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緒八年(公元1882年)的一個秋日,夕陽如同一枚巨大的、熟透了的蛋黃,緩緩沉入潘、趙二河交匯的浩淼煙波里。
余暉給南陽府賒旗店鎮(zhèn)這座雄踞中原的水陸巨鎮(zhèn)披上了一層金紅色的薄紗。
鎮(zhèn)子依水而建,緣商而興。
南下的船隊,北來的馬幫,仿佛被一條無形的巨纜牽引著,最終都匯攏于此。
碼頭名曰"匯通",名副其實。
此刻,碼頭上桅桿如林,風帆蔽日,赤膊的腳夫喊著低沉有力的號子,古銅色的脊梁在夕陽下泛著油光,肩扛手提,將江南的絲綢、福建的茶葉、景德鎮(zhèn)的瓷器從船艙搬上石階;另一邊,產自西北的藥材、皮張,乃至山西的汾酒、鐵器也被井然有序地裝船待運。
空氣中混雜著河水淡淡的腥氣、貨物木箱的桐油味、汗水的咸濕以及騾馬特有的膻味,構成了一種獨屬于賒旗店碼頭的、充滿生命力的粗糲氣息。
沿著青石鋪就的碼頭階梯往上,便是鎮(zhèn)內。
街道兩旁,店鋪鱗次櫛比,旌旗招展。
山陜商人開設的票號、貨棧,門臉闊大,黑漆金字招牌在暮色中泛著幽光,透著沉穩(wěn)與財氣;湖廣商人經營的漆器鋪、木匠行,雕梁畫棟,精巧別致;更有本地的酒肆、飯莊、客棧,人聲鼎沸。
空氣中,除了市井的喧囂,還彌漫著"永隆統(tǒng)"酒坊里飄出的、經年不散的濃郁酒香,那是賒店老酒,醇厚綿長,聞之欲醉,是這片土地的另一張名片。
然而,最引人注目的,莫過于鎮(zhèn)中心那一片巍峨壯麗的建筑群------山陜會館。
這不僅是商賈議事、酬神、聯(lián)誼之所,更是山陜商幫財力與地位的象征。
琉璃照壁流光溢彩,映著天邊最后的霞光,其上雕刻的關公故事與吉祥圖案栩栩如生。
一對重達三萬斤的鐵旗桿首插云霄,桿上的蟠龍似乎在暮色中緩緩游動,睥睨著腳下的萬丈紅塵。
懸鑒樓,這座三重檐的戲樓,飛檐斗拱,金碧輝煌,如同一位沉默而威嚴的巨人,俯瞰著整個賒旗店的興衰流轉。
白日里,這里是商賈們議價、會友、處理**的場所,決定著無數(shù)銀錢貨物的流向;而一旦夜幕降臨,它便將成為整個賒旗店,乃至南陽盆地最璀璨的文化明珠,承載著商幫精神與市井娛樂的雙重寄托。
此刻,懸鑒樓前的廣場上,數(shù)十盞氣死風燈己被早早掛起,燈籠上墨書著各家商號的名稱:"廣和興"、"復盛公"、"天成祥"......燈光初上,與漸濃的暮色交融,在地上投下長長短短、明明滅滅的光影,仿佛預示著即將開始的夜生活的迷離與喧囂。
賣鹵煮火燒、胡辣湯、豌豆黃的小食攤主,吆喝聲格外賣力,香氣西溢;提籃小販穿梭其間,售賣著炒花生、芝麻糖、時新果子。
人流開始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。
長衫馬褂、手執(zhí)折扇的商人;短衣束腳、剛剛卸下一天疲累的力夫;搖著羽扇、故作清高的文人;包頭束腰、攜兒帶女的婦孺......他們的目標,并非是那座宏偉卻略顯清冷的懸鑒樓主樓,而是環(huán)繞在廣場周圍,如同眾星捧月般的大小茶館、書場。
那里,有他們需要的慰藉、娛樂與精神的食糧。
賒旗店的夜,不是靜謐的,而是沸騰的。
白日的商業(yè)喧囂剛剛落下帷幕,夜晚的曲藝繁華便己粉墨登場。
這一條流淌在古鎮(zhèn)脈絡里的"燈河",比潘趙二河的活水更加洶涌,更加流光溢彩,也更加映射出這方土地的靈魂與在時代變遷前的最后輝煌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賒店書韻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沈笑儂關羽,作者“學而知也”創(chuàng)作的一部優(yōu)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光緒八年(公元1882年)的一個秋日,夕陽如同一枚巨大的、熟透了的蛋黃,緩緩沉入潘、趙二河交匯的浩淼煙波里。余暉給南陽府賒旗店鎮(zhèn)這座雄踞中原的水陸巨鎮(zhèn)披上了一層金紅色的薄紗。鎮(zhèn)子依水而建,緣商而興。南下的船隊,北來的馬幫,仿佛被一條無形的巨纜牽引著,最終都匯攏于此。碼頭名曰"匯通",名副其實。此刻,碼頭上桅桿如林,風帆蔽日,赤膊的腳夫喊著低沉有力的號子,古銅色的脊梁在夕陽下泛著油光,肩扛手提,將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