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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沒落遺孤礦奴之劫

九獄焚天決秦無夜

九獄焚天決秦無夜 吸煙沒有火 2026-02-26 07:58:49 都市小說
清晨五更,天還沒亮。

東荒邊陲的北陵荒礦裹在灰蒙蒙的霧氣里,像蓋著塊破舊毯子,透著說不出的冷清與壓抑。

礦洞口黑乎乎的,活像張著嘴的怪獸。

不斷有佝僂身影從里面爬出來,背著沉重礦筐,腳步踉蹌,仿佛隨時會栽倒。

他們都是礦奴,每天在地底百丈深處挖黑晶石,命如草芥——沒人會在意誰死了誰活著。

秦無夜十九歲,是這片礦里最不起眼的一個。

他個子高卻瘦得厲害,臉色蒼白眼窩深陷,一看就知常年吃不飽睡不好。

身上滿是傷,新傷疊著舊傷,有的結(jié)了痂有的還在滲血。

他是北陵秦家最后活下來的人。

七年前一場大火燒光了整個家族。

那天夜里火光沖天,哭喊聲慘叫聲混作一團,長輩們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
老仆拼死抱著他翻過后山斷崖,摔斷了腿才逃出來。

可沒過多久他們就被官府當流民抓走,輾轉(zhuǎn)賣到這荒礦。

從那以后他再也沒碰過修行。

靈根被一道鐵鏈封住鎖在脊椎里,每到月圓之夜就疼得像**火燒。

礦上說是“鎮(zhèn)靈鎖”防礦奴鬧事,可他清楚那是家族覆滅前最后的保命手段——不讓敵人發(fā)現(xiàn)他還活著。

七年了。

每天挖三筐黑晶石,少一筐就挨打,完不成任務(wù)就沒飯吃。

他在漆黑的地底一鎬一鎬刨著,像只螞蟻般卑微地活。

但他沒死,沒瘋,更沒認命。

此刻他正拖著最后一筐礦石從幽深的礦道往上走。

雙腿發(fā)軟,手臂酸脹得抬不起來,肺里像塞了沙子,每口呼吸都帶著刺痛。

還差半炷香收工。

只要把這筐石頭稱重入庫,就能領(lǐng)到一小塊粗糧餅,勉強填飽肚子撐過今晚。

他咬著牙用礦鎬撐著濕滑的巖壁一步一步挪。

腳底打滑好幾次,膝蓋舊傷裂開,血順著褲腿往下流,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紅印記。

終于,筐子上了秤。

監(jiān)工低頭瞥了眼點頭:“合格?!?br>
秦無夜松了口氣伸手去接那份粗糧餅。

可就在這時,一只沾滿泥漿的靴子猛地踢來!

“哐當”一聲,飯盒飛出去老遠,餅子滾進泥水里沾滿臟污。

“你少挖了半筐?!?br>
劉礦頭站在他面前,聲音沙啞難聽像砂紙磨著鐵皮。

劉礦頭是礦區(qū)管事,三十出頭壯得像頭牛,滿臉橫肉左耳缺了一角——據(jù)說早年打架被人咬掉的。

他腰間總掛著根浸過油的皮鞭,專挑人背上下手打得多重都不罷休。

秦無夜認識他三年了。

每次發(fā)飯他都要找?guī)讉€“不合格”的麻煩,而秦無夜幾乎每個月都被他盯上一次。

這次也一樣。

“我……完成了三筐?!?br>
秦無夜嗓音低啞沒抬頭。

“我說你少就是少。”

劉礦頭冷笑,“怎么?

不服?

信不信我現(xiàn)在就把你扔回廢道,讓你三天見不到太陽?”

周圍沒人說話。

其他礦奴低著頭匆匆離開。

誰都知道惹了劉礦頭,輕則被打殘重則埋進礦底,連尸首都找不到。

秦無夜閉上了嘴。

他慢慢走過去蹲下身,撿起那塊沾滿泥塵的餅子輕輕拍了拍灰,塞進懷里。

肚子餓得抽筋但他臉上沒有一絲情緒。

記下了。

他又一次把劉礦頭的名字刻進心里。

返程的礦道又窄又斜,巖壁濕滑,頭頂不時滴下冰冷的水珠。

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悶,像是有人捂住了鼻子和嘴讓人喘不過氣。

他扶著墻一步步往下走。

不是回住處,而是去最底層的廢棄礦段——那里沒人管也沒有**,是他每晚偷偷休息的地方。

走到一段陡坡時腳下突然一滑。

他本能地伸手去撐卻被旁邊狠狠推了一把!

整個人失去平衡,右膝重重撞上凸起的巖石,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褲子。

他回頭。

王二狗站在上面,手里握著半截斷鎬眼神閃躲,嘴里嘟囔:“自己站不穩(wěn)怪誰?”

王二狗也是礦奴,和秦無夜同期進來年紀差不多。

個子不高臉尖嘴窄,平時最愛嚼舌根,看誰倒霉就湊上去踩一腳。

秦無夜清楚他是哪種人。

三年前有個礦奴餓極了偷飯,就是王二狗告的密,結(jié)果那人被吊在礦口曬死。

后來他也曾拉攏秦無夜說可以一起藏幾塊黑晶石換酒喝,被拒絕后就開始處處針對他。

不過是嫉妒罷了。

一個被打不死從不低頭的人,會讓懦弱者心慌。

秦無夜沒說話也沒動手。

他只是扶著墻慢慢站起來,繼續(xù)往下走。

血一路滴在石板上,斷斷續(xù)續(xù)像一條細細的紅線。

廢棄礦道深處寒氣刺骨。

他蜷縮在角落靠著巖壁坐下,從懷里掏出那塊臟兮兮的餅子掰成兩半。

一半留著明天吃,另一半一點一點啃。

餅子又硬又澀幾乎咬不動。

胃里絞痛頭暈得厲害,但他還是吃了。

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

忽然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
沉重的腳步夾雜著皮鞭甩動的破空聲。

秦無夜剛抬起頭就被幾條黑影圍住。

劉礦頭帶著兩個打手站在洞口,臉上掛著冷笑。

“聽說你今晚在背后罵我?”

他抽出皮鞭在掌心輕輕拍了拍,“煽動別人怠工?

是不是還想**?”

秦無夜搖頭:“我沒有。”

“嘴還挺硬?!?br>
劉礦頭朝打手使了個眼色,“給我抽三十下,讓他記住誰管這口礦!”

鞭子落下的那一刻秦無夜沒叫。

第一下撕開衣服,第二下見血,第三下皮肉翻卷。

他咬住手腕喉嚨里發(fā)出悶哼,身體劇烈顫抖卻始終沒倒。

十下之后他己經(jīng)看不清眼前的東西。

二十下耳朵嗡嗡作響西肢麻木。

三十下打完他癱在地上,嘴角溢血手指死死摳進泥土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“扔進去?!?br>
劉礦頭踢了踢他的腿,“這種硬骨頭活不過三天?!?br>
兩個打手架起他像丟垃圾一樣把他扔進更深的一段廢棄礦道。

那里早己停采多年,巖層松動隨時可能塌方。

他們走了。

火把熄滅。

黑暗徹底吞沒了他。

秦無夜躺在冰冷的地上呼吸微弱,每一次都像刀割。

血從嘴角、鼻孔、后背的傷口不斷滲出,身下的泥地己經(jīng)濕了一片。

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。

心跳越來越慢,意識像風中殘燭搖搖欲滅。

可他還在想一件事。

等我站起來那天……你們一個都跑不了。

頭頂忽然傳來“咔”的一聲輕響。

碎石簌簌掉落。

緊接著整條礦道開始震動!

巖壁裂開細縫,灰塵撲簌而下,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是大地在**。

要塌了。

秦無夜瞳孔渙散望著上方漆黑的巖頂,最后一絲力氣也耗盡。

他閉上了眼睛。

下一瞬,整個世界轟然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