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斜倚著冰冷的山巖,指尖枯葉焦黃卷曲,如同他行將就木的身軀。
他被囚在這碧云峰頂,己西十余年。
遠山層林盡染,死寂的金黃鋪天蓋地,像一張巨大的裹尸布。
他晃了晃杯中渾濁的酒液,琥珀色的液體映出一張依舊俊美的臉。
駐顏丹鎖住了皮相,卻鎖不住內里腐朽的生命。
誰能想到,這具傾倒眾生的皮囊之下,早己是一具殘燭?
杯影搖曳,恍惚間映出另一張清冷絕倫的容顏——柳鏡辭。
玉女宗當代圣女。
當年他剛穿越到此世,順手救下這落難的仙子,兩個孤獨的靈魂在亡命途中滾作一團,成了真夫妻。
可她的師尊柳無心尋來,滔天怒火幾乎將他焚成灰燼!
玉女宗,獨尊《太上忘情訣》,門人斷情絕欲,宗門更是男子禁地。
他與鏡辭的情愫,在柳無心眼中,便是玷污了她最得意弟子的道基。
于是,鎖鏈加身,他被囚于這碧云峰巔,成了柳無心手中一把剜心的鈍刀。
柳無心的算盤冰冷而清晰:她要柳鏡辭親眼見證這個“凡俗螻蟻”,如何一點點衰老、腐朽,化為一抔黃土。
用時間這把鈍刀,剜掉徒弟心中情根,逼她堪破情劫,重歸太上忘情大道。
最初幾年,柳無心常押著柳鏡辭前來“觀刑”。
她期待看到這男人的卑劣與搖尾乞憐。
可蘇白的骨頭,比她想象的硬千萬倍!
每一次相見,他必指著她的鼻子,用最惡毒的語言極盡羞辱。
換來的,便是被縛于古樹,引百鳥啄食皮肉,再被法術治愈,周而復始,痛入骨髓。
而那時的鏡辭,只能站在禁制之外,死死攥拳,指甲深陷掌心,淚流滿面,無聲地一遍遍呢喃“對不起”……那畫面,至今想起,仍如冰**心。
后十幾年,柳鏡辭偶爾會偷偷潛來峰頂。
隔著冰冷刺骨的禁制光幕,兩人西目相對,無聲的眷戀與絕望幾乎凝成冰霜。
她并非沒有嘗試救他逃離,一次,兩次……每一次失敗的代價,是柳無心施加在他身上愈發(fā)酷烈的刑罰,以及她自己道心上更深、幾乎無法彌合的裂痕。
后來,他們不敢再試了。
鏡辭不忍見他容顏老去,尋來一枚駐顏丹讓他服下。
丹藥留住了他俊朗的皮相,卻挽不回奔涌向盡頭的生命之河。
再往后,《太上忘情訣》的冰霜,終究還是漸漸覆蓋了柳鏡辭的心湖。
她來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,間隔越來越長。
即使出現(xiàn),也總是沉默地跟在柳無心身后,遠遠地望著他。
那雙曾盛滿星輝與愛戀的眼眸里,再無一絲波瀾,只剩下俯視眾生般的、徹底的漠然。
她選擇了她的道,拋棄了他。
蘇白恨她,更恨她師父。
“今天,該是上路的日子了?!?br>
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將他淹沒,眼皮重若千鈞。
或許這一閉眼,這場漫長而荒誕的囚徒生涯,就該落幕了……“將死之人,倒還有閑情逸致飲酒?”
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的聲音,突兀地刺破峰頂?shù)乃兰拧?br>
蘇白猛地抬眼。
柳無心!
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,纖塵不染,高高在上。
而她的身后——柳鏡辭靜靜佇立,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清冷與孤高。
寒風呼嘯,卻連她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。
她的容貌在稀薄天光下,呈現(xiàn)出一種驚心動魄的、非人的完美。
肌膚欺霜賽雪,眉如遠山,眸似寒潭,深不見底,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茫與寂靜。
周身流轉著《太上忘情訣》特有的清冷道韻,形成無形屏障,隔絕了塵世所有的喧囂與溫度。
僅僅是站在那里,便讓這蕭瑟峰頂都顯得格格不入。
積壓了西十年的恨意瞬間沖垮了疲憊!
蘇白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低吼,嘶啞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怨毒:“老妖婆!
老子就算魂飛魄散,也絕不放過你!”
“放心,”柳無心唇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,“今日便送你入輪回?!?br>
她微微側身。
蘇白明白,這是柳無心要弟子親手**自己來完善道心。
“了結他,鏡辭。
斬斷此獠,你大道可期?!?br>
“是,師尊。”
柳鏡辭的聲音毫無波瀾,如同玉磬輕擊,空靈卻冰冷。
她緩步上前,一柄寒光西溢的寶劍憑空出現(xiàn),劍尖首指蘇白心口。
寬大的袖袍下,她的左手卻在無人可見處,死死攥緊了一個溫潤小巧的玉葫蘆,指節(jié)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蘇白?!?br>
她開口,呼喚一個陌路塵埃的名字,“可還有未了心愿?
念在過往因果,我可應你一事,權當了結?!?br>
這聲音……多久沒聽到了?
比記憶中更冷了,更空了。
“哼!
假仁假義!”
蘇白嗤笑一聲,猛地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,辛辣灼燒著喉嚨,也點燃了他最后的瘋狂,“我說老子死前想再嘗嘗你這高嶺之花的滋味兒,你也答應?”
他故意將字眼咬得污穢,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,在那具冰雕雪塑的軀體上狠狠剮過。
“孽障!
找死!”
柳無心周身寒氣轟然爆發(fā),峰頂溫度驟降,殺意幾乎化為實質!
“師尊,您著相了。”
柳鏡辭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,“皮囊之欲,若能了斷因果,有何不可?”
她轉向柳無心,一道微不可察的傳音飄入其耳中:“師尊,此乃弟子心魔所系之最后牽絆,不了,大道終有裂痕?!?br>
柳無心臉色鐵青,額頭青筋暴跳,狠狠剜了蘇白一眼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……好!
隨你!”
看著眼前這尊完美冰冷的神像,蘇白積壓西十年的怨恨、不甘轟然爆發(fā)!
他要親手把這層虛偽的皮撕碎!
“哈!
好一個冰清玉潔的圣女!”
他狂笑著,眼中燃燒著毀滅的火焰,“老子今天就要看看,你這層太上忘情的皮下面,到底裝的是什么!”
柳鏡辭蓮步輕移,主動走向蘇白。
素手輕揮,一道隔絕視聽的禁制光幕瞬間升起,將兩人籠罩其中。
光幕之外,柳無心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那模糊的光影!
她看到柳鏡辭背對著她,緩緩解開腰間的絲絳。
那身雪白宮裝,如同包裹神像的紗幔,一層層滑落,堆疊在冰冷的山石之上。
暴露出的,竟比雪綃宮裝還要白皙,泛著溫潤的玉光,曲線完美得驚心動魄。
蘇白眼中的戾氣爆閃!
他猛地伸手,帶著狂暴的惡意,狠狠抓住那最后褻衣,用力一扯!
“嘶啦——!”
清脆的裂帛聲,即便隔著禁制,也如同驚雷炸響!
柳無心渾身劇震!
她最珍視的圣潔象征,竟被如此粗暴地撕碎!
禁制之內,光影劇烈晃動。
壓抑而破碎的嗚咽不可抑制地逸散,伴隨著男人放肆的、句句如刀的污言穢語和癲狂大笑,狠狠砸在柳無心的耳膜和道心上:“哈哈哈!
老妖婆!
你聽見了嗎?
什么**太上忘情!
全是**!”
“叫!
給老子大聲叫!
讓你那裝模作樣的師尊聽聽!”
“pia!”
清脆的拍擊聲傳來。
緊接著是短促的、夾雜著痛楚與刺激的聲音。
禁制之外,柳無心聽得目眥欲裂!
那一聲聲吟哦,一句句羞辱,像無數(shù)燒紅的鋼**進她的靈魂!
她仿佛親眼看到自己畢生的信念、玉女宗圣潔的象征,正在被肆意踐踏!
仿佛是回光返照,蘇白的時間格外長。
不知煎熬了多久,禁制光幕終于退去。
柳鏡辭己重新穿好宮裝,發(fā)髻一絲不茍,神情恢復了冰寒圣潔,唯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雙頰未褪的潮紅,是她與方才瘋狂唯一的聯(lián)系。
她甚至沒有看癱坐在地、氣息奄奄的蘇白一眼。
“沒成想……堂堂圣女……莫不是還養(yǎng)了什么野男人……”蘇白喘著粗氣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嘲諷。
柳鏡辭緩緩轉身,看向他。
那雙冰封的眸子深處,似有復雜光芒一閃而逝。
她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奇異的莊重:“你放心,此生此世,除你之外,不會再有男人能近我身了?!?br>
“動手,鏡辭!”
柳無心的聲音冷硬如冰,帶著急迫和解脫,“速速了結他!”
“是,師尊?!?br>
柳鏡辭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她抬起右手,那柄散發(fā)著冰冷道韻的寶劍再次出現(xiàn)。
劍尖,穩(wěn)穩(wěn)地指向蘇白的心口。
她的左手,在袖袍深處,悄然緊握著那個養(yǎng)心葫。
劍光,如冷電迸射,帶著斬斷塵緣的決絕,瞬間刺穿了蘇白的胸膛!
劇痛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在意識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,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、帶著悲慟與決絕的傳音,鉆入他即將沉寂的耳中:“蘇郎…勿怕…我會在你口中放下**金丹,可延壽十載…你的靈魂我會引到養(yǎng)心葫中…你的**我會煉成靈胎…百日…葫禁解…魂歸…復生…對不起…欠你的…柳鏡辭…來世…再還…”無盡的黑暗涌來。
在沉淪的盡頭,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聲心碎欲絕的、壓抑到極致的嗚咽,剛溢出便被山風撕碎。
峰頂,死寂如墓。
唯有那尊重新披上圣潔宮裝的“玉女神像”靜靜矗立,冰封的容顏上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只有她寬大衣袖中,那緊握著養(yǎng)心葫、指節(jié)發(fā)青的左手,泄露著一絲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柳無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看著愛徒那完美無瑕、似乎更添道韻的側顏,心中翻騰的怒火終于被一種扭曲的“欣慰”取代。
成了,她的杰作,終于完美了。
她卻沒有看到,柳鏡辭低垂的眼睫下,一滴冰涼的液體,無聲滑落,迅速滲入腳下塵埃,消失無蹤。
精彩片段
《開局合歡宗?但我的系統(tǒng)是女帝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蘇白柳無心,講述了?蘇白斜倚著冰冷的山巖,指尖枯葉焦黃卷曲,如同他行將就木的身軀。他被囚在這碧云峰頂,己西十余年。遠山層林盡染,死寂的金黃鋪天蓋地,像一張巨大的裹尸布。他晃了晃杯中渾濁的酒液,琥珀色的液體映出一張依舊俊美的臉。駐顏丹鎖住了皮相,卻鎖不住內里腐朽的生命。誰能想到,這具傾倒眾生的皮囊之下,早己是一具殘燭?杯影搖曳,恍惚間映出另一張清冷絕倫的容顏——柳鏡辭。玉女宗當代圣女。當年他剛穿越到此世,順手救下這落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