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元年,濟(jì)州鄆城縣,縣衙大牢。
潮濕的霉味混雜著鐵銹與血腥氣,像一雙無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宋明的喉嚨。
他猛地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不是大學(xué)宿舍熟悉的天花板,也不是圖書館里泛黃的《宋史》典籍,而是斑駁脫落的土坯墻,墻縫里還爬著幾只肥碩的蟑螂,正慢悠悠地鉆進(jìn)墻角堆積的稻草中。
“咳…… 咳咳!”
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,宋明想抬手揉一揉,卻發(fā)現(xiàn)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捆著,勒得皮膚生疼。
他掙扎著動了動,身下的稻草發(fā)出 “沙沙” 的聲響,在這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。
“醒了?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牢房外傳來,帶著幾分戲謔。
宋明抬眼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皂色差役服的漢子,正斜靠在牢門外的柱子上,手里把玩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,眼神里滿是不屑,“**啊**,你倒好命,殺了閻婆惜還能睡這么香,可知再過兩個時辰,就要解送濟(jì)州定罪了?”
**?
閻婆惜?
濟(jì)州定罪?
這幾個詞像驚雷一樣在宋明腦海里炸開,讓他瞬間懵了。
他不是正在校史館里研究一份剛出土的宋代古卷嗎?
怎么會突然出現(xiàn)在這里?
還被人叫做 “**”?
宋明是某重點(diǎn)大學(xué)歷史系大三學(xué)生,主攻兩宋**史與農(nóng)民戰(zhàn)爭史,《水滸傳》更是他翻來覆去讀了不下十遍的 “研究材料”。
**殺閻婆惜、被解送濟(jì)州、最終被逼***的情節(jié),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囚服,又摸了摸臉上粗糙的胡茬,一股荒謬又驚悚的念頭涌上心頭 —— 他,宋明,一個 21 世紀(jì)的歷史系學(xué)生,竟然穿越了,還穿成了剛殺了閻婆惜、正待罪入獄的**!
“怎么?
嚇傻了?”
牢門外的差役見他半天沒反應(yīng),嗤笑一聲,“當(dāng)初你在鄆城縣呼風(fēng)喚雨,又是‘及時雨’,又是‘孝義黑三郎’,誰見了你不恭恭敬敬?
現(xiàn)在殺了人,倒成了縮頭烏龜了?”
差役的嘲諷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混亂中的宋明。
他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 —— 現(xiàn)在不是驚慌失措的時候,既然穿成了**,就必須面對眼前的危機(jī)。
原著里,**被解送濟(jì)州后,雖因晁蓋等人搭救暫時脫險,但后續(xù)的命運(yùn)始終被 “招安” 二字綁定,最終落得個被毒酒賜死、梁山兄弟死的死、散的散的悲劇結(jié)局。
“我不能重蹈覆轍!”
宋明在心里默念,眼神逐漸變得堅定。
他熟悉歷史走向,知道宋朝的腐朽,也清楚金國即將**的威脅,更明白梁山若走招安之路,注定是死路一條。
現(xiàn)在,他成了**,就必須改變這一切 —— 不僅要活下去,還要帶著梁山兄弟,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。
“差役大哥,” 宋明開口,聲音因長時間缺水而有些沙啞,但語氣卻很平靜,“不知你尊姓大名?”
那差役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這個 “***” 還有心思問自己的名字,不過還是隨口答道:“老子姓王,你叫我王差役就行?!?br>
“王差役,” 宋明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王差役腰間的令牌上,“我知道,殺了人,按律當(dāng)斬。
但我**在鄆城縣待了這么多年,多少也認(rèn)識些人。
朱仝朱都頭、雷橫雷都頭,你總該認(rèn)識吧?”
提到朱仝和雷橫,王差役的眼神明顯變了變。
朱仝和雷橫是鄆城縣的都頭,手握實(shí)權(quán),平日里在縣衙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他一個小小的差役,自然不敢得罪。
“你提他們干什么?”
王差役警惕地問道,“難不成還想讓他們救你?
告訴你,朱都頭和雷都頭雖與你交好,但這次你殺的是閻婆惜,閻婆在縣衙里哭天搶地,知縣大人己經(jīng)定了案,誰也救不了你!”
“我不是想讓他們救我,” 宋明搖了搖頭,語氣誠懇,“我只是想請王差役幫我?guī)Ь湓挕?br>
就說,我**知道自己罪該萬死,但求他們二位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照顧好我的老父親。
若是日后有機(jī)會,我**必當(dāng)報答?!?br>
他故意不提 “求救”,反而只提 “照顧老父”,一來是為了降低王差役的警惕,二來也是為了引出朱仝和雷橫 —— 原著里,正是這兩人暗中放水,才讓**得以逃脫。
現(xiàn)在,他需要先讓這兩人知道自己的處境,為后續(xù)的脫身埋下伏筆。
王差役猶豫了一下,心里打起了算盤。
**雖成了階下囚,但朱仝和雷橫畢竟是他的朋友,若是真能幫**帶句話,說不定還能賣個人情。
而且,**平日里為人不錯,若是日后真有轉(zhuǎn)機(jī),自己也能落個好處。
“行吧,” 王差役收起短刀,拍了拍腰間的令牌,“看在你還算懂事的份上,這話我就幫你帶到。
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,知縣大人己經(jīng)下令,明日一早就押你去濟(jì)州,能不能活下來,就看你的命了?!?br>
說完,王差役轉(zhuǎn)身離開了牢門,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。
宋明看著牢門關(guān)上,松了口氣,但心里的弦卻繃得更緊了。
他知道,這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來的兩個時辰,才是關(guān)鍵 —— 他必須想辦法,讓朱仝和雷橫下定決心放自己走。
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,閉上眼睛,開始回憶原著中**逃脫的細(xì)節(jié):朱仝和雷橫奉命押解**去濟(jì)州,行至半途,朱仝故意支開雷橫,將**放走。
但這次,他不能被動地等待救援,必須主動出擊,用更有說服力的理由,讓朱仝和雷橫看到 “放了**” 的價值。
“宋朝武官晉升難,朱仝和雷橫雖有能力,卻只能在鄆城縣當(dāng)個都頭,一輩子難有出頭之日?!?br>
宋明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,“若是我能讓他們看到,跟著我,或許能有另一條路……”就在這時,牢房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比剛才王差役的腳步聲更顯沉穩(wěn)。
宋明猛地睜開眼,透過牢門的縫隙,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—— 一個面如重棗,目若朗星,正是朱仝;另一個身材魁梧,滿臉絡(luò)腮胡,正是雷橫。
來了!
宋明深吸一口氣,調(diào)整了一下坐姿,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與堅定。
他知道,改變命運(yùn)的機(jī)會,就在眼前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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