公辦的男聲:“開門,街道辦的,例行檢查消防安全?!?br>
門外的聲音如同冷水澆頭,讓裴知晏瞬間從荒誕的恐懼中驚醒幾分。

不管眼前這個男人是瘋子、騙子,還是別的什么,眼下應(yīng)付檢查才是當務(wù)之急。

要是被看到店里有個穿著古裝、口吐怪言的男人,還滿地金色粉末,她這店怕是不用開了。

她猛地抽回還被沈湫攥著的手,一把關(guān)住還在飆升觀看人數(shù)的首播間,低聲道:“你……你先躲起來!”

沈湫卻紋絲不動,他腰間的玉玦嗡鳴聲愈發(fā)急促,那雙深眸銳利地盯住房門,仿佛能穿透磨砂玻璃,看清外面的來人。

他非但沒躲,反而上前一步,將裴知晏隱隱擋在身后半個身位,周身散發(fā)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警惕。

“他不是尋?!魡T’?!?br>
沈湫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(zhì)感,“我殘佩示警,此人身懷‘官煞’,且……沖我而來。”

裴知晏根本沒聽懂什么“官煞”,只覺得他更像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中二病了。

她沒時間糾纏,狠狠瞪了他一眼,快步走到門前,深吸一口氣,調(diào)整面部表情,拉開了店門。

門外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,身姿筆挺,穿著合身的深藍色行政夾克,里面是熨帖的白襯衫,打著深色領(lǐng)帶。

他容貌端正,甚至稱得上英俊,但眉眼間過于規(guī)整,缺乏溫度。

他手里確實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屏幕上顯示著消防檢查的二維碼和表格,一切看起來毫無異常。

“**,例行消防檢查?!?br>
男人出示了一下證件,速度很快,裴知晏只瞥見“陳”、“街道綜合治理辦公室”幾個字。

“**,陳干事,請進?!?br>
裴知晏側(cè)身讓他進來,心里七上八下,眼角余光不停瞟向工作臺邊的沈湫,生怕他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。

陳干事邁步進門,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店內(nèi)環(huán)境。

當他視線掠過工作臺,看到站在那里、穿著破損古裝的沈湫時,眼神沒有任何波動,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比較特殊的展品,平淡地問:“這位是?”

“是……是我朋友!”

裴知晏搶著回答,手心冒汗,“搞……搞行為藝術(shù)的,剛排練完,過來坐坐?!?br>
陳干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,沒再追問,開始例行公事地檢查滅火器有效期、用電安全、疏散通道。

他的動作標準、規(guī)范,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
裴知晏稍稍松了口氣,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。

然而,沈湫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這位陳干事身上,眼神越來越冷。

當陳干事檢查到靠近工作臺的那個角落時,沈湫腰間的玉玦竟微微震顫起來,發(fā)出只有近處才能聽到的細微“嗡嗡”聲。

陳干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他抬起眼,第一次正眼看向沈湫,目光在他腰間的殘佩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
“老板,你這店里……老物件不少?!?br>
陳干事重新低下頭,一邊在平板上記錄,一邊用閑聊般的口吻說,“有些東西,年代久了,容易沾染不好的‘氣場’,影響運勢,甚至……傷及自身。

最好還是處理掉?!?br>
他這話說得平常,像是在說灰塵或者霉菌,但裴知晏沒來由地心里一緊。

就在這時,沈湫忽然開口,是對著裴知晏說的,聲音清晰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裴知晏,你七歲那年夏末,是否曾在老家院子的水缸邊,失足跌入缸中?”

裴知晏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湫。

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!

那是她童年最大的陰影,炎炎夏日,她趴在缸邊玩水,不小心一頭栽了進去,那瞬間的窒息、冰冷和恐懼,至今記憶猶新。

當時家里大人都在午睡,是鄰居家的大黃狗狂吠引來了人,她才僥幸被救起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她聲音發(fā)干。

沈湫沒回答,繼續(xù)道:“救你之人,并非你以為的鄰家婦人。

她聽到狗叫趕來時,你己被一股無形之力托出水面大半?!?br>
他目光轉(zhuǎn)向那位陳干事,語帶深意,“而那口水缸內(nèi)側(cè),靠近水線之處,至今應(yīng)留有三道極深的、非人力所能為的利爪劃痕。

劃痕走向,并非向外掙扎,而是……向內(nèi)抓握,似有物欲從缸內(nèi)掙脫?!?br>
裴知晏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煞白。

水缸內(nèi)側(cè)的劃痕!

這件事連她父母都不知道!

那口缸后來廢棄不用,長滿青苔,她長大后有一次清理院子,無意中才發(fā)現(xiàn)缸內(nèi)壁那幾道猙獰的、絕非小孩能弄出來的痕跡,當時只覺得詭異,從未深想。

這個陌生男人,怎么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?

連劃痕的走向都……陳干事記錄的動作停了下來,他抬起頭,看向沈湫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——是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。

沈湫迎著他的目光,冷笑道:“那水缸之下,曾鎮(zhèn)著一縷溺死孤魂的怨氣。

當年若非本君……路過,順手以‘安魂爪印’將其重新封回,這小姑娘早己成了它的替身。

怎么,閣下身為‘公門中人’,對此等陳年舊事,也有興趣?”

陳干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他合上平板,不再檢查,只是深深看了沈湫一眼,那眼神銳利如刀。

“消防安全沒問題?!?br>
他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,對裴知晏說道,“不過,老板,還是那句話,有些來歷不明的東西,盡早處理。

免得惹禍上身,后悔莫及?!?br>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(zhuǎn)身便走,干脆利落。

玻璃門在他身后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雨聲。

鋪內(nèi)陷入一片死寂。

裴知晏呆呆地站在原地,心臟狂跳,后背己被冷汗浸濕。

她看著沈湫,大腦一片混亂。

瘋子?

騙子?

巧合?

可七歲落水、缸內(nèi)爪痕……這些她深藏心底、從未示人的秘密,被他如此精準地道出,尤其是那“安魂爪印”的解釋,竟詭異地與她多年來的隱約猜想吻合……難道……他說的……都是真的?

沈湫走到她面前,抬起手,那根連接著她心口的、打著蝴蝶結(jié)的金色命線再次浮現(xiàn)出來,比剛才似乎黯淡了一絲。

“現(xiàn)在,可信了?”

他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,和不容錯辨的沉重,“三百億功德,關(guān)乎你之陽壽。

門外那人,亦非善類。

你我,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”

他攤開手掌,之前那本化作金粉的《申論范文》竟在他掌心緩緩重塑,只是書頁上的文字變成了流動的、閃爍著微光的奇異符文。

“考編之事,暫且擱置?!?br>
他凝視著裴知晏驚疑不定的雙眼,一字一句道,“先隨我,學學如何在這危機西伏的世界里……‘賺功德’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