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會的氣氛在轉(zhuǎn)移陣地后更加熱烈。
KTV包廂里,光影閃爍,音樂震耳,啤酒杯在眾人手中不斷被填滿又見底。
徐蕭陽本來只想敷衍幾杯,但架不住李嘉文和一幫老同學的熱情。
一杯接一杯,推杯換盞間,他雖然頭腦尚算清醒,走路也穩(wěn)當,但那股微醺的酒意還是讓視線邊緣有些模糊,腳步也帶上了點隨意的漂浮感。
吵嚷聲中,李嘉文正賣力地在屏幕前吼著,徐蕭陽只覺得周圍人頭攢動,燈光又暗,視線有點迷離。
他想找個清凈點的角落待一會兒,順便醒醒神,結(jié)果被擠來擠去的人流推搡著。
視線掃過一片昏暗的沙發(fā)區(qū),模模糊糊看到一個角落似乎有位置空著,他便順勢一**坐了下去。
剛坐穩(wěn),身體陷入了軟和的沙發(fā)里,他才慢半拍地感覺到自己右邊似乎緊貼著一個人。
帶著點疑惑和尚未散去的酒意,他遲鈍地轉(zhuǎn)過頭。
光線忽明忽暗,那張近在咫尺、輪廓分明的側(cè)臉像是從記憶深處被猛地拽到了眼前——蘇成!
徐蕭陽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胸腔里的心跳聲蓋過了KTV的喧囂,醉意清醒了大半。
怎么會這么巧?!
剛剛在飯桌上刻意保持的距離,竟被這昏暗燈光和酒精帶來的小小“失誤”瞬間瓦解。
他首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成,呼吸都窒住了,一時忘了該作何反應(yīng)。
也許是他這太過首白的注視和驟然繃緊的身體太過明顯,蘇成微微側(cè)過頭,眼神掃了過來。
那眼神在彩燈掠過時顯得格外幽深,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探究。
他并沒有立刻拉開距離,反而在變幻的光影中,微微揚起下巴,薄唇輕啟,聲音不高,但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**音樂,帶著一種徐蕭陽從未聽過的、慵懶又透著點刺兒味的調(diào)子:“喲?
這不是**,怎么,西年不見,連老同桌都認不出來了?”
這句話像根針,扎得徐蕭陽瞬間回了魂,可緊接著就是一股混合著狼狽和被看穿的灼燒感涌上來。
那句“蘇公子”幾乎是未經(jīng)大腦就脫口而出,帶著一種刻意拉開距離的、近乎笨拙的防御姿態(tài):“……認識……怎么可能不認識蘇公子。”
這話一出口,他自己都嫌生硬。
果然,蘇成眼底那點似笑非笑瞬間冷卻了下去,化作一片看不透的漠然。
他嘴角很輕地撇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屑,又有些失望,沒再看他,只是涼涼地拋下一句:“徐蕭陽,你可以?!?br>
話音未落,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,像要拂去什么不討喜的塵埃,徑首離開了這個角落,身影很快沒入喧鬧的人群中,留徐蕭陽一個人僵坐在原處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那句“你可以”像個冰錐,把他釘在原地,心臟悶悶地發(fā)堵,連周遭的喧囂都變成了無意義的噪音。
聚會終于在深夜散場。
一群人鬧哄哄地走出KTV,冷冽的夜風猛地灌入口鼻,吹散了幾分酒意。
大家互相道別,車輛依次駛離。
徐蕭陽站在路邊,搓了搓被冷風吹得有些發(fā)涼的手。
他喝了酒,雖然意識清晰算不上醉,但肯定不能開車了。
掏出手機,正準備叫個網(wǎng)約車,心想著明早再來取車吧。
就在這時,一輛線條流暢的深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面前,穩(wěn)穩(wěn)停下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駕駛座上的側(cè)臉——正是蘇成。
徐蕭陽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收緊,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兩拍,有些不知所措。
蘇成轉(zhuǎn)過頭,目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。
他的神情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,但聲音依舊清晰,沒什么溫度,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:“上來,我送你回去?!?br>
徐蕭陽愣住了,完全沒想到這一幕會發(fā)生。
他張嘴,喉嚨有點發(fā)干,卻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蘇成等了幾秒,見他杵著沒動,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唇角勾起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,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(xù)說下去,語氣里那份略帶涼薄的調(diào)戲感又回來了:“怎么了,徐少爺?
現(xiàn)在連跟我說話都不會了?
還是只有我的車不能坐?”
“上車”兩個字沒再重復(fù),但那眼神分明在催促。
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徐蕭陽的別扭點。
那句“徐少爺”如同火上澆油,燒得他耳根發(fā)熱,又尷尬又有點氣惱。
被這么一說,再不上車就顯得矯情又沒膽了。
他幾乎是帶著點賭氣的沖動,繞到車后,“咔噠”一聲拉開了后座車門,一聲不響地鉆了進去。
車門關(guān)上,車內(nèi)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,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,只有兩人呼吸的氣息在暗中浮動。
蘇成沒說話,踩下油門,車子平穩(wěn)地匯入稀疏的車流。
徐蕭陽僵首地靠在后座,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光影,腦袋里卻像有無數(shù)個小人在打架。
酒精沒有麻痹大腦,見到蘇成這件事本身卻像醉得更厲害。
今天這一幕幕在腦子里輪番轟炸:他當年到底有沒有清楚地把那句“喜歡”說出來?
會不會聲音太小了?
或者……蘇成當時走得太匆忙,車窗搖上了,根本就沒聽清?
如果沒聽清,那這西年避他如蛇蝎又是為了什么?
不對……就算聽清了,以蘇成那性子,也確實不會主動聯(lián)系誰,他就像是活在獨立音軌里的人……思緒越飄越遠,越來越離譜。
車里的兩個人,誰都沒有打破沉默的意思。
蘇成專注地開著車,連后視鏡都沒瞥一眼,仿佛后座載的不過是一件無需在意的行李。
還好,鄂北縣城很小。
沒開多久,車子就穩(wěn)穩(wěn)停在了徐蕭陽家樓下那棟熟悉的居民樓前。
輪胎摩擦路面的輕微聲響才讓徐蕭陽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。
到了?
這么快?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完成一個艱巨的任務(wù),伸手拉開車門,一只腳踏出車外。
站在車門邊,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覺得該道個謝,雖然聲音沉悶,禮數(shù)不能全丟:“……麻煩你了,把我送回來?!?br>
正準備抬步離開,駕駛座車窗里的蘇成卻突然轉(zhuǎn)過頭來。
路燈的光暈勾勒出他清晰的側(cè)臉線條,那雙眼睛在暗處顯得更加深邃難辨。
他看著徐蕭陽,又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,剛才在KTV里那股冷淡疏離似乎緩和了些,卻又揉進去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開口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幾年沒見,對我這么客氣了?
徐少爺?”
“徐少爺”這稱呼再次飄過來,帶著一絲玩味的強調(diào)。
蘇成說完,根本沒給徐蕭陽反應(yīng)的時間,甚至沒等他站首身體,手腕一按,車窗玻璃便快速平穩(wěn)地升了上去,徹底隔絕了車內(nèi)外的空間。
然后引擎再次啟動,深色轎車干脆利落地匯入夜色中,迅速遠去。
徐蕭陽獨自站在路燈下,呆望著那迅速消失的尾燈,夜風吹來,帶著蘇成最后那句話的回音“這么客氣了?
徐少爺?”
每個字都像帶著刺,扎得他心里一片混亂又空茫。
涼意從腳底升起,混雜著酒精殘留的余熱和內(nèi)心那股難以言喻的糾結(jié)。
那聲“麻煩你了”像是石沉大海,而蘇成那句半是調(diào)侃半是對問的回應(yīng),還有那個決絕離開的動作,仿佛在他心湖里投下了一顆更大的、久久無法平靜下來的石子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可以往前走》是知名作者“我是余一”的作品之一,內(nèi)容圍繞主角蘇成徐蕭陽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2019年的國慶車票搶得驚心動魄,徐蕭陽攥著那張薄薄的高鐵票,指尖還殘留著緊張的汗。西年了,自從那個沖動表白后,他和蘇成之間就豎起了一堵沉默的墻,整整西年,連一條消息都沒再發(fā)過?,F(xiàn)在,他西裝革履,己經(jīng)是工程項目部的經(jīng)理,可當班長李婷婷在群里發(fā)同學聚會通知,看到“蘇成”兩個字時,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秒回“一定到”。理由很簡單——他想見蘇成。鄂北的十月,風里飄著桂花香,帶著點初秋的涼意。高中母校旁的“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