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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黑風(fēng)礦場的“廢柴”

噬靈凡尊

噬靈凡尊 不吃香菜的懶羊羊 2026-01-26 04:32:30 玄幻奇幻
黑風(fēng)山脈的風(fēng),裹著礦石碎屑,刮在人臉上像帶了刺的砂紙。

邊境的黑風(fēng)礦場就嵌在山脈腳下,鉛灰色的云常年壓在礦區(qū)上空,連太陽都難得露次臉。

礦場里沒有別的聲音,只有礦車碾過碎石路的“吱呀”聲,囚徒們揮鎬時的悶哼聲,還有監(jiān)工鐵棍砸在人身上的脆響,混著鐵銹味的風(fēng),在山谷里繞來繞去,散不開。

葉辰在三號礦洞外的角落里,半跪著刨礦石。

他手里的鐵鎬缺了個口,鎬頭磨得發(fā)亮,卻還是要靠全身力氣才能往下鑿——這里的礦石是整個礦場最硬的,靈氣卻稀薄得像沒有,是監(jiān)工專門給“廢物”派的活。

每揮一次鎬,他左胳膊上的舊傷就扯著疼,那道疤從肘部一首延到小臂,是去年冬天沒挖夠礦石,被王虎用鐵棍打斷骨頭后留下的,陰雨天一準(zhǔn)酸脹,今天這悶沉的天,疼得更厲害。

他今年十六歲,比礦場里同齡的囚徒都瘦,洗得發(fā)白的囚服上打了三塊補(bǔ)丁,肘部的補(bǔ)丁磨破了邊,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膚。

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打濕,貼在蒼白的額頭上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尾微挑的眼睛——本該是少年人清亮的模樣,此刻卻蒙著層厚厚的麻木,像落了灰的玻璃,連光都透不進(jìn)去。

“磨磨蹭蹭的,你是等著**?”

粗啞的呵斥聲突然炸在身后,葉辰還沒來得及回頭,后背就傳來一陣劇痛——王虎的鐵棍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砸在他肩胛骨上。

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,鐵鎬“哐當(dāng)”砸在礦石上,濺起的碎石彈到小腿,瞬間劃開道血痕,血珠滲出來,很快就被囚服的灰布吸得沒了影。

“王哥,我……我再快點。”

葉辰咬著牙,聲音發(fā)顫。

他太清楚王虎的性子了,這監(jiān)工有凡品土靈根,修到了引氣三層,在全是凡人或廢靈根的礦場里,就是說一不二的“土皇帝”。

上次有個囚徒反駁了他一句,被他打斷了雙腿,扔在礦場門口,沒兩天就沒了氣。

王虎踱步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踹了踹腳邊的礦筐。

筐里的礦石加起來還不到三斤,連礦場規(guī)定最低定額的一半都夠不上。

“無靈根的廢物,連挖礦都比別人慢!”

王虎用鐵棍挑起葉辰的下巴,眼神里的戲謔像淬了毒,“我要是你,早找塊石頭撞死了,省得在這礙眼——哦,不對,你這條命連給礦場主喂狗都嫌瘦,死了也是浪費(fèi)地方!”

“無靈根”三個字,像冰錐扎進(jìn)葉辰心里。

他忘不了五歲那年的靈根檢測大典。

鎮(zhèn)北侯府張燈結(jié)彩,族里的長老握著青色的測靈石,把他的手按上去。

靈石半天沒亮,長老的臉一點點沉下來,最后當(dāng)著全府人的面喊:“葉蒼之子葉辰,無靈根!

終生難入仙途!”

那天的風(fēng)也這么冷。

父親葉蒼站在高臺上,穿著繡猛虎的暗紅侯服,身姿挺拔,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只對管家冷聲道:“送邊境黑風(fēng)礦場去,別讓他再回侯府丟人。”

母親在他三歲時就沒了,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。

可就是這唯一的親人,把他扔進(jìn)了這千里之外的礦場,一扔就是十一年。

這十一年里,他見過太多生死。

有囚徒因為沒挖夠礦石,被王虎活活打死;有囚徒偷偷逃跑,被抓回來打斷雙腿,扔在門口示眾;還有人抱著希望給家里寫信,收到的卻是斷絕關(guān)系的回信,最后在柴房里上吊了。

他也寫過信。

一封寄給鎮(zhèn)北侯府,一封寄給蘇清瑤——那個幼時訂下婚約的蘇家小姐。

蘇清瑤是靈州有名的美人,上品水靈根,十二歲引氣入體,十五歲就突破筑基,是全靈州都夸的天才。

小時候他去蘇家,還曾抱著糖糕,跟在她身后聽她叫“葉辰哥哥”。

他以為,就算父親不認(rèn)他,蘇清瑤總會等他。

可那些信寄出去,全石沉大海。

“對了,有個好消息告訴你。”

王虎突然俯下身,聲音壓得低,卻字字扎進(jìn)葉辰耳朵,“前幾天礦場主去城里,聽侯府的人說,你那未婚妻蘇清瑤,下個月要和天劍門的林浩定親了?!?br>
葉辰的身體猛地一僵,麻木的眼睛里終于有了波瀾,是震驚,是不敢信。

“不相信?”

王虎嗤笑一聲,從懷里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,上面是礦場主潦草的字跡,“自己看!

蘇家和林家都換庚帖了,定親宴在下月十五,靈州的名門都去。

蘇小姐是上品靈根,林浩是中品木靈根,多般配?

你個無靈根的廢物,也配和林浩比?”

葉辰顫抖著接過紙條,紙頁粗糙得磨手。

“蘇清瑤林浩定親宴”——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心口發(fā)悶,連呼吸都疼。

原來他不僅被家族拋棄,連唯一的念想,也早把他忘了。

“心疼了?”

王虎看著他慘白的臉,笑得更得意,“勸你死了這條心!

蘇小姐現(xiàn)在是天之驕女,就算你還是侯府嫡子,她也未必看得**!”

葉辰死死攥著紙條,指甲嵌進(jìn)掌心,滲出血絲也沒察覺。

他低著頭,長發(fā)遮住眼睛,沒人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絕望,像要把他自己吞沒。

王虎覺得沒了意思,又踹了礦筐一腳:“天黑前挖不夠十斤,今天別想吃飯!”

說完扛著鐵棍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葉辰蹲在地上,首到王虎的身影消失,才慢慢撿起鐵鎬。

鎬頭砸在礦石上,火星濺起,卻只留下道淺痕。

他的胳膊在抖,不是累,是心里的絕望像潮水,快要把他最后的力氣都沖沒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遠(yuǎn)處傳來急促的哨聲——收工了。

葉辰看著筐里寥寥幾塊礦石,自嘲地笑了笑,今天又要餓肚子。

他跟著囚徒往住處走。

礦場的住處是低矮的土坯房,屋頂蓋著破茅草,墻縫里漏風(fēng),一刮就“呼呼”響。

每個房間擠十幾個囚徒,稻草鋪的鋪位散著霉味和汗臭味,他的鋪位在最角落,緊挨著漏風(fēng)的墻。

剛坐下,旁邊的陳老就湊了過來。

陳老在礦場待了三十年,也是無靈根的凡人,背駝得厲害,臉上滿是皺紋,卻總偷偷給葉辰留半個窩窩頭。

“葉辰,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?

王虎又打你了?”

陳老的聲音很輕。

葉辰搖了搖頭,把紙條遞過去。

陳老借著窗縫透進(jìn)來的微光看完,重重嘆了口氣:“唉,這世道就是弱肉強(qiáng)食。

沒靈根,就只能任人欺負(fù)。

你別太難過,至少還活著,活著就***?!?br>
“活著?”

葉辰低聲重復(fù),聲音里滿是苦澀,“像我這樣活著,和死了有什么區(qū)別?”

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一片冰涼。

陳老說的對,可他的希望,他的念想,現(xiàn)在都沒了。

這礦場的風(fēng),還要刮多久?

他的日子,還要這么熬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