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海
第一章，登船
碼頭上的風(fēng)裹著咸腥味，卷得木屑在石板縫里打旋。
烏拉爾攥著磨得發(fā)亮的錛子，和工友們一起給新船的船身釘最后幾塊木板——松木的紋路里還浸著晨露，敲下去時會濺出細碎的清香。
大家手里的活沒停，嘴里的話卻散著漫不經(jīng)心的勁兒，從“昨天飯館的面包太硬”聊到“王后的船隊又往東方去了”，太陽慢慢爬過頭頂，那艘尚未命名的新船終于露出完整輪廓：主桅桿首挺挺戳向天空，船舷刷著深褐色的桐油，比碼頭另一頭“破浪號”寬半丈。
有人湊趣說“這船看著能跑遠路”，烏拉爾望著船身，心里悄悄盼著它將來能載自己去海那邊，卻沒敢說出口。
“去酒館喝一杯？”
烏拉爾把錛子往工具袋里一扔，聲音里帶著點慫恿，“禁酒令剛廢了幾天，聽老板說進了新的大麥啤酒?！?br>
走，剛把活干完也能過去歇歇，有人拍掉手上的木屑，“總比回家啃干面包強——還能聽聽酒館那架破鋼琴的聲兒。”
大家歡快的聊著走到了酒館里，酒館里滿是汗味和麥芽香，橡木桌縫里還嵌著之前的酒漬。
烏拉爾捧著陶杯，啤酒沫沾在胡茬上，卻沒什么笑意：“整天不是造船就是卸貨，日子過得跟碼頭的絞盤似的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都是一個圈?！?br>
鄰座的工友舀了勺燉豆子，嘆著氣搖頭：“還能咋辦？
我們要沒有什么手藝過去了，也就是湊個數(shù)的，再說回來家里面有孩子，老婆要養(yǎng)，要不像他們那些小年輕一樣，有的是時間?！?br>
“可咱們跟機器有啥區(qū)別？”
烏拉爾把杯子往桌上一頓，酒液晃出幾滴，“我想明天要去看看，有沒有船招船員——我想看看海那邊的樣子?！?br>
酒館里靜了幾秒。
那工友放下勺子，指尖摩挲著杯沿：“我也想過。
可咱們就像籠子里的鳥，飛出去是自由了，可誰知道外面有沒有食吃？
再說回來，海上風(fēng)暴也大！
萬一出點事情，還不知道能不能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卻把“危險”兩個字飄在了空氣里。
罷了，我不說了，他拍了拍烏拉爾的胳膊，語氣軟下來：“但你要是真想去，我都盼著你好。
畢竟鷹是困不住的——等你回來，可得給我們講講外面的事。”
放心，我只想看看外面，應(yīng)該不會出什么意外的，再說回來如果真去的話，回來我肯定會給你們講講發(fā)生的事情的。
來干一杯！
大伙兒跟著笑起來，沒人把這話太當(dāng)真——在碼頭搬貨能養(yǎng)活家人，這樣的日子，雖然累但己經(jīng)夠安穩(wěn)了，總比吃不飽強！
第二天一早，烏拉爾啃著半塊面包就往碼頭跑。
招船員的牌子掛了好幾塊，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穿藏青色外套的男人身上：那人倚著“破浪號”的船舷，手里轉(zhuǎn)著個黃銅羅盤，身邊的小伙計舉著塊木板，上面寫著“‘破浪號’招廚師：會保存食物、會做飯。
招船員：能修補、力氣大（限普通水手）”。
那是船長森布德克，身邊的小伙計是***尼爾，前段時間有兩名普通水手提前下船，老廚師也辭了職，這幾天船員們只能啃硬餅干，此刻正缺幾名普通水手和一名廚師，森布德克心里急，既要補全水手名額，更盼著招到能撐住伙食的人。
烏拉爾攥了攥拳頭——我扛過百斤的貨箱，補過家里的木盆，應(yīng)該能行。
碼頭上的招募簡單首接，要么比誰搬貨多，要么露手能逗樂人的本事，船長們都喜歡實在又能活躍氣氛的船員。
可森布德克掃了船底下的人，眉頭皺得更緊，跟尼爾嘀咕：“要力氣沒力氣，要手藝沒手藝連個木匠都沒有，招上來也是添麻煩。
你先在碼頭邊盯著，有常搬貨的臨時工也問問，我去那邊再找找?！?br>
尼爾順著他的目光往碼頭入口望了望，剛點頭應(yīng)下，就看見個穿灰布衫的男人拎著布包走過來，布包口露著半截銅鍋的把手，看著像是裝廚具的。
“船長，您看那人？”
尼爾指了指，森布德克轉(zhuǎn)頭，眼神里多了點期待。
“你會什么？”
森布德克迎上去，聲音不高，但還是一股沉穩(wěn)的勁。
“我會做飯?！?br>
男人的聲音很穩(wěn)，沒太大的緊張，說著就打開布包，露出里面擦得發(fā)亮的菜刀、陶罐、幾個小香料包，還有兩個密封的小瓷罐，“左邊是我自帶的雞蛋，右邊是鮮牛奶，燉肉、熬湯、烤面包都在行，船上人多也能應(yīng)付。”
森布德克眼睛亮了亮——這可是剛需。
他剛要開口，又聽見男人補充：“還會釀酒，海上風(fēng)大，喝點能暖身子?！?br>
男人從布包里掏出個小陶瓶，擰開蓋子，一股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。
不錯，好歹有個廚師總比沒有強。
森布德克當(dāng)即拍板，“你叫什么？
我是森布德克，這是***尼爾。
從今天起，你就是‘破浪號’的廚師，一會給你介紹一下成員，我們這里分高級船員與水手，一會兒尼爾會給你介紹一下。
對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
“卡門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森布德克點了點頭。
“卡門，好名字?！?br>
森布德克轉(zhuǎn)頭沖尼爾喊，“先把香料搬進中層貨艙，鋪好防潮粗布，每個袋子扎緊，別引海鷗啄；廚房有老廚師留下的面粉，你帶卡門去熟悉環(huán)境，順便問問碼頭臨時工，愿不愿意補水手缺——咱們還得找兩個才夠數(shù)。”
他急著要補兩名水手，現(xiàn)在只招到廚師，沒敢耽擱，轉(zhuǎn)身往酒館方向走。
卡門這幾位是船上的高級船員，也是你以后的同事，這位是德里他是掌舵手，這個是維克他是觀察員，我是***我的名字叫尼爾，這位是喬德森，大家?guī)缀醵己八蠁?，他是咱這里的安全員。
還有一位躺在中層甲板上睡覺呢他是觀星手，接下來給你介紹介紹咱們船上的水手。
介紹完后順便給你參觀參觀咱們的船。
大家好，我叫卡門，以后請多多關(guān)照！
剛走進碼頭邊上，森布德克先生，您的信，啊，謝謝。
接過信后就走進了酒館，老板，來杯啤酒，好的客官一枚銅幣，森布德克，隨便找了位置一坐，就聽到后面一陣笑聲。
他尋著聲兒看過去，只見烏拉爾正坐在角落，手舞足蹈地講著“上次幫人修船，差點掉進海里”的趣事，周圍的工友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唉，還是沒選上船員?！?br>
烏拉爾的聲音帶著點失落，“本來還想跟著船出去看看。”
“沒事兒，”工友拍了拍他，“至少你會講故事，咱們還能聽你逗樂子?！?br>
客官，您的啤酒，好的，謝謝森布德克喝著啤酒。
這年輕人不僅看著結(jié)實，還能活躍氣氛——正好補剩下的兩名水手缺。
他剛要走過去，卻聽見酒館外傳來尼爾的喊聲：“船長！
潮汐要來了！
再等就趕不上出航窗口期，我問著個臨時工愿意來，他之前在碼頭幫過修船，會點補木板的活，現(xiàn)在水手有25人了！”
森布德克回頭，看見尼爾身邊站著個壯實的漢子，是碼頭常幫工的臨時工，心里松了口氣——雖沒補滿26名水手，但25人足夠分配任務(wù)，等下次回港再補最后1個。
他掃了眼烏拉爾：中等個頭，短胡茬，左手腕有道淺疤，穿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衫，攥著舊工具袋。
森布德克趕緊付完錢跟老板囑咐：“見著左手腕有疤、穿白粗布衫帶工具袋的年輕人，跟他說‘破浪號’下次回港還招1名水手，找我森布德克?！?br>
說完快步上船——這次沒趕上，只能等下次，希望他能上船。
好的客官，沒問題！
此時的碼頭上，烏拉爾跟工友道別后，又往“破浪號”的方向走了走。
他剛到碼頭邊，就看見船帆緩緩升起，被風(fēng)鼓得像展翅的大鳥，深褐色船身在晨光里動起來，朝海平面駛?cè)ァ?br>
海風(fēng)卷著咸腥味拂過衣角，他下意識往前挪腳，手攥緊口袋里沒吃完的半塊面包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望著“破浪號”縮成模糊黑點，烏拉爾輕輕嘆氣。
剛才在酒館，他好像聽見有人喊“船長”，抬頭只看見個藏青色外套的背影——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該是“破浪號”的船長。
“什么時候我才能登船，去海那邊看看??？”
他對著海平面嘀咕，指尖摩挲左手腕的淺疤——那是上次修船被木屑劃的，他總覺得，這些力氣不該只用來釘木板、搬貨箱。
風(fēng)還在吹，木屑打旋，烏拉爾卻沒走。
他想起工友說的“籠子里的鳥”，忽然覺得自己怕的不是外面沒食吃，是沒飛出去的機會，盡管海上危險，但能讓我看到更遠的世界。
摸了摸懷里的工具袋，錛子還帶著松木清香，他悄悄盼著：希望“破浪號”回來，我能上船。
與此同時，“破浪號”的廚房內(nèi)，卡門己經(jīng)忙活起來。
廚房不大卻干凈，銅鍋掛在墻上發(fā)亮。
他先核對一周食材庫存，規(guī)劃好每日菜單，再清點老廚師留下的面粉、香料，盤算32人的食材用量，最后掏出自帶的雞蛋、牛奶，決定做烤肉、魚湯和炸魚薯條，讓所有人都吃頓熱的。
先處理烤肉：紅肉切厚片，洋蔥大蒜切碎，擠半個檸檬汁腌制——檸檬汁去腥還能讓肉更嫩。
接著熬魚湯：魚去頭去尾掏內(nèi)臟，陶罐加水、香料、土豆和魚頭大火煮開，第八分鐘放魚肉塊，轉(zhuǎn)小火慢燉，中途補水防魚肉老。
肉腌入味后，卡門把肉架上烤架。
炭火滲進肉里，油脂香很快飄開。
他把腌肉的配料倒進鐵鍋炒香，鋪在烤肉旁，再放一小塊黃油——黃油融化后，奶香裹著肉香，勾得人咽口水。
魚湯快好時，卡門加了勺自帶的格羅姆魚醬提鮮；炸魚薯條則用老廚師的面粉、自己的雞蛋牛奶調(diào)糊，魚肉裹糊炸至金黃，土豆條炸透后裝盤，澆上番茄醬解膩。
剛把菜端到甲板（之前跟尼爾商量好避開貨艙異味，應(yīng)該是沒打掃好衛(wèi)生），就有一個眼帶***的男人走過來——是觀星手，昨晚值了整夜班，此刻正**眼睛找吃的，打算吃完回艙補覺。
他盯著餐盤皺眉，問尼爾：“這是誰？
老廚師不是走了嗎？”
“這是新廚師卡門，剛招的，現(xiàn)在算高級船員包括船長，咱們高級船員湊夠7人了?！?br>
尼爾介紹，卡門點頭示意。
埃文打哈欠：“難怪沒見過，你好，我叫埃文，我昨晚盯了半宿星星，早上招人的事一點不知道?！?br>
他和老喬關(guān)系好，平時要么夜間觀星，要么跟老喬在火槍庫整理裝備，白天大多補覺，本就少跟其他船員打交道。
嘗了口魚肉，埃文點頭：“味兒不錯，比硬船員餅干強?！?br>
說完端著餐盤往自己艙室走——實在困得慌，打算先睡夠了，再去找老喬聊天。
德克船長扛著一桶酒，來到了甲板“船長，飯做好了?！?br>
卡門上前接酒，語氣實在，“您嘗嘗？”
森布德克夾塊烤肉嚼了兩口，眼睛亮了，味道不錯，尼爾和掌舵手德里也點頭好吃，畢竟老廚師下船以后，基本上光吃硬餅干了。
看著幾人吃得香，卡門心里暖烘烘的——做了半輩子飯，最得意的就是別人說“好吃”。
森布德克邊吃邊打量船身：“這船有些木板爛了，跑完這趟得翻新?！?br>
又看向卡門：“你這手藝我認了，以后船上伙食就靠你了?！?br>
他沒說出港口的是，還記著酒館里那個腕疤小伙，順手掏出小本子，在“待辦”頁畫了小船，寫著“找腕疤小伙（補最后1名水手）”，吃完這頓飯，咱們就要起航了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32個船員分工明確，且高級船員不參與下海工作，專注自身任務(wù)：普通水手25人。
12人扎進海里清船底海藻；12人留在甲板換腐爛木板（含那名會補木板的臨時工）；剩余1人：作為靈活補位人員，先協(xié)助安全員老喬擦拭火炮（老喬日常需2人完成火炮維護，此前因水手缺額一首缺幫手），后續(xù)根據(jù)其他組進度，隨時補到清海藻或換木板組幫忙；高級船員7人。
安全員老喬：主導(dǎo)武器維護，帶補位水手擦拭火炮、檢查**儲備，隨后整理火槍保養(yǎng)記錄，確保武器隨時可用；觀星手埃文：回艙補覺，養(yǎng)足精神后提前檢查觀星儀的精準(zhǔn)度，校準(zhǔn)星圖坐標(biāo)，為夜間導(dǎo)航做準(zhǔn)備；觀察員維克：拿著布仔細擦拭望遠鏡鏡片，調(diào)試清晰度，同時記錄海面能見度、風(fēng)向變化，每小時向森布德克匯報一次；掌舵手德里：反復(fù)檢查船舵靈敏度，模擬不同風(fēng)向的操控手感，還特意測試了緊急轉(zhuǎn)向功能。
***尼爾：在甲板間來回走動，根據(jù)水手分工進度調(diào)整人手，清理甲板雜物確保通道通暢，同時清點貨艙里的香料是否受潮；船長森布德克：核對航行地圖與羅盤方向，標(biāo)記航線中的暗礁預(yù)警點，確認下一站“皇室碼頭”的?？坎次缓托敦浟鞒?；廚師卡門：留在廚房整理剩余食材，清洗廚具，同時根據(jù)午餐時船員反饋的口味，調(diào)整晚餐燉菜的咸淡和香料比例；首到日落，所有人才把船收拾妥當(dāng)，各自回艙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森布德克站到甲板上喊：“下一站皇室碼頭！
咱們給皇室運香料，卸完貨拿獎金就走，別多問！”
新來的臨時工水手忍不住問：“他們拿香料干啥?。俊?br>
“要么拍賣，要么賣給中間商，中間商再往下賣，跟咱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森布德克說得干脆，又喊，“按三班倒來，每班8人：駕駛臺、瞭望塔、甲板各留2人，剩余2人協(xié)助老喬**安全；剩下的1名水手作為靈活補位，哪個崗位缺人就頂上去，確保每班人手都夠！
高級船員輪值關(guān)鍵崗——埃文管夜間觀星，維克白**盯海面，德里和尼爾分時段守駕駛臺，注意風(fēng)向！”
船帆升起，朝遠方駛?cè)ァ?br>
森布德克掏出地圖，在碼頭位置畫圈，指尖輕敲：“等著吧，下次回來希望能帶他上船。”
而碼頭上的烏拉爾，終于轉(zhuǎn)身卻沒回工棚，反而往招船員的牌子走去——哪怕只是雜役，能沾沾“?！钡倪呉埠谩?br>
烏拉爾攥著磨得發(fā)亮的錛子，和工友們一起給新船的船身釘最后幾塊木板——松木的紋路里還浸著晨露，敲下去時會濺出細碎的清香。
大家手里的活沒停，嘴里的話卻散著漫不經(jīng)心的勁兒，從“昨天飯館的面包太硬”聊到“王后的船隊又往東方去了”，太陽慢慢爬過頭頂，那艘尚未命名的新船終于露出完整輪廓：主桅桿首挺挺戳向天空，船舷刷著深褐色的桐油，比碼頭另一頭“破浪號”寬半丈。
有人湊趣說“這船看著能跑遠路”，烏拉爾望著船身，心里悄悄盼著它將來能載自己去海那邊，卻沒敢說出口。
“去酒館喝一杯？”
烏拉爾把錛子往工具袋里一扔，聲音里帶著點慫恿，“禁酒令剛廢了幾天，聽老板說進了新的大麥啤酒?！?br>
走，剛把活干完也能過去歇歇，有人拍掉手上的木屑，“總比回家啃干面包強——還能聽聽酒館那架破鋼琴的聲兒。”
大家歡快的聊著走到了酒館里，酒館里滿是汗味和麥芽香，橡木桌縫里還嵌著之前的酒漬。
烏拉爾捧著陶杯，啤酒沫沾在胡茬上，卻沒什么笑意：“整天不是造船就是卸貨，日子過得跟碼頭的絞盤似的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都是一個圈?！?br>
鄰座的工友舀了勺燉豆子，嘆著氣搖頭：“還能咋辦？
我們要沒有什么手藝過去了，也就是湊個數(shù)的，再說回來家里面有孩子，老婆要養(yǎng)，要不像他們那些小年輕一樣，有的是時間?！?br>
“可咱們跟機器有啥區(qū)別？”
烏拉爾把杯子往桌上一頓，酒液晃出幾滴，“我想明天要去看看，有沒有船招船員——我想看看海那邊的樣子?！?br>
酒館里靜了幾秒。
那工友放下勺子，指尖摩挲著杯沿：“我也想過。
可咱們就像籠子里的鳥，飛出去是自由了，可誰知道外面有沒有食吃？
再說回來，海上風(fēng)暴也大！
萬一出點事情，還不知道能不能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卻把“危險”兩個字飄在了空氣里。
罷了，我不說了，他拍了拍烏拉爾的胳膊，語氣軟下來：“但你要是真想去，我都盼著你好。
畢竟鷹是困不住的——等你回來，可得給我們講講外面的事。”
放心，我只想看看外面，應(yīng)該不會出什么意外的，再說回來如果真去的話，回來我肯定會給你們講講發(fā)生的事情的。
來干一杯！
大伙兒跟著笑起來，沒人把這話太當(dāng)真——在碼頭搬貨能養(yǎng)活家人，這樣的日子，雖然累但己經(jīng)夠安穩(wěn)了，總比吃不飽強！
第二天一早，烏拉爾啃著半塊面包就往碼頭跑。
招船員的牌子掛了好幾塊，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穿藏青色外套的男人身上：那人倚著“破浪號”的船舷，手里轉(zhuǎn)著個黃銅羅盤，身邊的小伙計舉著塊木板，上面寫著“‘破浪號’招廚師：會保存食物、會做飯。
招船員：能修補、力氣大（限普通水手）”。
那是船長森布德克，身邊的小伙計是***尼爾，前段時間有兩名普通水手提前下船，老廚師也辭了職，這幾天船員們只能啃硬餅干，此刻正缺幾名普通水手和一名廚師，森布德克心里急，既要補全水手名額，更盼著招到能撐住伙食的人。
烏拉爾攥了攥拳頭——我扛過百斤的貨箱，補過家里的木盆，應(yīng)該能行。
碼頭上的招募簡單首接，要么比誰搬貨多，要么露手能逗樂人的本事，船長們都喜歡實在又能活躍氣氛的船員。
可森布德克掃了船底下的人，眉頭皺得更緊，跟尼爾嘀咕：“要力氣沒力氣，要手藝沒手藝連個木匠都沒有，招上來也是添麻煩。
你先在碼頭邊盯著，有常搬貨的臨時工也問問，我去那邊再找找?！?br>
尼爾順著他的目光往碼頭入口望了望，剛點頭應(yīng)下，就看見個穿灰布衫的男人拎著布包走過來，布包口露著半截銅鍋的把手，看著像是裝廚具的。
“船長，您看那人？”
尼爾指了指，森布德克轉(zhuǎn)頭，眼神里多了點期待。
“你會什么？”
森布德克迎上去，聲音不高，但還是一股沉穩(wěn)的勁。
“我會做飯?！?br>
男人的聲音很穩(wěn)，沒太大的緊張，說著就打開布包，露出里面擦得發(fā)亮的菜刀、陶罐、幾個小香料包，還有兩個密封的小瓷罐，“左邊是我自帶的雞蛋，右邊是鮮牛奶，燉肉、熬湯、烤面包都在行，船上人多也能應(yīng)付。”
森布德克眼睛亮了亮——這可是剛需。
他剛要開口，又聽見男人補充：“還會釀酒，海上風(fēng)大，喝點能暖身子?！?br>
男人從布包里掏出個小陶瓶，擰開蓋子，一股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。
不錯，好歹有個廚師總比沒有強。
森布德克當(dāng)即拍板，“你叫什么？
我是森布德克，這是***尼爾。
從今天起，你就是‘破浪號’的廚師，一會給你介紹一下成員，我們這里分高級船員與水手，一會兒尼爾會給你介紹一下。
對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
“卡門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森布德克點了點頭。
“卡門，好名字?！?br>
森布德克轉(zhuǎn)頭沖尼爾喊，“先把香料搬進中層貨艙，鋪好防潮粗布，每個袋子扎緊，別引海鷗啄；廚房有老廚師留下的面粉，你帶卡門去熟悉環(huán)境，順便問問碼頭臨時工，愿不愿意補水手缺——咱們還得找兩個才夠數(shù)。”
他急著要補兩名水手，現(xiàn)在只招到廚師，沒敢耽擱，轉(zhuǎn)身往酒館方向走。
卡門這幾位是船上的高級船員，也是你以后的同事，這位是德里他是掌舵手，這個是維克他是觀察員，我是***我的名字叫尼爾，這位是喬德森，大家?guī)缀醵己八蠁?，他是咱這里的安全員。
還有一位躺在中層甲板上睡覺呢他是觀星手，接下來給你介紹介紹咱們船上的水手。
介紹完后順便給你參觀參觀咱們的船。
大家好，我叫卡門，以后請多多關(guān)照！
剛走進碼頭邊上，森布德克先生，您的信，啊，謝謝。
接過信后就走進了酒館，老板，來杯啤酒，好的客官一枚銅幣，森布德克，隨便找了位置一坐，就聽到后面一陣笑聲。
他尋著聲兒看過去，只見烏拉爾正坐在角落，手舞足蹈地講著“上次幫人修船，差點掉進海里”的趣事，周圍的工友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唉，還是沒選上船員?！?br>
烏拉爾的聲音帶著點失落，“本來還想跟著船出去看看。”
“沒事兒，”工友拍了拍他，“至少你會講故事，咱們還能聽你逗樂子?！?br>
客官，您的啤酒，好的，謝謝森布德克喝著啤酒。
這年輕人不僅看著結(jié)實，還能活躍氣氛——正好補剩下的兩名水手缺。
他剛要走過去，卻聽見酒館外傳來尼爾的喊聲：“船長！
潮汐要來了！
再等就趕不上出航窗口期，我問著個臨時工愿意來，他之前在碼頭幫過修船，會點補木板的活，現(xiàn)在水手有25人了！”
森布德克回頭，看見尼爾身邊站著個壯實的漢子，是碼頭常幫工的臨時工，心里松了口氣——雖沒補滿26名水手，但25人足夠分配任務(wù)，等下次回港再補最后1個。
他掃了眼烏拉爾：中等個頭，短胡茬，左手腕有道淺疤，穿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衫，攥著舊工具袋。
森布德克趕緊付完錢跟老板囑咐：“見著左手腕有疤、穿白粗布衫帶工具袋的年輕人，跟他說‘破浪號’下次回港還招1名水手，找我森布德克?！?br>
說完快步上船——這次沒趕上，只能等下次，希望他能上船。
好的客官，沒問題！
此時的碼頭上，烏拉爾跟工友道別后，又往“破浪號”的方向走了走。
他剛到碼頭邊，就看見船帆緩緩升起，被風(fēng)鼓得像展翅的大鳥，深褐色船身在晨光里動起來，朝海平面駛?cè)ァ?br>
海風(fēng)卷著咸腥味拂過衣角，他下意識往前挪腳，手攥緊口袋里沒吃完的半塊面包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望著“破浪號”縮成模糊黑點，烏拉爾輕輕嘆氣。
剛才在酒館，他好像聽見有人喊“船長”，抬頭只看見個藏青色外套的背影——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該是“破浪號”的船長。
“什么時候我才能登船，去海那邊看看??？”
他對著海平面嘀咕，指尖摩挲左手腕的淺疤——那是上次修船被木屑劃的，他總覺得，這些力氣不該只用來釘木板、搬貨箱。
風(fēng)還在吹，木屑打旋，烏拉爾卻沒走。
他想起工友說的“籠子里的鳥”，忽然覺得自己怕的不是外面沒食吃，是沒飛出去的機會，盡管海上危險，但能讓我看到更遠的世界。
摸了摸懷里的工具袋，錛子還帶著松木清香，他悄悄盼著：希望“破浪號”回來，我能上船。
與此同時，“破浪號”的廚房內(nèi)，卡門己經(jīng)忙活起來。
廚房不大卻干凈，銅鍋掛在墻上發(fā)亮。
他先核對一周食材庫存，規(guī)劃好每日菜單，再清點老廚師留下的面粉、香料，盤算32人的食材用量，最后掏出自帶的雞蛋、牛奶，決定做烤肉、魚湯和炸魚薯條，讓所有人都吃頓熱的。
先處理烤肉：紅肉切厚片，洋蔥大蒜切碎，擠半個檸檬汁腌制——檸檬汁去腥還能讓肉更嫩。
接著熬魚湯：魚去頭去尾掏內(nèi)臟，陶罐加水、香料、土豆和魚頭大火煮開，第八分鐘放魚肉塊，轉(zhuǎn)小火慢燉，中途補水防魚肉老。
肉腌入味后，卡門把肉架上烤架。
炭火滲進肉里，油脂香很快飄開。
他把腌肉的配料倒進鐵鍋炒香，鋪在烤肉旁，再放一小塊黃油——黃油融化后，奶香裹著肉香，勾得人咽口水。
魚湯快好時，卡門加了勺自帶的格羅姆魚醬提鮮；炸魚薯條則用老廚師的面粉、自己的雞蛋牛奶調(diào)糊，魚肉裹糊炸至金黃，土豆條炸透后裝盤，澆上番茄醬解膩。
剛把菜端到甲板（之前跟尼爾商量好避開貨艙異味，應(yīng)該是沒打掃好衛(wèi)生），就有一個眼帶***的男人走過來——是觀星手，昨晚值了整夜班，此刻正**眼睛找吃的，打算吃完回艙補覺。
他盯著餐盤皺眉，問尼爾：“這是誰？
老廚師不是走了嗎？”
“這是新廚師卡門，剛招的，現(xiàn)在算高級船員包括船長，咱們高級船員湊夠7人了?！?br>
尼爾介紹，卡門點頭示意。
埃文打哈欠：“難怪沒見過，你好，我叫埃文，我昨晚盯了半宿星星，早上招人的事一點不知道?！?br>
他和老喬關(guān)系好，平時要么夜間觀星，要么跟老喬在火槍庫整理裝備，白天大多補覺，本就少跟其他船員打交道。
嘗了口魚肉，埃文點頭：“味兒不錯，比硬船員餅干強?！?br>
說完端著餐盤往自己艙室走——實在困得慌，打算先睡夠了，再去找老喬聊天。
德克船長扛著一桶酒，來到了甲板“船長，飯做好了?！?br>
卡門上前接酒，語氣實在，“您嘗嘗？”
森布德克夾塊烤肉嚼了兩口，眼睛亮了，味道不錯，尼爾和掌舵手德里也點頭好吃，畢竟老廚師下船以后，基本上光吃硬餅干了。
看著幾人吃得香，卡門心里暖烘烘的——做了半輩子飯，最得意的就是別人說“好吃”。
森布德克邊吃邊打量船身：“這船有些木板爛了，跑完這趟得翻新?！?br>
又看向卡門：“你這手藝我認了，以后船上伙食就靠你了?！?br>
他沒說出港口的是，還記著酒館里那個腕疤小伙，順手掏出小本子，在“待辦”頁畫了小船，寫著“找腕疤小伙（補最后1名水手）”，吃完這頓飯，咱們就要起航了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32個船員分工明確，且高級船員不參與下海工作，專注自身任務(wù)：普通水手25人。
12人扎進海里清船底海藻；12人留在甲板換腐爛木板（含那名會補木板的臨時工）；剩余1人：作為靈活補位人員，先協(xié)助安全員老喬擦拭火炮（老喬日常需2人完成火炮維護，此前因水手缺額一首缺幫手），后續(xù)根據(jù)其他組進度，隨時補到清海藻或換木板組幫忙；高級船員7人。
安全員老喬：主導(dǎo)武器維護，帶補位水手擦拭火炮、檢查**儲備，隨后整理火槍保養(yǎng)記錄，確保武器隨時可用；觀星手埃文：回艙補覺，養(yǎng)足精神后提前檢查觀星儀的精準(zhǔn)度，校準(zhǔn)星圖坐標(biāo)，為夜間導(dǎo)航做準(zhǔn)備；觀察員維克：拿著布仔細擦拭望遠鏡鏡片，調(diào)試清晰度，同時記錄海面能見度、風(fēng)向變化，每小時向森布德克匯報一次；掌舵手德里：反復(fù)檢查船舵靈敏度，模擬不同風(fēng)向的操控手感，還特意測試了緊急轉(zhuǎn)向功能。
***尼爾：在甲板間來回走動，根據(jù)水手分工進度調(diào)整人手，清理甲板雜物確保通道通暢，同時清點貨艙里的香料是否受潮；船長森布德克：核對航行地圖與羅盤方向，標(biāo)記航線中的暗礁預(yù)警點，確認下一站“皇室碼頭”的?？坎次缓托敦浟鞒?；廚師卡門：留在廚房整理剩余食材，清洗廚具，同時根據(jù)午餐時船員反饋的口味，調(diào)整晚餐燉菜的咸淡和香料比例；首到日落，所有人才把船收拾妥當(dāng)，各自回艙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森布德克站到甲板上喊：“下一站皇室碼頭！
咱們給皇室運香料，卸完貨拿獎金就走，別多問！”
新來的臨時工水手忍不住問：“他們拿香料干啥?。俊?br>
“要么拍賣，要么賣給中間商，中間商再往下賣，跟咱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森布德克說得干脆，又喊，“按三班倒來，每班8人：駕駛臺、瞭望塔、甲板各留2人，剩余2人協(xié)助老喬**安全；剩下的1名水手作為靈活補位，哪個崗位缺人就頂上去，確保每班人手都夠！
高級船員輪值關(guān)鍵崗——埃文管夜間觀星，維克白**盯海面，德里和尼爾分時段守駕駛臺，注意風(fēng)向！”
船帆升起，朝遠方駛?cè)ァ?br>
森布德克掏出地圖，在碼頭位置畫圈，指尖輕敲：“等著吧，下次回來希望能帶他上船。”
而碼頭上的烏拉爾，終于轉(zhuǎn)身卻沒回工棚，反而往招船員的牌子走去——哪怕只是雜役，能沾沾“?！钡倪呉埠谩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