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不再
第1章 序曲終了
手機(jī)屏幕在凌晨三點的黑暗中突兀地亮起，嗡鳴聲像一只惱人的飛蟲。
林序幾乎是瞬間睜開眼，他首先看到的不是手機(jī)，而是枕在他臂彎里，睡得正沉的蘇晚晴。
床頭燈柔和的暖光在她臉上投下長長的睫毛陰影，呼吸均勻，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，仿佛正做著什么美夢。
他動作極輕、極緩地抽出有些發(fā)麻的手臂，這個過程像在進(jìn)行一場精密的拆彈。
蘇晚晴在夢中不滿地咂咂嘴，像只小貓一樣蜷縮了一下，尋找著失去的熱源。
林序停頓了片刻，首到她呼吸重新變得綿長，才終于完全解脫。
他拿起自己那部還在執(zhí)著震動的手機(jī)。
是公司的緊急郵件，一個海外大客戶的技術(shù)節(jié)點出了嚴(yán)重問題。
他快速瀏覽了一遍，眼神銳利，睡意全無。
回復(fù)完郵件，他習(xí)慣性地側(cè)過身，想將身邊人重新攬入懷中。
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秒，卻硬生生停住。
空氣中，除了她常用的那款白麝香沐浴露的味道，還混雜著一絲極其陌生，卻絕不屬于這個家的氣息——一種冷冽的、帶著侵略性的男士**水味。
這味道，前幾天在她晚歸的外套上，他似乎也隱約聞到過，當(dāng)時她說是聚餐時同事的香水沾上了。
一次是巧合，那兩次呢？
林序悄無聲息地起身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像一抹游魂般離開了臥室。
他沒有去書房，而是走進(jìn)了客廳的洗手間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輪廓分明卻寫滿疲憊的臉。
他用冷水用力撲了把臉，試圖澆滅心頭那股莫名竄起的焦躁。
就在這時，蘇晚晴放在洗手臺上充電的手機(jī)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一條新信息的預(yù)覽彈窗，像淬了毒的**，首首刺入林序的眼底：江辰：今晚很開心，像夢一樣。
明天老地方見？
時間，凌晨三點零七分。
林序感覺全身的血液，在那一刻仿佛瞬間凝固，然后又瘋狂地倒流回心臟，撞擊得他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條信息，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
老地方？
很開心？
像夢一樣？
無數(shù)個被忽略的細(xì)節(jié)在這一刻串聯(lián)成一條冰冷的線索：她最近越來越多的“加班”，她手機(jī)開始設(shè)置的密碼，她偶爾走神時臉上閃過的、不屬于他的笑意……林序的拳頭無聲地攥緊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鏡中的男人，眼神從最初的震驚、難以置信，迅速演變?yōu)橐黄畈灰姷椎暮?br>
他沒有怒吼，沒有立刻沖進(jìn)臥室質(zhì)問，甚至沒有發(fā)出一絲聲音。
他只是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伸出手，關(guān)掉了蘇晚晴手機(jī)的屏幕。
整個洗手間，只剩下他粗重卻竭力壓抑的呼吸聲。
他回到臥室門口，靜靜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個局外人般凝視著床上那個依然熟睡的身影。
他曾以為他們是彼此生命的共生體，如今看來，或許只是他一個人精心維護(hù)的錯覺。
幾分鐘后，林序轉(zhuǎn)身，走進(jìn)了書房。
他打開電腦，調(diào)出一個加密的文件夾，里面是他為兩人未來五年規(guī)劃的所有細(xì)節(jié)：購房計劃、旅行清單、甚至包括幾個他偷偷查過的育兒指南文檔。
他的鼠標(biāo)在那個名為“家”的文件夾上停留了許久。
然后，他移動光標(biāo)，選中，按下了“Shift + Delete”。
彈窗跳出：“確認(rèn)要永久性地刪除此文件夾嗎？”
他的指尖在鼠標(biāo)左鍵上懸停，微微顫抖。
最終，他閉上了眼，用力點了下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蘇晚晴被陽光喚醒，慵懶地伸了個懶腰。
身側(cè)的位置是空的，但還殘留著林序的體溫和氣息。
她并沒在意，他經(jīng)常早起做早餐。
她哼著歌走進(jìn)客廳，餐桌上果然擺著溫?zé)岬呐Ｄ毯退類鄣目身灱宓啊?br>
林序背對著她，正在流理臺前沖咖啡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，背影挺拔，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寧靜而美好。
“醒啦？
快來吃，不然上班要遲到了?！?br>
林序轉(zhuǎn)過身，將一杯手沖咖啡放在她面前，語氣溫和，笑容……似乎也無懈可擊。
但蘇晚晴卻莫名地感到一絲異樣。
是他的眼神嗎？
似乎比平時更沉靜一些，少了點溫度。
還是他遞過咖啡時，指尖那刻意避開的觸碰？
“你昨晚又熬夜處理工作了？”
她試探地問，想驅(qū)散那點不安，“我好像聽到你起來了。”
“嗯，海外那邊有點急事?！?br>
林序坐下，拿起一片吐司，動作優(yōu)雅地涂抹著黃油，目光卻并未與她對視，而是落在面前的餐盤上，“快吃吧?！?br>
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往常，他們總會利用早餐時間分享前一天的趣事或當(dāng)天的計劃。
“那個……我今晚可能也要晚點回來?！?br>
蘇晚晴低下頭，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煎蛋，聲音有些發(fā)虛，“項目組……可能要聚餐?！?br>
林序涂抹黃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“好?！?br>
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知道了。”
這過分的平靜，反而讓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預(yù)想中，他至少會像以前一樣，略帶抱怨地叮囑一句“少喝點酒，早點回來”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只是說“知道了”，仿佛她回不回來，幾點回來，都與他無關(guān)緊要。
這種突如其來的疏離感，比爭吵更讓她恐慌。
她抬起頭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波瀾，但林序己經(jīng)起身，拿著空杯走向廚房水槽。
“我上午有個會，先走了?！?br>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，語氣如常，卻帶著一種不容靠近的屏障。
首到大門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蘇晚晴還僵在原地。
餐桌對面，他坐過的位置，咖啡杯里的咖啡幾乎沒動過。
陽光明媚地灑滿整個餐廳，她卻感到一股寒意，從腳底慢慢爬升，蔓延至全身。
一切似乎都沒變，但一切，都己經(jīng)不一樣了。
而她，甚至不知道這場無聲的海嘯，是從何時開始掀起的第一個浪頭。
林序幾乎是瞬間睜開眼，他首先看到的不是手機(jī)，而是枕在他臂彎里，睡得正沉的蘇晚晴。
床頭燈柔和的暖光在她臉上投下長長的睫毛陰影，呼吸均勻，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，仿佛正做著什么美夢。
他動作極輕、極緩地抽出有些發(fā)麻的手臂，這個過程像在進(jìn)行一場精密的拆彈。
蘇晚晴在夢中不滿地咂咂嘴，像只小貓一樣蜷縮了一下，尋找著失去的熱源。
林序停頓了片刻，首到她呼吸重新變得綿長，才終于完全解脫。
他拿起自己那部還在執(zhí)著震動的手機(jī)。
是公司的緊急郵件，一個海外大客戶的技術(shù)節(jié)點出了嚴(yán)重問題。
他快速瀏覽了一遍，眼神銳利，睡意全無。
回復(fù)完郵件，他習(xí)慣性地側(cè)過身，想將身邊人重新攬入懷中。
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秒，卻硬生生停住。
空氣中，除了她常用的那款白麝香沐浴露的味道，還混雜著一絲極其陌生，卻絕不屬于這個家的氣息——一種冷冽的、帶著侵略性的男士**水味。
這味道，前幾天在她晚歸的外套上，他似乎也隱約聞到過，當(dāng)時她說是聚餐時同事的香水沾上了。
一次是巧合，那兩次呢？
林序悄無聲息地起身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像一抹游魂般離開了臥室。
他沒有去書房，而是走進(jìn)了客廳的洗手間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輪廓分明卻寫滿疲憊的臉。
他用冷水用力撲了把臉，試圖澆滅心頭那股莫名竄起的焦躁。
就在這時，蘇晚晴放在洗手臺上充電的手機(jī)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一條新信息的預(yù)覽彈窗，像淬了毒的**，首首刺入林序的眼底：江辰：今晚很開心，像夢一樣。
明天老地方見？
時間，凌晨三點零七分。
林序感覺全身的血液，在那一刻仿佛瞬間凝固，然后又瘋狂地倒流回心臟，撞擊得他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條信息，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
老地方？
很開心？
像夢一樣？
無數(shù)個被忽略的細(xì)節(jié)在這一刻串聯(lián)成一條冰冷的線索：她最近越來越多的“加班”，她手機(jī)開始設(shè)置的密碼，她偶爾走神時臉上閃過的、不屬于他的笑意……林序的拳頭無聲地攥緊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鏡中的男人，眼神從最初的震驚、難以置信，迅速演變?yōu)橐黄畈灰姷椎暮?br>
他沒有怒吼，沒有立刻沖進(jìn)臥室質(zhì)問，甚至沒有發(fā)出一絲聲音。
他只是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伸出手，關(guān)掉了蘇晚晴手機(jī)的屏幕。
整個洗手間，只剩下他粗重卻竭力壓抑的呼吸聲。
他回到臥室門口，靜靜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個局外人般凝視著床上那個依然熟睡的身影。
他曾以為他們是彼此生命的共生體，如今看來，或許只是他一個人精心維護(hù)的錯覺。
幾分鐘后，林序轉(zhuǎn)身，走進(jìn)了書房。
他打開電腦，調(diào)出一個加密的文件夾，里面是他為兩人未來五年規(guī)劃的所有細(xì)節(jié)：購房計劃、旅行清單、甚至包括幾個他偷偷查過的育兒指南文檔。
他的鼠標(biāo)在那個名為“家”的文件夾上停留了許久。
然后，他移動光標(biāo)，選中，按下了“Shift + Delete”。
彈窗跳出：“確認(rèn)要永久性地刪除此文件夾嗎？”
他的指尖在鼠標(biāo)左鍵上懸停，微微顫抖。
最終，他閉上了眼，用力點了下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蘇晚晴被陽光喚醒，慵懶地伸了個懶腰。
身側(cè)的位置是空的，但還殘留著林序的體溫和氣息。
她并沒在意，他經(jīng)常早起做早餐。
她哼著歌走進(jìn)客廳，餐桌上果然擺著溫?zé)岬呐Ｄ毯退類鄣目身灱宓啊?br>
林序背對著她，正在流理臺前沖咖啡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，背影挺拔，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寧靜而美好。
“醒啦？
快來吃，不然上班要遲到了?！?br>
林序轉(zhuǎn)過身，將一杯手沖咖啡放在她面前，語氣溫和，笑容……似乎也無懈可擊。
但蘇晚晴卻莫名地感到一絲異樣。
是他的眼神嗎？
似乎比平時更沉靜一些，少了點溫度。
還是他遞過咖啡時，指尖那刻意避開的觸碰？
“你昨晚又熬夜處理工作了？”
她試探地問，想驅(qū)散那點不安，“我好像聽到你起來了。”
“嗯，海外那邊有點急事?！?br>
林序坐下，拿起一片吐司，動作優(yōu)雅地涂抹著黃油，目光卻并未與她對視，而是落在面前的餐盤上，“快吃吧?！?br>
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往常，他們總會利用早餐時間分享前一天的趣事或當(dāng)天的計劃。
“那個……我今晚可能也要晚點回來?！?br>
蘇晚晴低下頭，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煎蛋，聲音有些發(fā)虛，“項目組……可能要聚餐?！?br>
林序涂抹黃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“好?！?br>
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知道了。”
這過分的平靜，反而讓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預(yù)想中，他至少會像以前一樣，略帶抱怨地叮囑一句“少喝點酒，早點回來”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只是說“知道了”，仿佛她回不回來，幾點回來，都與他無關(guān)緊要。
這種突如其來的疏離感，比爭吵更讓她恐慌。
她抬起頭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波瀾，但林序己經(jīng)起身，拿著空杯走向廚房水槽。
“我上午有個會，先走了?！?br>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，語氣如常，卻帶著一種不容靠近的屏障。
首到大門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蘇晚晴還僵在原地。
餐桌對面，他坐過的位置，咖啡杯里的咖啡幾乎沒動過。
陽光明媚地灑滿整個餐廳，她卻感到一股寒意，從腳底慢慢爬升，蔓延至全身。
一切似乎都沒變，但一切，都己經(jīng)不一樣了。
而她，甚至不知道這場無聲的海嘯，是從何時開始掀起的第一個浪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