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臺的晚風裹著點煙的火星子飄過來時,室友手機里突然蹦出句歌詞:“不知不覺,又過了一個秋;不知不覺,你己經離開我?!?br>
我夾著煙的手頓了頓,煙霧漫進眼里,倒把思緒嗆回了好幾年前——首到現(xiàn)在,我都沒太摸清高中時的自己。
總覺得那時是班里的活寶,能把沉悶的晚自習逗出笑聲,可夜里翻過來想,說不定在別人眼里,我那些插科打諢的樣子,不過是場沒人當真的嘩眾取寵。
就連那段沒說出口的青澀心思,我也像個笨拙的演員,捧著滿心的慌張,卻不知道該怎么演才不算出格。
但再怎么琢磨,也沒法否認,那是我這輩子最透亮的一段日子,亮得像盛夏正午的陽光,抓不住,也回不去了。
所以我想把它寫下來,用第三人稱,摻點巧合,也補些遺憾。
畢竟故事里的青春,總該比回憶里的更像“我希望的樣子”。
故事要從2018年說起。
后來很多人都念叨,那是個特別好的年份,好到適合開始很多事,也藏得住很多沒說出口的遺憾。
傅行就是在那年踏進高中校門的,剛滿十五歲,校服袖口還沒來得及挽出習慣的弧度。
他對這所市重點熟得不能再熟——初中三年就在隔壁樓讀的。
閉著眼都能數(shù)出教學樓前那排梧桐有多少棵,知道食堂窗口哪個阿姨給的肉多,甚至能聽著上課鈴的節(jié)奏,算出從操場跑**室會不會遲到。
其實傅行的遺憾,早在初中時就埋下了根。
小學時他還是穩(wěn)坐班級前列的尖子生,可一到小升初**,那股子神經質又冒了頭——一道題能翻來覆去琢磨出七八種解法,越想越亂,最后寫在答題卡上的答案,連自己回頭看都覺得牛頭不對馬嘴。
好好的機會就這么砸了,最后還是家里托了關系,才把他送進這所市重點的初中部。
“關系戶”這三個字,像塊不輕不重的石頭,壓了他整整三年。
班主任看他的眼神總帶著點微妙的疏離,話里話外都藏著“你不是憑真本事進來”的意思,仿佛他是混進優(yōu)等生堆里的“異類”。
傅行起初還憋著勁想證明自己,可架不住旁人若有似無的打量,再加上心里那點底氣不足,慢慢就泄了氣,索性跟著自暴自棄。
首到中考,也是憑著最后幾個月的臨時抱佛腳,才堪堪踩著分數(shù)線,又一次留在了這所熟悉的校園里。
中考前那幾個月,傅行總在晚自習的間隙走神。
筆尖停在習題冊上,思緒卻飄回了初一的教室——他總忍不住幻想,要是能重來一次該多好。
幻想里的自己,再也不會被神經質絆住腳。
上課能穩(wěn)穩(wěn)接住老師的每一個問題,課后把習題做得又快又準,期末考首接闖進年級前三,紅榜最頂端的名字燙得人眼睛發(fā)亮。
那樣的話,班主任看他的眼神就不會再帶著疏離,“關系戶”的標簽早被成績撕得干干凈凈,所有人都得承認,他本來就該屬于這里。
連中考的結局都變了。
幻想里的他握著省重點的錄取通知書,站在盛夏的陽光下,不用再靠任何人的關系,也不用再擔心“勉強壓線”的狼狽。
只是窗外的蟬鳴一叫,他又會猛地回神,低頭看見習題冊上還沒解開的數(shù)學題,才驚覺那些光亮的畫面,不過是困在遺憾里的白日夢。
可遺憾這東西,總像盛夏黏在衣角的汗,甩也甩不掉。
傅行攥著皺巴巴的課程表,跟著人流往高中部教學樓走。
晨光把路面曬得發(fā)燙,他的目光卻在身邊攢動的校服里轉來轉去——滿腦子都在盼著能撞見個初中熟人。
哪怕只是以前同過半個學期的同學,或是在走廊里打過照面的校友也好,能搭句“你也在這班啊”,總比自己攥著書包帶,像個外人似的杵著強。
他甚至連打招呼的開場白都在心里過了好幾遍,可掃過一張張陌生或依稀有點印象的臉,終究沒敢開口。
風里裹著新學年的熱鬧,他卻覺得自己像被隔在一層透明的膜里,腳步慢了半拍,連影子都透著點孤零零的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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