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志奇談
第1章 敲錯梆子引“客”來
沈墨白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小區(qū)最離譜的“創(chuàng)業(yè)者”。
凌晨十二點，他穿著祖?zhèn)鞯牟厍鄬蠊幼樱自谛^(qū)涼亭里，手里攥著根比他胳膊還粗的棗木梆子。
月光透過涼亭頂?shù)钠贫?，在他腳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，活像誰在地上畫了個臨時停車位——給“非人類”專用的那種。
“叮——您收到一條祖?zhèn)魅蝿?wù)提醒：子時三刻，繞小區(qū)巡邏三圈，敲梆子報時，不得有誤?！?br>
手機里的“祖?zhèn)鰽PP”又在催命。
這APP是上周他爺爺頭七剛過，憑空出現(xiàn)在他手機里的，圖標是個歪歪扭扭的梆子，點進去只有一行字：“沈氏打更人第十九代傳人，速來上崗。”
沈墨白本來是個碼農(nóng)，每天對著電腦敲代碼，最大的社交是外賣備注“多放醋”。
要不是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“梆子敲錯會招東西”，他死也不會穿著這身像拍古裝劇的行頭，在半夜對著空無一人的小區(qū)喊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燭”。
“第一圈，走起?！?br>
他給自己打氣，舉起梆子往手里的銅鑼上“哐”敲了一下。
聲音剛落，小區(qū)路燈突然“滋啦”閃了三下，暗得像蒙上了層灰。
沈墨白后頸一涼，總覺得背后有人盯著。
他猛地回頭——涼亭柱子后面，站著個穿碎花裙的姑娘，梳著九十年代的麻花辮，手里還拎著個印著“供銷社”字樣的布包。
“那個……同志，”姑娘怯生生開口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，“請問，三號樓二單元的王大爺，今晚還收廢品不？
我這有個舊陶罐想賣……”沈墨白懵了。
這小區(qū)三號樓早就拆遷了，哪來的二單元？
再說現(xiàn)在都凌晨了，誰會半夜賣廢品？
他正想開口，手機APP突然震動，彈出條新消息：檢測到一級“訪客”，需求：售賣“念想”。
處理方式：拒收，指引至東邊老槐樹處，那里有“回收站”。
“念想？”
沈墨白心里發(fā)毛，偷偷瞥了眼姑娘手里的布包。
布包沒系緊，露出個陶罐口，里面黑黢黢的，隱約能看到點紅色，像……像血？
“那個……王大爺今晚歇班，”他硬著頭皮按APP說的瞎編，“你去東邊老槐樹下等，那里有個‘夜間回收站’，專收舊物件?！?br>
姑娘眼睛一亮，連連道謝，轉(zhuǎn)身飄著就走——沒錯，是飄的，她腳尖根本沒沾地。
沈墨白看得腿肚子轉(zhuǎn)筋，手里的梆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完了完了，爺爺誠不欺我，這梆子真能招東西?！?br>
他撿起梆子，正想加速跑完剩下的兩圈，眼角余光瞥見小區(qū)長椅上坐了個人。
那人穿件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，戴著副黑框眼鏡，正對著空氣寫東西。
沈墨白走近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他手里拿的不是筆，是根燒了一半的香，在長椅扶手上寫著什么，字跡是金色的，一閃就沒。
“年輕人，”中山裝突然抬頭，眼鏡片反著光，看不清眼睛，“問個事兒，你這梆子聲，能不能調(diào)調(diào)？
我家娃正寫作業(yè)呢，吵得他靜不下心?！?br>
沈墨白：“？？？”
誰家娃半夜寫作業(yè)？
還住在……空氣里？
APP又震動了：二級“訪客”，需求：降噪。
處理方式：敲梆子時墊三層棉布，聲波頻率調(diào)整至“陰陽兼容模式”。
“調(diào)……能調(diào)！”
沈墨白趕緊從褂子口袋里摸出紙巾（他有隨身攜帶紙巾的社恐習慣），疊了三層墊在梆子上，試著敲了一下。
“哐”的一聲變成了“噗”的一聲，跟放了個悶屁似的。
中山裝滿意點頭：“多謝。
對了，”他指了指沈墨白手里的銅鑼，“這鑼能不能改個鈴聲？
比如‘好運來’？
我家老**喜歡聽。”
沈墨白：“……我試試？”
他現(xiàn)在嚴重懷疑，這打更人根本不是報時的，是陰陽界的“調(diào)音師”。
好不容易應(yīng)付完中山裝，沈墨白拎著梆子往回走，路過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，保安老張?zhí)匠鲱^：“小沈，又練你的‘非遺項目’呢？
剛才那聲‘噗’挺別致，是新品種的梆子聲不？”
“是……是啊張叔，”沈墨白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創(chuàng)新，傳統(tǒng)藝術(shù)得創(chuàng)新?！?br>
老張嘖嘖稱奇：“挺好挺好，就是剛才看見個穿碎花裙的姑娘進小區(qū)，沒帶門禁卡，你瞧見沒？
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半夜瞎溜達……”沈墨白心里咯噔一下，剛想提醒老張那姑娘不是“人”，就見老張突然指著他身后，臉色煞白：“小沈……你、你身后那是誰？”
他猛地回頭——路燈下，站著個穿黑袍的人，臉隱在兜帽里，手里拿著個跟他一模一樣的梆子，慢悠悠地敲了一下。
“咚——”這聲梆子響得詭異，明明聲音不大，卻像首接敲在腦子里，震得沈墨白耳朵嗡嗡響。
黑袍人抬起頭，兜帽滑落，露出一張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，只是那雙眼睛，是全黑的，沒有眼白。
“第十九代傳人，他”咧嘴笑了，露出尖牙，“你敲錯時間了。
子時三刻，該敲三下，你只敲了兩下。”
沈墨白手里的梆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手機APP瘋狂彈窗，紅色的大字占滿屏幕：警告！
“違約者”出現(xiàn)！
警告！
您的“試用期”己結(jié)束！
警告！
請立刻補敲第三下，否則……否則什么？
APP沒說。
但沈墨白看著眼前這個“自己”，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最后一句話，當時他以為是胡話，現(xiàn)在卻字字清晰：“敲錯梆子，就得把自己‘賠’給他們……”黑袍人舉起梆子，又要敲下去，沈墨白突然福至心靈，抓起地上的梆子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對著自己的腦袋敲了一下。
“哐！”
不是敲給陰陽界的，是敲給自己的——再不清醒，今晚就得在這兒“入職”當永久員工了。
劇痛中，他好像聽見黑袍人“咦”了一聲，接著眼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再醒過來，天己經(jīng)亮了。
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手里的梆子還在，只是上面多了道裂紋，像誰用指甲劃的。
手機APP推送了條新消息，不是警告，是條“工單”：客戶：黑袍人。
需求：討還“少敲的那一下”。
備注：明天子時，還在涼亭，帶好你的梆子。
沈墨白看著消息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的，是有點興奮。
“搞了半天，這祖?zhèn)鞯幕顑?，還是個帶KPI的？”
他撿起梆子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“行吧，明天就明天，好歹我也是學(xué)過代碼的，還能搞不定個‘陰陽界*UG’？”
只是他沒注意，涼亭的柱子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，是用指甲刻的：“第十八個，總算找對人了。”
凌晨十二點，他穿著祖?zhèn)鞯牟厍鄬蠊幼樱自谛^(qū)涼亭里，手里攥著根比他胳膊還粗的棗木梆子。
月光透過涼亭頂?shù)钠贫?，在他腳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，活像誰在地上畫了個臨時停車位——給“非人類”專用的那種。
“叮——您收到一條祖?zhèn)魅蝿?wù)提醒：子時三刻，繞小區(qū)巡邏三圈，敲梆子報時，不得有誤?！?br>
手機里的“祖?zhèn)鰽PP”又在催命。
這APP是上周他爺爺頭七剛過，憑空出現(xiàn)在他手機里的，圖標是個歪歪扭扭的梆子，點進去只有一行字：“沈氏打更人第十九代傳人，速來上崗。”
沈墨白本來是個碼農(nóng)，每天對著電腦敲代碼，最大的社交是外賣備注“多放醋”。
要不是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“梆子敲錯會招東西”，他死也不會穿著這身像拍古裝劇的行頭，在半夜對著空無一人的小區(qū)喊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燭”。
“第一圈，走起?！?br>
他給自己打氣，舉起梆子往手里的銅鑼上“哐”敲了一下。
聲音剛落，小區(qū)路燈突然“滋啦”閃了三下，暗得像蒙上了層灰。
沈墨白后頸一涼，總覺得背后有人盯著。
他猛地回頭——涼亭柱子后面，站著個穿碎花裙的姑娘，梳著九十年代的麻花辮，手里還拎著個印著“供銷社”字樣的布包。
“那個……同志，”姑娘怯生生開口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，“請問，三號樓二單元的王大爺，今晚還收廢品不？
我這有個舊陶罐想賣……”沈墨白懵了。
這小區(qū)三號樓早就拆遷了，哪來的二單元？
再說現(xiàn)在都凌晨了，誰會半夜賣廢品？
他正想開口，手機APP突然震動，彈出條新消息：檢測到一級“訪客”，需求：售賣“念想”。
處理方式：拒收，指引至東邊老槐樹處，那里有“回收站”。
“念想？”
沈墨白心里發(fā)毛，偷偷瞥了眼姑娘手里的布包。
布包沒系緊，露出個陶罐口，里面黑黢黢的，隱約能看到點紅色，像……像血？
“那個……王大爺今晚歇班，”他硬著頭皮按APP說的瞎編，“你去東邊老槐樹下等，那里有個‘夜間回收站’，專收舊物件?！?br>
姑娘眼睛一亮，連連道謝，轉(zhuǎn)身飄著就走——沒錯，是飄的，她腳尖根本沒沾地。
沈墨白看得腿肚子轉(zhuǎn)筋，手里的梆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完了完了，爺爺誠不欺我，這梆子真能招東西?！?br>
他撿起梆子，正想加速跑完剩下的兩圈，眼角余光瞥見小區(qū)長椅上坐了個人。
那人穿件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，戴著副黑框眼鏡，正對著空氣寫東西。
沈墨白走近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他手里拿的不是筆，是根燒了一半的香，在長椅扶手上寫著什么，字跡是金色的，一閃就沒。
“年輕人，”中山裝突然抬頭，眼鏡片反著光，看不清眼睛，“問個事兒，你這梆子聲，能不能調(diào)調(diào)？
我家娃正寫作業(yè)呢，吵得他靜不下心?！?br>
沈墨白：“？？？”
誰家娃半夜寫作業(yè)？
還住在……空氣里？
APP又震動了：二級“訪客”，需求：降噪。
處理方式：敲梆子時墊三層棉布，聲波頻率調(diào)整至“陰陽兼容模式”。
“調(diào)……能調(diào)！”
沈墨白趕緊從褂子口袋里摸出紙巾（他有隨身攜帶紙巾的社恐習慣），疊了三層墊在梆子上，試著敲了一下。
“哐”的一聲變成了“噗”的一聲，跟放了個悶屁似的。
中山裝滿意點頭：“多謝。
對了，”他指了指沈墨白手里的銅鑼，“這鑼能不能改個鈴聲？
比如‘好運來’？
我家老**喜歡聽。”
沈墨白：“……我試試？”
他現(xiàn)在嚴重懷疑，這打更人根本不是報時的，是陰陽界的“調(diào)音師”。
好不容易應(yīng)付完中山裝，沈墨白拎著梆子往回走，路過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，保安老張?zhí)匠鲱^：“小沈，又練你的‘非遺項目’呢？
剛才那聲‘噗’挺別致，是新品種的梆子聲不？”
“是……是啊張叔，”沈墨白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創(chuàng)新，傳統(tǒng)藝術(shù)得創(chuàng)新?！?br>
老張嘖嘖稱奇：“挺好挺好，就是剛才看見個穿碎花裙的姑娘進小區(qū)，沒帶門禁卡，你瞧見沒？
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半夜瞎溜達……”沈墨白心里咯噔一下，剛想提醒老張那姑娘不是“人”，就見老張突然指著他身后，臉色煞白：“小沈……你、你身后那是誰？”
他猛地回頭——路燈下，站著個穿黑袍的人，臉隱在兜帽里，手里拿著個跟他一模一樣的梆子，慢悠悠地敲了一下。
“咚——”這聲梆子響得詭異，明明聲音不大，卻像首接敲在腦子里，震得沈墨白耳朵嗡嗡響。
黑袍人抬起頭，兜帽滑落，露出一張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，只是那雙眼睛，是全黑的，沒有眼白。
“第十九代傳人，他”咧嘴笑了，露出尖牙，“你敲錯時間了。
子時三刻，該敲三下，你只敲了兩下。”
沈墨白手里的梆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手機APP瘋狂彈窗，紅色的大字占滿屏幕：警告！
“違約者”出現(xiàn)！
警告！
您的“試用期”己結(jié)束！
警告！
請立刻補敲第三下，否則……否則什么？
APP沒說。
但沈墨白看著眼前這個“自己”，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最后一句話，當時他以為是胡話，現(xiàn)在卻字字清晰：“敲錯梆子，就得把自己‘賠’給他們……”黑袍人舉起梆子，又要敲下去，沈墨白突然福至心靈，抓起地上的梆子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對著自己的腦袋敲了一下。
“哐！”
不是敲給陰陽界的，是敲給自己的——再不清醒，今晚就得在這兒“入職”當永久員工了。
劇痛中，他好像聽見黑袍人“咦”了一聲，接著眼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再醒過來，天己經(jīng)亮了。
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手里的梆子還在，只是上面多了道裂紋，像誰用指甲劃的。
手機APP推送了條新消息，不是警告，是條“工單”：客戶：黑袍人。
需求：討還“少敲的那一下”。
備注：明天子時，還在涼亭，帶好你的梆子。
沈墨白看著消息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的，是有點興奮。
“搞了半天，這祖?zhèn)鞯幕顑?，還是個帶KPI的？”
他撿起梆子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“行吧，明天就明天，好歹我也是學(xué)過代碼的，還能搞不定個‘陰陽界*UG’？”
只是他沒注意，涼亭的柱子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，是用指甲刻的：“第十八個，總算找對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