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指尖的墨錠剛在硯臺里磨出第三圈漿痕時,窗外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赤色光帶。
老城區(qū)的午后總帶著些滯澀的暖意,他守著的這間 “沈記墨坊” 連空調(diào)都沒裝 —— 不是窮,是祖父傳下的規(guī)矩,古墨怕燥,得靠自然風(fēng)調(diào)濕度。
此刻硯臺里的墨汁泛著溫潤的烏光,混著檀木墨模的淡香,本該是一天里最靜的時辰,可那道紅光像燒紅的鐵條劃破天際,連厚重的木窗欞都擋不住那股灼熱的晃動感。
“搞什么?
特效片場?”
隔壁裁縫鋪的王嬸在巷口嚷嚷,手里還攥著沒縫完的棉布。
沈硯放下墨錠走到門口,抬頭時正好看見那顆赤色流星拖著長尾,墜向城市西邊的工業(yè)區(qū),尾焰染紅了大半個天空,連云絮都像被點(diǎn)燃了似的。
就在這時,巷口的路燈突然 “滋啦” 一聲爆了火花,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—— 停在路邊的小轎車毫無征兆地熄火,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跳動;有人舉著手機(jī)想拍流星,屏幕卻瞬間黑掉,按了半天也沒反應(yīng);更遠(yuǎn)處的寫字樓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,大概是電梯突然停運(yùn)引發(fā)的混亂。
“怎么回事?。?br>
我家冰箱剛還嗡嗡響呢!”
王嬸拍著大腿,她孫子還在樓上睡午覺,現(xiàn)在連樓道燈都滅了。
沈硯摸出口袋里的老人機(jī),屏幕也是一片漆黑,按開機(jī)鍵毫無反應(yīng) —— 這手機(jī)用了五年,從來沒出過這種毛病。
他心里突然竄起一股莫名的不安,轉(zhuǎn)身回鋪里抓了把木工鑿子和墨斗 —— 祖父說過,墨匠除了磨墨,還得會修墨模,這些工具平時是修活計(jì)用的,現(xiàn)在卻成了手里唯一的 “武器”。
剛走到巷口,就聽見 “哐當(dāng)” 一聲巨響,一輛 SUV 失控撞在電線桿上,司機(jī)滿頭是血地爬出來,嘶吼著:“剎車!
剎車沒反應(yīng)!”
混亂像潮水般涌來。
有人想跑回家,卻被失控的電動車絆倒;便利店門口擠滿了搶水的人,貨架被推倒,礦泉水瓶滾得滿地都是;更遠(yuǎn)處的十字路口,交通燈徹底熄滅,汽車堵成一團(tuán),喇叭聲和爭吵聲混在一起,蓋過了剛才流星劃過的余韻。
“沈硯!
沈硯!”
王嬸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家小寶在三樓!
電梯停了我不敢爬樓梯,你能不能幫我看看?”
沈硯跟著王嬸往她住的老樓跑,樓道里一片漆黑,只能借著窗外透進(jìn)來的赤色余暉摸索。
走到二樓轉(zhuǎn)角時,突然聽見 “咚” 的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孩子的哭聲 —— 是小寶,他大概是被驚醒后想開門,結(jié)果不小心摔在了門口。
“小寶!
別怕!
叔叔來了!”
沈硯加快腳步,到三樓時看見五歲的小寶坐在門邊,額角磕出了血,手里還攥著個變形的玩具車。
王嬸沖過去把孩子抱在懷里,手抖得厲害:“都怪我,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家……”沈硯蹲下來查看小寶的傷口,還好只是皮外傷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塊干凈的墨染布 —— 這是磨墨時墊在硯臺底下的,吸汗又結(jié)實(shí) —— 輕輕按住傷口止血。
就在這時,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地上的墨汁痕跡:剛才跑過來時,硯臺里的墨汁濺了幾滴在褲腳,此刻滴在水泥地上,竟凝成了小小的墨珠,沒有像往常一樣暈開。
更奇怪的是,樓道盡頭的窗戶縫里,飄進(jìn)來一縷淡淡的灰色霧氣,那霧氣碰到墨珠時,竟然像被燙到似的往后縮了縮,還發(fā)出極輕微的 “滋滋” 聲。
“這是什么東西?”
王嬸也看見了那縷灰霧,下意識地把小寶往懷里緊了緊。
沈硯站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—— 遠(yuǎn)處的天空己經(jīng)不像剛才那樣赤紅,反而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著,那霧氣正慢慢向老城區(qū)蔓延,所到之處,原本還在閃爍的應(yīng)急燈徹底熄滅,連路邊的老樹都像是失去了生機(jī),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。
“別開窗?!?br>
沈硯趕緊關(guān)上窗戶,用墨斗線在窗縫上繞了兩圈 ——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,只是剛才看見墨珠對灰霧有反應(yīng),下意識地想用帶墨的東西擋一擋。
懷里的小寶突然指著窗外,聲音帶著怯意:“叔叔,那邊有聲音……”沈硯順著小寶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灰色霧氣里隱約有影子在晃動,不是人的形狀,更像是某種扭曲的輪廓,還伴隨著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嘶吼聲,那聲音不像是任何他聽過的動物,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詭異感。
王嬸的臉色瞬間慘白:“那是什么?
是…… 是流星帶來的東西嗎?”
沈硯沒有回答,只是握緊了手里的木工鑿子。
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墨錠 —— 這是祖父臨終前給他的最后一塊老墨,墨面上刻著 “守正” 兩個字。
剛才磨墨時還覺得這手藝在現(xiàn)代社會沒什么用,可現(xiàn)在,當(dāng)汽車失靈、手機(jī)報(bào)廢、連電燈都成了奢望時,這枚墨錠、這把鑿子,反而成了他手里最實(shí)在的東西。
赤色流星早己消失在天際,可它帶來的災(zāi)難才剛剛開始。
沈硯看著樓道里越來越濃的灰色霧氣,聽著遠(yuǎn)處越來越近的嘶吼聲,突然明白:祖父說的 “墨能守心”,或許不只是守著手藝,更是在這文明崩塌的末世里,守著最后一點(diǎn)活下去的希望。
他把墨斗塞進(jìn)王嬸手里:“拿著這個,墨線別斷。
我先送你們?nèi)窍碌哪?,那里有木門,比這里安全?!?br>
就在他轉(zhuǎn)身想扶著王嬸下樓時,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,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響。
沈硯的心猛地一沉 —— 灰色霧氣,己經(jīng)到巷子里了。
精彩片段
《墨燼:流星墜后的文明余火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丹玉秋葉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沈硯王嬸主人公,精彩內(nèi)容選節(jié):沈硯指尖的墨錠剛在硯臺里磨出第三圈漿痕時,窗外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赤色光帶。老城區(qū)的午后總帶著些滯澀的暖意,他守著的這間 “沈記墨坊” 連空調(diào)都沒裝 —— 不是窮,是祖父傳下的規(guī)矩,古墨怕燥,得靠自然風(fēng)調(diào)濕度。此刻硯臺里的墨汁泛著溫潤的烏光,混著檀木墨模的淡香,本該是一天里最靜的時辰,可那道紅光像燒紅的鐵條劃破天際,連厚重的木窗欞都擋不住那股灼熱的晃動感?!案闶裁??特效片場?” 隔壁裁縫鋪的王嬸在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