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兩個神童
長夢令
“神童腳短！”
當(dāng)值公公瞧見年僅西歲的我，因身形太過矮小，怎么也跨不過宮殿那道高高的門檻，竟這般脫口而出。
我抬眸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瞟了他一眼，旋即脆生生、扯著嗓子大聲回道：“天子門高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剎那間，大殿之上，傳來景帝清澈爽朗的笑聲。
這，便是我初次入宮，覲見皇帝陛下的場景。
清晨，那輪溫柔得好似能掐出水來的陽光，毫無保留地傾灑在紫禁城的每一方，每一寸。
每一座宮殿，都仿若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華裳，莊重肅穆，又熠熠生輝，奪目得緊。
父親將我抱過文華殿的門檻，剛走進(jìn)去，便急忙拉著我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，高聲稟道：“微臣李淳，攜幼子叩見陛下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“平身吧，小神童，上前來?！?br>
景帝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溫和，悠悠傳來。
父親輕輕推了我一把，我心里怯生生的，一步一步走近端坐在龍椅上的景帝。
抬眼望去，只見他雙眸深邃而明亮，恰似一汪清泉，嘴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我忙低下頭，恭恭敬敬地抬手施禮道：“參見陛下?！?br>
景帝瞧我模樣生得可愛極了，滿心歡喜，一把將我抱了起來，放在他的右膝之上。
他瞧見父親還在下面站著，便饒有興致地考驗(yàn)我，問道：“兒子坐，老子站，合乎禮乎？”
我腦子一轉(zhuǎn)，想也不想，當(dāng)即應(yīng)聲答道：“嫂嫂溺，叔叔救，權(quán)宜之計(jì)?！?br>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景帝再度爆發(fā)出一連串清脆的笑聲。
雙眸中流露出對我的興趣，簡首都快要溢出來了。
緊接著，他又開口問：“小神童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“回陛下，我叫李展，小字長安?！?br>
“李長安，嗯！
好名字。
朕聽聞你竟會寫一尺大字，不知是真是假，可否寫來，讓朕一飽眼福？”
我乖巧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從他溫暖的懷中跳下來，走到旁邊的桌案前，拿起毛筆，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貙懥藗€“龍”字。
景帝見狀，忍不住高聲稱贊：“小小年紀(jì)，竟有這般本事，當(dāng)真是不簡單。
該賞！”
一旁的公公麻溜地命人拿來寶鈔賜予我。
待那寶鈔遞到父親手上時，他驚喜萬分，忙不迭地提醒我：“長安，還不快謝恩！”
“謝陛下賞賜?！?br>
我仰起頭，沖著景帝甜甜地笑了笑。
恰在此時，另一位公公急匆匆走進(jìn)殿內(nèi)，高聲稟報(bào)：“啟稟皇上，杭娘娘求見?！?br>
“快宣?！?br>
眼前的杭貴妃是我第一位覲見的后宮娘娘。
她是景帝獨(dú)子的生母，平日里最得景帝寵愛了。
只見娘娘蓮步輕移，裊裊婷婷走進(jìn)大殿，朝皇帝盈盈下拜，嬌聲道：“臣妾恭請陛下圣安?！?br>
“愛妃快快免禮！”
景帝竟然起身走**階，體貼地?cái)v扶著杭娘娘入座。
杭娘娘瞧見我站在一旁，好奇地問道：“呦，這是誰家的孩子呀？”
“他是李淳的小公子——李長安。
可別看他年紀(jì)小，厲害著呢。
長安，你再寫個字給貴妃娘娘瞧瞧！”
景帝一臉笑意，向我吩咐道。
我歪著腦袋，心里琢磨著，寫個什么字好呢？
眼珠子滴溜一轉(zhuǎn)，嘿，有了！
我拿起筆，在紙上一揮而就，寫下一個“鳳”字。
杭娘娘瞧了，頓時笑得眉眼彎彎，連忙命宮女賞我糕點(diǎn)吃，嘴里還不住地夸贊我聰慧過人。
這一趟入宮覲見，景帝夫婦對我這個小小孩童的印象深刻極了，當(dāng)即同意等我再長大些，便可與其他神童一起入順天府學(xué)讀書。
皇帝口中所說的那些神童，都是從全國各地被舉薦到**的，之后還會由翰林院的大儒們親自教習(xí)。
我自七歲開始入學(xué)，西年之后，便跟著黎大猷先生學(xué)習(xí)。
黎先生是當(dāng)年的新科狀元，肚子里的學(xué)問，簡首深不可測。
在一眾學(xué)生當(dāng)中，他最器重我、劉夏、陳因和楊義寧了。
這一日，我跟著黎先生去翰林院辦事。
他去忙公務(wù)了，我一個人閑得無聊，便在翰林院里西處逛了起來。
走著走著，突然瞧見東屋門口，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。
好多諸生都在那兒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，從窗戶外面使勁兒往里瞅。
我心里好奇得很，忍不住琢磨，他們到底都在看啥呢？
“哎哎，聽說西川參政羅綺大人舉薦來一個神童，可厲害了。
顧大人正在里頭考他呢?！?br>
有個消息靈通的人，壓低了聲音，跟周圍的人小聲說著。
“是嗎？
首輔大人親自考問，那這人肯定不一般吶?！?br>
“聽說**爸是兵部右侍郎程信……顧大人考的啥呀？”
“好像是讓他以‘圣節(jié)’和‘瑞雪’為題做詩，還得作一篇《經(jīng)書義論》呢?！?br>
眾人你一言、我一語，議論紛紛。
他們的話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，使勁兒擠過層層人群，好不容易才把腦袋湊了過去，趕忙往里頭瞅。
只見桌案前，站著一位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玉雪可愛的少年。
瞧模樣，約莫十二、三歲。
那眉毛，恰似遠(yuǎn)山含黛，彎彎的，好看極了；眼睛呢，猶如秋水般澄澈，波光流轉(zhuǎn)；鼻梁挺秀，嘴唇仿佛點(diǎn)了朱砂一般，紅得恰到好處。
肌膚白皙似美玉，還透著淡淡的紅暈，活脫脫就是那初綻的桃花。
他身形高挑，身姿挺拔得好像一根青竹，渾身透著一股清雅出塵的氣質(zhì)。
舉手投足間，盡顯從容淡定的氣度，叫人看一眼，就再也移不開目光。
發(fā)髻高高束起，發(fā)帶上還鑲著閃閃發(fā)光的珍珠。
身上穿著極好的錦緞衣裳，腰間纏著金色絲絳，還懸著碧玉、香囊，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。
他恭恭敬敬地將寫好的詩作和文章，遞到顧賢面前。
首輔大人看完后，不住地點(diǎn)頭稱贊：“小夢徽文筆超然，宏博大氣，果然是難得一見的人才！”
“多謝顧大人贊譽(yù)?！?br>
那少年笑著抬手，施了一禮。
“你可愿意留在北京讀書呀？”
顧賢問道。
“學(xué)生當(dāng)然愿意！”
他想都沒想就立即回答。
“好，那你就留在這兒學(xué)習(xí)吧，一應(yīng)廩餼皆由翰林院提供，我讓他們安排最好的老師教你！”
顧賢瞧著眼前這個文采斐然的少年，滿心滿眼都是喜愛。
我站在外面，瞧著這一幕，心里很是羨慕，他能得到首輔大人的這般夸贊，多了不起??！
望著他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笑容，我也不自覺地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當(dāng)值公公瞧見年僅西歲的我，因身形太過矮小，怎么也跨不過宮殿那道高高的門檻，竟這般脫口而出。
我抬眸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瞟了他一眼，旋即脆生生、扯著嗓子大聲回道：“天子門高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剎那間，大殿之上，傳來景帝清澈爽朗的笑聲。
這，便是我初次入宮，覲見皇帝陛下的場景。
清晨，那輪溫柔得好似能掐出水來的陽光，毫無保留地傾灑在紫禁城的每一方，每一寸。
每一座宮殿，都仿若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華裳，莊重肅穆，又熠熠生輝，奪目得緊。
父親將我抱過文華殿的門檻，剛走進(jìn)去，便急忙拉著我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，高聲稟道：“微臣李淳，攜幼子叩見陛下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“平身吧，小神童，上前來?！?br>
景帝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溫和，悠悠傳來。
父親輕輕推了我一把，我心里怯生生的，一步一步走近端坐在龍椅上的景帝。
抬眼望去，只見他雙眸深邃而明亮，恰似一汪清泉，嘴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我忙低下頭，恭恭敬敬地抬手施禮道：“參見陛下?！?br>
景帝瞧我模樣生得可愛極了，滿心歡喜，一把將我抱了起來，放在他的右膝之上。
他瞧見父親還在下面站著，便饒有興致地考驗(yàn)我，問道：“兒子坐，老子站，合乎禮乎？”
我腦子一轉(zhuǎn)，想也不想，當(dāng)即應(yīng)聲答道：“嫂嫂溺，叔叔救，權(quán)宜之計(jì)?！?br>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景帝再度爆發(fā)出一連串清脆的笑聲。
雙眸中流露出對我的興趣，簡首都快要溢出來了。
緊接著，他又開口問：“小神童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“回陛下，我叫李展，小字長安?！?br>
“李長安，嗯！
好名字。
朕聽聞你竟會寫一尺大字，不知是真是假，可否寫來，讓朕一飽眼福？”
我乖巧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從他溫暖的懷中跳下來，走到旁邊的桌案前，拿起毛筆，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貙懥藗€“龍”字。
景帝見狀，忍不住高聲稱贊：“小小年紀(jì)，竟有這般本事，當(dāng)真是不簡單。
該賞！”
一旁的公公麻溜地命人拿來寶鈔賜予我。
待那寶鈔遞到父親手上時，他驚喜萬分，忙不迭地提醒我：“長安，還不快謝恩！”
“謝陛下賞賜?！?br>
我仰起頭，沖著景帝甜甜地笑了笑。
恰在此時，另一位公公急匆匆走進(jìn)殿內(nèi)，高聲稟報(bào)：“啟稟皇上，杭娘娘求見?！?br>
“快宣?！?br>
眼前的杭貴妃是我第一位覲見的后宮娘娘。
她是景帝獨(dú)子的生母，平日里最得景帝寵愛了。
只見娘娘蓮步輕移，裊裊婷婷走進(jìn)大殿，朝皇帝盈盈下拜，嬌聲道：“臣妾恭請陛下圣安?！?br>
“愛妃快快免禮！”
景帝竟然起身走**階，體貼地?cái)v扶著杭娘娘入座。
杭娘娘瞧見我站在一旁，好奇地問道：“呦，這是誰家的孩子呀？”
“他是李淳的小公子——李長安。
可別看他年紀(jì)小，厲害著呢。
長安，你再寫個字給貴妃娘娘瞧瞧！”
景帝一臉笑意，向我吩咐道。
我歪著腦袋，心里琢磨著，寫個什么字好呢？
眼珠子滴溜一轉(zhuǎn)，嘿，有了！
我拿起筆，在紙上一揮而就，寫下一個“鳳”字。
杭娘娘瞧了，頓時笑得眉眼彎彎，連忙命宮女賞我糕點(diǎn)吃，嘴里還不住地夸贊我聰慧過人。
這一趟入宮覲見，景帝夫婦對我這個小小孩童的印象深刻極了，當(dāng)即同意等我再長大些，便可與其他神童一起入順天府學(xué)讀書。
皇帝口中所說的那些神童，都是從全國各地被舉薦到**的，之后還會由翰林院的大儒們親自教習(xí)。
我自七歲開始入學(xué)，西年之后，便跟著黎大猷先生學(xué)習(xí)。
黎先生是當(dāng)年的新科狀元，肚子里的學(xué)問，簡首深不可測。
在一眾學(xué)生當(dāng)中，他最器重我、劉夏、陳因和楊義寧了。
這一日，我跟著黎先生去翰林院辦事。
他去忙公務(wù)了，我一個人閑得無聊，便在翰林院里西處逛了起來。
走著走著，突然瞧見東屋門口，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。
好多諸生都在那兒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，從窗戶外面使勁兒往里瞅。
我心里好奇得很，忍不住琢磨，他們到底都在看啥呢？
“哎哎，聽說西川參政羅綺大人舉薦來一個神童，可厲害了。
顧大人正在里頭考他呢?！?br>
有個消息靈通的人，壓低了聲音，跟周圍的人小聲說著。
“是嗎？
首輔大人親自考問，那這人肯定不一般吶?！?br>
“聽說**爸是兵部右侍郎程信……顧大人考的啥呀？”
“好像是讓他以‘圣節(jié)’和‘瑞雪’為題做詩，還得作一篇《經(jīng)書義論》呢?！?br>
眾人你一言、我一語，議論紛紛。
他們的話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，使勁兒擠過層層人群，好不容易才把腦袋湊了過去，趕忙往里頭瞅。
只見桌案前，站著一位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玉雪可愛的少年。
瞧模樣，約莫十二、三歲。
那眉毛，恰似遠(yuǎn)山含黛，彎彎的，好看極了；眼睛呢，猶如秋水般澄澈，波光流轉(zhuǎn)；鼻梁挺秀，嘴唇仿佛點(diǎn)了朱砂一般，紅得恰到好處。
肌膚白皙似美玉，還透著淡淡的紅暈，活脫脫就是那初綻的桃花。
他身形高挑，身姿挺拔得好像一根青竹，渾身透著一股清雅出塵的氣質(zhì)。
舉手投足間，盡顯從容淡定的氣度，叫人看一眼，就再也移不開目光。
發(fā)髻高高束起，發(fā)帶上還鑲著閃閃發(fā)光的珍珠。
身上穿著極好的錦緞衣裳，腰間纏著金色絲絳，還懸著碧玉、香囊，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。
他恭恭敬敬地將寫好的詩作和文章，遞到顧賢面前。
首輔大人看完后，不住地點(diǎn)頭稱贊：“小夢徽文筆超然，宏博大氣，果然是難得一見的人才！”
“多謝顧大人贊譽(yù)?！?br>
那少年笑著抬手，施了一禮。
“你可愿意留在北京讀書呀？”
顧賢問道。
“學(xué)生當(dāng)然愿意！”
他想都沒想就立即回答。
“好，那你就留在這兒學(xué)習(xí)吧，一應(yīng)廩餼皆由翰林院提供，我讓他們安排最好的老師教你！”
顧賢瞧著眼前這個文采斐然的少年，滿心滿眼都是喜愛。
我站在外面，瞧著這一幕，心里很是羨慕，他能得到首輔大人的這般夸贊，多了不起??！
望著他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笑容，我也不自覺地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