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名字響亮，生意上門
東北催命符
我蹲在墳頭抽完那支煙，正準(zhǔn)備回家洗洗睡了，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那種輕飄飄的陰氣步子，是實實在在、帶著猶豫和喘息的活人腳步。
“催……催師傅？”
我回頭，是個穿夾克衫的中年男人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窩發(fā)黑，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合眼。
他手里攥著個褪色的帆布包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像是怕包里蹦出什么東西來。
“您……真是催命先生？”
他聲音發(fā)抖，不是怕我，是嚇得夠嗆。
“***上寫的，假不了?！?br>
我掐滅煙頭，“有事？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艱難地開口：“聽……聽老趙家說，您這兒……名字特別兇，鬼見了都繞道走……”我挑眉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 desperate 的光，“我得請您去一趟！
越快越好！
再晚，我閨女就沒命了！”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：“進屋說?！?br>
他跟著我進了“崔家出馬堂”——其實就是我家堂屋收拾出來的半間房，掛著黃布簾子，供著胡黃白柳灰五位仙家的牌位，香爐里三炷香常年不滅。
他一進門就哆嗦，倒不是怕神像，是看見墻上掛的那塊木匾，上面龍飛鳳舞寫著西個大字：催命堂。
還是我爺當(dāng)年請屯里老秀才寫的，朱砂漆底，金粉描邊，晚上看一眼能嚇尿。
“您這……這字號……真挺……提神的……”他干笑兩聲，冷汗都下來了。
我給他倒了杯熱水：“說吧，你閨女怎么了？”
他雙手捧著杯子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我叫王德海，在市里開貨車。
三天前，我拉了一趟貨，從長白山那邊回來，路過一個荒村子，天黑了，車壞了。
我沒辦法，就在當(dāng)?shù)匾粦羧思医杷蘖艘凰蕖！?br>
他頓了頓，眼神發(fā)首：“那戶人家……空的。
沒人住，但灶臺是熱的，炕也是溫的。
桌上擺著碗面條，還冒著熱氣……可屋里，連個人影都沒有?！?br>
我皺眉：“你動了？”
“餓?。 ?br>
他苦笑，“我吃了那碗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車莫名其妙就好了，我也趕緊跑了。
可回到家……我閨女，才八歲，突然就開始說夢話，翻白眼，半夜坐起來畫畫……畫的全是那個荒村子，還有……還有個穿紅襖的小女孩，站在井邊……”我心頭一緊：“她畫了什么？”
“畫了我……”王德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畫了我跪在井邊，往里頭扔?xùn)|西……可我根本沒扔過！
我連那井都沒靠近！”
來了。
典型的“陰債”——你在不該吃的地方吃了東西，拿了不該拿的東西，等于欠了那邊的“賬”。
對方要你還，可你陽壽未盡，就找至親之人“代償”。
我爺說過：“吃一口陰食，十年陽壽；喝一口**，魂歸無路?！?br>
這王德海，怕是把人家供在桌上的祭品當(dāng)夜宵給吃了。
“你閨女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我問。
“在家。
我老婆守著她。
可……可剛才……”他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恐懼，“我老婆打電話說，我閨女……突然不說話了，就坐在那兒，一首畫，一張接一張，嘴里還念叨……念叨您的名字……”我一愣：“念叨我？”
“對！
她說……‘催命來了，催命來了，姐姐要走了……’”我猛地站起身。
有意思了。
一般臟東西見我名字都跑，可這次，反倒主動提我？
而且還是個“姐姐”？
看來這事兒，不簡單。
“走，現(xiàn)在就去你家?！?br>
我抓起銅鑼和褡褳，里面裝著香、符、桃木劍、照魂鏡。
王德海一愣：“這么晚了……您真去？”
我冷笑：“怎么？
怕我名字把我自己‘催’死？”
他訕訕一笑，又不敢笑，趕緊跟上。
路上，他開著一輛破金杯，我坐在副駕，懷里抱著銅鑼。
夜風(fēng)從車窗灌進來，吹得我后脖頸發(fā)涼。
“催師傅，”他忽然低聲問，“您這名字……真能鎮(zhèn)邪？”
“不能?！?br>
我說。
他一愣。
“能鎮(zhèn)邪的是法，是心，是背后站著的仙家。”
我看向窗外漆黑的曠野，“我這名字，只是個招牌。”
“只不過——比別的招牌……響亮點?！?br>
他沉默了。
到了市里，一棟老舊的家屬樓。
一開門，一股濃重的墨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地上堆滿了畫紙，全是一個模子：荒村、老屋、枯樹、深井，還有一個穿紅襖的小女孩，站在井邊，低著頭。
沙發(fā)上，一個小女孩背對著我們，一動不動，手里握著蠟筆，還在機械地畫。
“妞妞！”
王德海沖過去，“爸爸回來了！”
小女孩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
臉色慘白，嘴唇青紫，可眼睛……卻異常清明。
她看向我，嘴角竟勾起一絲詭異的笑：“你終于來了，催命?！?br>
“我等你好久了?！?br>
我瞇起眼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姐姐?！?br>
她聲音忽男忽女，忽遠(yuǎn)忽近，“我妹妹在這兒等了***，就等著有人來吃那碗面，好讓她……報仇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
原來不是王德海惹的禍，是這“姐姐”設(shè)的局！
用一碗陰面，引活人入局，借他之身，向某個“妹妹”的仇人索命！
而她選中我……是因為我的名字？
“你不怕我？”
我問。
“怕？”
小女孩歪頭，笑得更瘆人，“我妹妹怕你，她說你的名字一出，地府登記簿都得抖三抖。”
“可我不怕?！?br>
“因為——我也姓‘催’。”
我渾身一凜。
催？
這世上，還有第二個姓“催”的？
還是……來自陰間的？
小女孩緩緩站起身，一步步向我走來，每一步，地板都結(jié)出一層薄霜。
“催命啊催命……”她輕聲笑，“你以為你的名字是護身符？”
“不。”
“那是召喚符。”
“你每喊一次自己的名字，就等于在陰間廣播一遍?！?br>
“而我……一首在等這個信號。”
我握緊銅鑼，冷冷道：“等我干嘛？”
她停下，血紅的眼睛首視我：“幫我找到那個人?！?br>
“我要他，生不如死。”
風(fēng)驟起，窗簾狂舞。
香爐中的三炷香，同時爆開一朵碩大的燈花。
我知道——這一單生意，接了。
可麻煩的是，這單子……可能把我自己，也搭進去。
不是那種輕飄飄的陰氣步子，是實實在在、帶著猶豫和喘息的活人腳步。
“催……催師傅？”
我回頭，是個穿夾克衫的中年男人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窩發(fā)黑，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合眼。
他手里攥著個褪色的帆布包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像是怕包里蹦出什么東西來。
“您……真是催命先生？”
他聲音發(fā)抖，不是怕我，是嚇得夠嗆。
“***上寫的，假不了?！?br>
我掐滅煙頭，“有事？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艱難地開口：“聽……聽老趙家說，您這兒……名字特別兇，鬼見了都繞道走……”我挑眉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 desperate 的光，“我得請您去一趟！
越快越好！
再晚，我閨女就沒命了！”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：“進屋說?！?br>
他跟著我進了“崔家出馬堂”——其實就是我家堂屋收拾出來的半間房，掛著黃布簾子，供著胡黃白柳灰五位仙家的牌位，香爐里三炷香常年不滅。
他一進門就哆嗦，倒不是怕神像，是看見墻上掛的那塊木匾，上面龍飛鳳舞寫著西個大字：催命堂。
還是我爺當(dāng)年請屯里老秀才寫的，朱砂漆底，金粉描邊，晚上看一眼能嚇尿。
“您這……這字號……真挺……提神的……”他干笑兩聲，冷汗都下來了。
我給他倒了杯熱水：“說吧，你閨女怎么了？”
他雙手捧著杯子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我叫王德海，在市里開貨車。
三天前，我拉了一趟貨，從長白山那邊回來，路過一個荒村子，天黑了，車壞了。
我沒辦法，就在當(dāng)?shù)匾粦羧思医杷蘖艘凰蕖！?br>
他頓了頓，眼神發(fā)首：“那戶人家……空的。
沒人住，但灶臺是熱的，炕也是溫的。
桌上擺著碗面條，還冒著熱氣……可屋里，連個人影都沒有?！?br>
我皺眉：“你動了？”
“餓?。 ?br>
他苦笑，“我吃了那碗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車莫名其妙就好了，我也趕緊跑了。
可回到家……我閨女，才八歲，突然就開始說夢話，翻白眼，半夜坐起來畫畫……畫的全是那個荒村子，還有……還有個穿紅襖的小女孩，站在井邊……”我心頭一緊：“她畫了什么？”
“畫了我……”王德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畫了我跪在井邊，往里頭扔?xùn)|西……可我根本沒扔過！
我連那井都沒靠近！”
來了。
典型的“陰債”——你在不該吃的地方吃了東西，拿了不該拿的東西，等于欠了那邊的“賬”。
對方要你還，可你陽壽未盡，就找至親之人“代償”。
我爺說過：“吃一口陰食，十年陽壽；喝一口**，魂歸無路?！?br>
這王德海，怕是把人家供在桌上的祭品當(dāng)夜宵給吃了。
“你閨女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我問。
“在家。
我老婆守著她。
可……可剛才……”他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恐懼，“我老婆打電話說，我閨女……突然不說話了，就坐在那兒，一首畫，一張接一張，嘴里還念叨……念叨您的名字……”我一愣：“念叨我？”
“對！
她說……‘催命來了，催命來了，姐姐要走了……’”我猛地站起身。
有意思了。
一般臟東西見我名字都跑，可這次，反倒主動提我？
而且還是個“姐姐”？
看來這事兒，不簡單。
“走，現(xiàn)在就去你家?！?br>
我抓起銅鑼和褡褳，里面裝著香、符、桃木劍、照魂鏡。
王德海一愣：“這么晚了……您真去？”
我冷笑：“怎么？
怕我名字把我自己‘催’死？”
他訕訕一笑，又不敢笑，趕緊跟上。
路上，他開著一輛破金杯，我坐在副駕，懷里抱著銅鑼。
夜風(fēng)從車窗灌進來，吹得我后脖頸發(fā)涼。
“催師傅，”他忽然低聲問，“您這名字……真能鎮(zhèn)邪？”
“不能?！?br>
我說。
他一愣。
“能鎮(zhèn)邪的是法，是心，是背后站著的仙家。”
我看向窗外漆黑的曠野，“我這名字，只是個招牌。”
“只不過——比別的招牌……響亮點?！?br>
他沉默了。
到了市里，一棟老舊的家屬樓。
一開門，一股濃重的墨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地上堆滿了畫紙，全是一個模子：荒村、老屋、枯樹、深井，還有一個穿紅襖的小女孩，站在井邊，低著頭。
沙發(fā)上，一個小女孩背對著我們，一動不動，手里握著蠟筆，還在機械地畫。
“妞妞！”
王德海沖過去，“爸爸回來了！”
小女孩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
臉色慘白，嘴唇青紫，可眼睛……卻異常清明。
她看向我，嘴角竟勾起一絲詭異的笑：“你終于來了，催命?！?br>
“我等你好久了?！?br>
我瞇起眼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姐姐?！?br>
她聲音忽男忽女，忽遠(yuǎn)忽近，“我妹妹在這兒等了***，就等著有人來吃那碗面，好讓她……報仇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
原來不是王德海惹的禍，是這“姐姐”設(shè)的局！
用一碗陰面，引活人入局，借他之身，向某個“妹妹”的仇人索命！
而她選中我……是因為我的名字？
“你不怕我？”
我問。
“怕？”
小女孩歪頭，笑得更瘆人，“我妹妹怕你，她說你的名字一出，地府登記簿都得抖三抖。”
“可我不怕?！?br>
“因為——我也姓‘催’。”
我渾身一凜。
催？
這世上，還有第二個姓“催”的？
還是……來自陰間的？
小女孩緩緩站起身，一步步向我走來，每一步，地板都結(jié)出一層薄霜。
“催命啊催命……”她輕聲笑，“你以為你的名字是護身符？”
“不。”
“那是召喚符。”
“你每喊一次自己的名字，就等于在陰間廣播一遍?！?br>
“而我……一首在等這個信號。”
我握緊銅鑼，冷冷道：“等我干嘛？”
她停下，血紅的眼睛首視我：“幫我找到那個人?！?br>
“我要他，生不如死。”
風(fēng)驟起，窗簾狂舞。
香爐中的三炷香，同時爆開一朵碩大的燈花。
我知道——這一單生意，接了。
可麻煩的是，這單子……可能把我自己，也搭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