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醒來的。
胸腔里仿佛塞滿了燒紅的炭火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間斷裂般的痛楚,喉嚨深處泛著濃烈的血腥氣。
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模糊了半晌,才逐漸聚焦。
映入眼簾的,是昏黃的燭火,以及燭火映照下,一頂古舊的麻布蚊帳。
帳頂綴著幾塊深色的補丁,邊緣積著薄薄的灰塵。
這是哪里?
他不是應(yīng)該在醫(yī)院的ICU病房嗎?
晚期胃癌的折磨讓他形銷骨立,最后的記憶是心電監(jiān)護儀那令人絕望的長鳴……可現(xiàn)在,這渾身上下,尤其是胸腹間的鈍痛,卻如此真實而猛烈。
他艱難地轉(zhuǎn)動脖頸,打量西周。
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,鋪著粗糙的草席。
房間狹小而低矮,土坯墻壁被經(jīng)年的煙火氣熏得發(fā)黑。
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,一把歪斜的條凳,墻角堆著幾個蒙塵的瓦罐,便是這屋里全部的家當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劣質(zhì)柴火、草藥和……若有若無的炊餅味道。
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,如同冰錐般狠狠扎入腦?!?*的身材,路人鄙夷的竊笑,街坊“三寸丁谷樹皮”的嘲諷……挑著炊餅擔子走街串巷的艱辛……一個美得驚心動魄,卻從未對他展露笑顏的臉龐……還有,西門慶!
那兇狠的一腳,正踹在心窩……武大郎?!
潘金蓮?!
西門慶?!
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,武植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還沒等他消化這駭人的事實,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女子端著一只粗陶碗,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。
燭光跳躍,映照著她的容顏。
烏黑的秀發(fā)松松挽起,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身上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靛藍色碎花褙子,里面是素色的抹胸,下身系著一條布裙,雖無華服點綴,卻難掩其天然媚態(tài)。
她的眉眼如畫,唇瓣豐潤,只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,此刻卻像是結(jié)了一層薄冰,沒有絲毫暖意。
正是潘金蓮。
她走到床前,腳步很輕,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動彈不得的武植,眼神里沒有關(guān)切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,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決絕。
“大郎,”她的聲音很柔,卻帶著一種公式化的淡漠,如同在完成一項每日必須的功課,“該吃藥了?!?br>
她微微彎腰,將陶碗遞到武植唇邊。
一股濃烈、苦澀中夾雜著一絲異樣甜腥的氣味,猛地鉆入武植的鼻腔。
那味道絕非尋常草藥,更像是什么東西**變質(zhì)后的氣息,令人作嘔。
碗沿觸碰到他干裂的嘴唇,碗里黑乎乎的湯汁微微晃動。
電光石火間,原著中武大郎被毒殺的慘狀清晰地浮現(xiàn)在眼前——七竅流血,渾身青黑,痛苦而死!
這不是藥!
是砒霜!
是王婆教唆,潘金蓮親手端來的奪命毒藥!
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武植的心臟,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他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,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,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揮!
“哐當!”
粗陶碗被猛地打飛出去,撞在墻壁上,碎裂開來。
漆黑的藥汁潑灑在烏黑的土墻上,如同惡毒的詛咒,緩緩流淌而下,散發(fā)出更加濃烈刺鼻的氣味。
潘金蓮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抗驚得后退半步,臉上那層麻木的面具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,寫滿了錯愕與驚慌。
她顯然沒料到,這個一向懦弱、對她言聽計從的**丈夫,竟敢如此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武植猛地撐起上半身,胸腔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(fā)黑,但他死死咬住牙關(guān),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住潘金蓮。
那眼神,不再是往日的卑微與討好,而是充滿了瀕死野獸般的兇狠與絕望。
他劇烈地喘息著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,帶著血沫的腥氣:“咳咳……這藥……我若喝了……你……你和那西門慶……還有王婆……能得善終嗎?!”
他首接點出了“西門慶”和“王婆”的名字,尤其是“王婆”,這個在記憶中與潘金蓮過往甚密,在他受傷后更是頻繁出現(xiàn)的名字!
潘金蓮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她嬌軀微顫,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這個仿佛完全陌生了的丈夫。
他怎么會知道?
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?!
那雙漂亮的眼睛里,驚慌迅速被一種更深的恐懼所取代。
她看著武植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恨意和某種洞悉一切的瘋狂,一時間竟僵在原地,啞口無言。
房間里,只剩下武植粗重痛苦的喘息聲,以及墻上那灘毒藥滴落的“嗒……嗒……”聲。
空氣凝固,殺機西溢。
武植知道,他暫時賭贏了。
這突如其來的攤牌,震懾住了潘金蓮。
但他更清楚,這只是開始。
重傷在身,強敵環(huán)伺,殺妻在側(cè),這分明是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!
來自現(xiàn)代的靈魂,被困在這具垂死的軀殼里,置身于這吃人的大宋清河縣。
活下去……必須不惜一切代價,活下去!
他的目光越過驚惶的潘金蓮,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幕,一個瘋狂的、屬于現(xiàn)代人的求生計劃,開始在他心中艱難地萌芽。
而這第一步,就是從這碗毒藥面前,活過今晚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大郎該吃藥了》“空Zero”的作品之一,潘金蓮武植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武植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醒來的。胸腔里仿佛塞滿了燒紅的炭火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間斷裂般的痛楚,喉嚨深處泛著濃烈的血腥氣。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模糊了半晌,才逐漸聚焦。映入眼簾的,是昏黃的燭火,以及燭火映照下,一頂古舊的麻布蚊帳。帳頂綴著幾塊深色的補丁,邊緣積著薄薄的灰塵。這是哪里?他不是應(yīng)該在醫(yī)院的ICU病房嗎?晚期胃癌的折磨讓他形銷骨立,最后的記憶是心電監(jiān)護儀那令人絕望的長鳴……可現(xiàn)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