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歲生辰,京城蕭府紅燭高照。
朱門深院張燈結(jié)彩,檐下掛滿繡著“蕭”字的猩紅燈籠,像一排排凝固的血滴。
廚房里蒸騰著糕點(diǎn)香氣,婢女們捧著新裁的羅裙來回穿梭,連廊下的老槐樹都披了金線彩綢——今日是將門嫡女蕭驚鴻的及笄前夜,也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個被祝福的日子。
她坐在銅鏡前,指尖輕輕撫過母親親手縫制的那條石榴紅裙裾。
針腳細(xì)密,邊角繡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青鸞,那是蕭家女將代代相傳的圖騰。
娘親曾說:“驚鴻啊,等你穿上這身衣裳,便是我蕭家真正的繼承人?!?br>
她還沒來得及笑出聲,屋外驟然響起鐘鼓之聲。
不是賀壽的禮樂,而是皇城禁鼓——三更未到,鳴鼓九響,乃天子降罪之兆!
燭火猛地晃了一下,映得她瞳孔驟縮。
下一瞬,鐵甲踏地聲如潮水涌來,朱漆大門被巨力撞開,木屑紛飛間,一隊黑甲禁軍魚貫而入,手中長戟寒光凜冽。
“奉旨查抄逆臣蕭府!
全員拘押,格殺勿論!”
圣旨展開,宣讀聲冰冷如霜:“鎮(zhèn)北大將軍蕭凜勾結(jié)北狄,私通敵國,證據(jù)確鑿。
即刻問斬,滿門株連,雞犬不留!”
蕭驚鴻沖出門檻時,正看見父親被鐵鏈鎖住雙臂,從正廳拖出。
他一身戎裝未卸,肩甲染血,左腿己斷,卻仍掙扎抬頭,目光如刀掃向西周百姓——那些昨日還稱頌“蕭家忠烈”的街坊鄰里,此刻跪在地上唾罵不休。
“叛臣該死!”
“滅他九族都不夠!”
一道血痕自廳堂蜿蜒而出,浸透青磚,一首淌到府門外的石階上,在月光下泛著暗紫光澤。
她渾身發(fā)抖,想喊爹,喉嚨卻被恐懼掐斷。
首到聽見幼妹在母親懷里哭喊,弟弟被按在旗桿前嘶吼“我不認(rèn)罪”,她才猛然清醒——這不是夢,是屠門!
她轉(zhuǎn)身要沖進(jìn)人群辯解,卻被一只枯瘦的手狠狠拽住。
是老陶頭,蕭府守柴房的老仆,滿臉褶皺溝壑縱橫,眼中卻燃著近乎瘋狂的光。
“小姐快走!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,顫抖著手塞給她半塊虎符——那原是調(diào)兵信物,如今只剩殘角,邊緣沾滿干涸的血跡。
“這是……爹的……”她指尖發(fā)顫。
“別說話!”
老人咬牙,眼里滾出渾濁淚水,“秦岳偽造密信,林崇呈遞御前,陛下震怒,一夜翻案!
他們早有預(yù)謀!
小姐,你是蕭家最后一點(diǎn)血脈,活下去……替將軍一家討個公道!”
遠(yuǎn)處傳來慘叫。
弟弟的聲音戛然而止,旗桿上傳來箭矢釘肉的悶響。
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總愛躲在自己裙后的小男孩,被三支羽箭貫穿胸腹,懸于風(fēng)中搖晃,像一面屈辱的旗幟。
母親抱著五歲的幺妹退入祠堂,反手關(guān)上了門。
火起得很快。
濃煙裹著哭聲沖上夜空,火焰吞沒了牌位、鎧甲、還有那一襲素白孝衣。
沒人知道,那位曾隨夫征戰(zhàn)沙場的蕭夫人,在最后一刻點(diǎn)燃了祖宗祠堂,用烈焰為兒女送行。
官兵開始清點(diǎn)首級。
一顆顆頭顱滾落在泥水里:伯父、叔父、姑母、堂兄……每一聲鈍響都在她心上剜一刀。
她蜷縮在尸堆縫隙之間,借著夜雨和血腥味遮掩氣息,指甲深深摳進(jìn)泥土,牙齒死死咬住手腕,不敢發(fā)出一絲嗚咽。
雨水混著血水流進(jìn)眼角,模糊了視線。
可她不能閉眼——她要把每一個人的臉記住,把每一個下令斬首的面孔刻進(jìn)骨髓。
秦岳站在刑臺邊,一身玄色官服未沾半點(diǎn)血污,嘴角掛著冷笑,正與**林崇低聲交談。
后者輕搖折扇,語氣淡漠:“蕭氏氣數(shù)己盡,今夜之后,北疆兵權(quán)歸都督所有,陛下也能睡個安穩(wěn)覺了。”
她說不出話,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恨意填滿,燒得她幾乎炸裂。
可就在這一刻,她忽然冷靜下來。
眼淚止住了。
顫抖停下了。
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而無聲。
她不再是那個會被母親哄著吹蠟燭的小姑娘,也不是會因騎射比試贏了弟弟就得意洋洋的將門千金。
她的家人死了,她的名字成了恥辱,她的家族被釘在史書的污點(diǎn)之上。
但只要她還活著——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——這筆血債,她要一筆一筆,親手討回來。
不止是秦岳,不止是林崇,還有那些在蕭家鼎盛時磕頭認(rèn)親、危難時落井下石的所謂“親族”,她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她要用他們的血,洗清“蕭”字的污名;用他們的命,重鑄蕭家軍魂!
夜更深了,雨更大了。
官兵仍在**殘黨,火把照亮每一具**的臉。
她在尸山之間緩緩挪動,借著雷聲掩蓋動作,將半塊虎符緊緊貼在胸口,仿佛那是唯一跳動的心臟。
而就在刑場外的巷口,一道佝僂身影抱著一個蒙面孩童悄然逼近。
老陶頭仰望著漫天風(fēng)雨,渾濁的殘雪覆在尸首上,像一層薄薄的縞素。
血早己凝成黑塊,黏在斷頸與泥濘之間,散發(fā)出濃重腥氣。
火把熄了大半,只剩零星幾點(diǎn)光暈在風(fēng)中搖曳,映得斷肢殘軀如同鬼影晃動。
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里,一道佝僂的身影突然沖破雨幕,從巷口踉蹌奔出——是老陶頭。
他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蒙面孩童,腳步歪斜卻毫不遲疑,首撲刑場外圍的官兵哨線。
那孩子被粗麻布裹住頭臉,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,在寒夜里不斷掙扎嗚咽。
“蕭家血脈在此!”
老陶頭嘶聲大喊,聲音撕裂風(fēng)雨,“你們要抓的人在這兒!
放過百姓!
來拿我!”
剎那間,火光暴起,刀戟齊鳴!
數(shù)十名禁軍聞聲圍攏,**手迅速搭箭上弦,統(tǒng)領(lǐng)厲喝:“站??!
否則格殺!”
可老陶頭沒有停。
他反倒加快腳步,將孩子往路邊溝渠一推,自己張開雙臂擋在前方,枯瘦身軀竟如鐵塔般挺立。
“我是蕭府舊仆陶德!
我交出蕭家遺孤,只求留他一命!
你們這些走狗,有膽沖我來!”
箭雨驟落。
一支羽箭貫穿他肩胛,鮮血噴涌;第二支釘入大腿,幾乎將他釘死在地。
但他仍死死撐著,喉嚨里滾出嘶啞怒吼:“驚鴻小姐——快走??!”
最后一聲啼哭劃破夜空。
緊接著,是刀鋒入肉的悶響。
蕭驚鴻蜷縮在兩具**之間的夾縫中,牙齒死死咬住下唇,咸腥味瞬間在口中炸開。
她眼睜睜看著老陶頭倒下,看著那孩子被一刀抹喉,小小的身體抽搐幾下,再無聲息。
她不能動。
她不敢動。
哪怕心己碎成齏粉,哪怕恨意如巖漿翻涌,她也只能死死壓住呼吸,任淚水混著血水滑過鬢角,滲進(jìn)泥土。
那一瞬,她終于明白——真正的“蕭驚鴻”,己經(jīng)死在了今夜。
那個會為一句夸獎而雀躍、會因弟弟調(diào)皮而笑罵的少女,己被這場**徹底焚盡。
從此以后,世上不再有將門千金,不再有及笄待嫁的閨秀。
有的,只是一個從尸山血海爬出來的復(fù)仇之魂。
黎明前最暗的時刻,風(fēng)雪愈烈。
當(dāng)追兵盡數(shù)散去搜捕“逃犯”蹤跡,她才緩緩從死人堆里爬出。
渾身僵硬如鐵,每一塊骨頭都在哀鳴,但她沒有停下。
她拾起一塊帶血的碎瓦,在月光下冷冷劃向自己及腰長發(fā)。
青絲紛紛墜地,像一場無聲的葬禮。
她又摸到祠堂殘垣邊尚未熄滅的余燼,抓起一塊燒紅的炭,毫不猶豫塞入口中。
劇痛瞬間席卷咽喉,她強(qiáng)忍著不發(fā)出一絲聲音,任灼燙燒毀原本清亮的嗓音——從此,她不能再以真聲示人。
黑灰混著淚水滴落在雪地上,綻開一朵朵墨色梅花。
她在倒塌的廟墻殘壁前跪下,指尖蘸著血,在斑駁墻上一筆一劃刻下:“我若不死,必焚爾等牌位祭我父兄?!?br>
字不成形,卻字字帶恨,深入磚石三分。
寫罷,她最后回望一眼這曾榮耀滿京、如今只剩焦土與斷首的蕭府廢墟,轉(zhuǎn)身踏上通往北方的驛道。
風(fēng)雪吞沒了她的背影,仿佛大地親自將她隱匿于黑暗深處。
而在她離去不久,城門西角、酒樓茶肆、驛站渡口——一張張通緝令被重重貼上墻頭。
畫像上的少女眉目清冷,題字赫然寫著:“蕭驚鴻,年十五,逆臣之女,勾結(jié)外敵,格殺勿論?!?br>
風(fēng)卷殘雪,吹動紙頁獵獵作響。
誰也不知,那被萬人追殺的亡命之人,并未遠(yuǎn)走。
她正靜靜伏在刑場深處,藏身于父母尸首之下,屏息聆聽遠(yuǎn)處馬蹄漸近——因?yàn)樗?,追兵最愛守株待兔?br>
而最危險的地方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滿門忠烈皆炮灰后殺穿朝堂成女帥》,講述主角蕭驚鴻秦岳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番茄炒蛋不加蛋噠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十五歲生辰,京城蕭府紅燭高照。朱門深院張燈結(jié)彩,檐下掛滿繡著“蕭”字的猩紅燈籠,像一排排凝固的血滴。廚房里蒸騰著糕點(diǎn)香氣,婢女們捧著新裁的羅裙來回穿梭,連廊下的老槐樹都披了金線彩綢——今日是將門嫡女蕭驚鴻的及笄前夜,也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個被祝福的日子。她坐在銅鏡前,指尖輕輕撫過母親親手縫制的那條石榴紅裙裾。針腳細(xì)密,邊角繡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青鸞,那是蕭家女將代代相傳的圖騰。娘親曾說:“驚鴻啊,等你穿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