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龍隕落
第一章 赤龍隕落
東漢熹平末年，暮春。
夜色如墨，譙郡郊外的野澤地卻亮如白晝。
一顆赤紅色的流星撕裂天幕，拖著灼目的尾焰，轟然墜入沼澤深處。
地動山搖的剎那，沼澤中心的死水被瞬間汽化，泥漿如雨點(diǎn)般潑灑在方圓數(shù)里的蘆葦叢中，發(fā)出滋滋作響的悲鳴。
里正王跛子是第一個趕到現(xiàn)場的。
他帶著三個鄉(xiāng)民，舉著松明火把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(jìn)溫?zé)岬哪酀衾铩?br>
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焦糊的氣味，嗆得人首流眼淚。
“老天爺……”王跛子張大了嘴，火把險些脫手。
隕坑不大，卻深不見底。
坑壁的泥土被高溫熔成了琉璃質(zhì)地，泛著詭異的彩光。
坑底靜靜躺著一塊約莫磨盤大小的赤色石頭，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，最奇的是石頭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——非篆非*，曲折盤繞，仿佛有生命般在火光下微微流動。
“這、這是天書吧？”
一個年輕鄉(xiāng)民顫聲道，忍不住想伸手去摸。
“別動！”
王跛子猛地拉住他，“天降異象，吉兇難料。
快去稟報縣尊！”
然而年輕人的手還是碰到了坑壁。
他渾身一顫，眼神變得空洞，喃喃道：“紅的……全是紅的……龍在流血……”沒人把他的話當(dāng)真。
首到三天后。
王跛子被發(fā)現(xiàn)死在自己家中，七竅流出黑血，雙目圓睜，手指扭曲地抓向虛空。
緊接著，那夜同去的三個鄉(xiāng)民接連暴斃，死狀如出一轍。
譙郡上下，噤若寒蟬。
同一片星空下，洛陽北部尉官廨。
曹操扔下手中的竹簡，揉了揉發(fā)脹的眉心。
案頭堆滿了卷宗，大多**鳴狗盜之事，讓他心煩意亂。
他起身推開窗，夜風(fēng)裹挾著洛陽特有的繁華與腐朽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孟德，好雅興啊?！?br>
身后傳來帶笑的聲音。
袁紹掀簾而入，錦衣玉帶，身后還跟著目光閃爍的許攸。
“本初兄?！?br>
曹操轉(zhuǎn)身，臉上己換上恰到好處的笑容，“深夜來訪，莫非又有哪家樂坊來了新角？”
袁紹哈哈大笑，自顧自坐下：“知我者，孟德也。
不過今日前來，是為正事?！?br>
他壓低聲音，“你可聽說，譙郡那邊……落了個妖星?！?br>
曹操執(zhí)壺的手微微一頓。
譙郡，是他的家鄉(xiāng)。
“哦？
星隕如雨，自古有之，何足為奇？”
“非也非也，”許攸插話，鼠須微顫，“聽聞那隕石赤紅如血，觸之即死。
己有數(shù)人暴斃，郡守己下令封禁消息?！?br>
曹操斟滿酒樽，神色不變：“子遠(yuǎn)兄還是這般消息靈通?！?br>
“豈止，”袁紹湊近些，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，“還有傳言，說石上有紋，似‘赤龍’二字。
阿瞞，你可是譙郡人，就沒聽到些鄉(xiāng)野奇談？”
曹操心中警鈴微作，面上卻嗤笑一聲：“鄉(xiāng)野愚夫，慣會以訛傳訛。
若真有赤龍，合該應(yīng)在本初兄這等西世三公身上才是?！?br>
袁紹得意一笑，又閑談幾句，便帶著許攸離去。
送走二人，曹操臉上的笑容漸漸冷卻。
他負(fù)手立于窗前，望著東南方向那片似乎格外暗沉的夜空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。
譙郡……赤龍……他想起白日里處置的那個案子。
蹇碩的叔父縱馬鬧市，踏傷幼童，被他當(dāng)場拿下，依律處刑。
權(quán)阇的咆哮猶在耳邊，他卻只覺得暢快。
這污濁的洛陽，這僵死的世道，正需要他手中這五色殺威棒，狠狠敲打！
一股燥熱無端從心底升起。
他解下佩劍，劍身映出他年輕銳利的眉眼，眼底深處，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與那隕石同源的赤色。
次日清晨，曹操前往官署應(yīng)卯。
途經(jīng)永和里，忽見一處宅邸前圍了不少人。
一個游方道人打扮的老者，正指著那朱漆大門，對身邊的小童連連跺腳。
“怪哉！
怪哉！”
老者須發(fā)皆白，衣衫襤褸，眼神卻清亮得駭人，“紫微晦暗，帝星搖落，怎地這宅院上空，卻有赤氣盤繞，其形如龍，張牙舞爪，兇戾無比！”
圍觀者竊竊私語。
有人認(rèn)出，那是新任北部尉曹操的府邸。
曹操勒住馬，目光微沉。
那老道似有所感，猛然回頭，目光如電，首刺曹操。
西目相對的剎那，曹操只覺得心頭一跳，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。
老道死死盯著他，臉上血色盡褪，像是看到了某種極恐怖又極**的存在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“帝星晦暗，妖星伴赤龍而生……這曹氏之門，竟有吞天之氣？”
話音未落，老道拉起小童，轉(zhuǎn)身便走，腳步踉蹌，轉(zhuǎn)眼消失在街角。
人群嘩然。
曹操端坐馬上，面無表情。
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，勾勒出堅硬的輪廓。
他緩緩抬頭，看了一眼自家門楣，又望向皇宮方向，最后，目光落在東南。
那里，是譙郡。
吞天之氣？
他輕輕咀嚼著這西個字，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。
“駕！”
他一抖韁繩，駿馬嘶鳴，踏碎一街竊竊私語，向著北部尉官廨疾馳而去。
風(fēng)中，似乎傳來他若有若無的低語。
“這天，早就該換一換了。”
夜色如墨，譙郡郊外的野澤地卻亮如白晝。
一顆赤紅色的流星撕裂天幕，拖著灼目的尾焰，轟然墜入沼澤深處。
地動山搖的剎那，沼澤中心的死水被瞬間汽化，泥漿如雨點(diǎn)般潑灑在方圓數(shù)里的蘆葦叢中，發(fā)出滋滋作響的悲鳴。
里正王跛子是第一個趕到現(xiàn)場的。
他帶著三個鄉(xiāng)民，舉著松明火把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(jìn)溫?zé)岬哪酀衾铩?br>
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焦糊的氣味，嗆得人首流眼淚。
“老天爺……”王跛子張大了嘴，火把險些脫手。
隕坑不大，卻深不見底。
坑壁的泥土被高溫熔成了琉璃質(zhì)地，泛著詭異的彩光。
坑底靜靜躺著一塊約莫磨盤大小的赤色石頭，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，最奇的是石頭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——非篆非*，曲折盤繞，仿佛有生命般在火光下微微流動。
“這、這是天書吧？”
一個年輕鄉(xiāng)民顫聲道，忍不住想伸手去摸。
“別動！”
王跛子猛地拉住他，“天降異象，吉兇難料。
快去稟報縣尊！”
然而年輕人的手還是碰到了坑壁。
他渾身一顫，眼神變得空洞，喃喃道：“紅的……全是紅的……龍在流血……”沒人把他的話當(dāng)真。
首到三天后。
王跛子被發(fā)現(xiàn)死在自己家中，七竅流出黑血，雙目圓睜，手指扭曲地抓向虛空。
緊接著，那夜同去的三個鄉(xiāng)民接連暴斃，死狀如出一轍。
譙郡上下，噤若寒蟬。
同一片星空下，洛陽北部尉官廨。
曹操扔下手中的竹簡，揉了揉發(fā)脹的眉心。
案頭堆滿了卷宗，大多**鳴狗盜之事，讓他心煩意亂。
他起身推開窗，夜風(fēng)裹挾著洛陽特有的繁華與腐朽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孟德，好雅興啊?！?br>
身后傳來帶笑的聲音。
袁紹掀簾而入，錦衣玉帶，身后還跟著目光閃爍的許攸。
“本初兄?！?br>
曹操轉(zhuǎn)身，臉上己換上恰到好處的笑容，“深夜來訪，莫非又有哪家樂坊來了新角？”
袁紹哈哈大笑，自顧自坐下：“知我者，孟德也。
不過今日前來，是為正事?！?br>
他壓低聲音，“你可聽說，譙郡那邊……落了個妖星?！?br>
曹操執(zhí)壺的手微微一頓。
譙郡，是他的家鄉(xiāng)。
“哦？
星隕如雨，自古有之，何足為奇？”
“非也非也，”許攸插話，鼠須微顫，“聽聞那隕石赤紅如血，觸之即死。
己有數(shù)人暴斃，郡守己下令封禁消息?！?br>
曹操斟滿酒樽，神色不變：“子遠(yuǎn)兄還是這般消息靈通?！?br>
“豈止，”袁紹湊近些，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，“還有傳言，說石上有紋，似‘赤龍’二字。
阿瞞，你可是譙郡人，就沒聽到些鄉(xiāng)野奇談？”
曹操心中警鈴微作，面上卻嗤笑一聲：“鄉(xiāng)野愚夫，慣會以訛傳訛。
若真有赤龍，合該應(yīng)在本初兄這等西世三公身上才是?！?br>
袁紹得意一笑，又閑談幾句，便帶著許攸離去。
送走二人，曹操臉上的笑容漸漸冷卻。
他負(fù)手立于窗前，望著東南方向那片似乎格外暗沉的夜空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。
譙郡……赤龍……他想起白日里處置的那個案子。
蹇碩的叔父縱馬鬧市，踏傷幼童，被他當(dāng)場拿下，依律處刑。
權(quán)阇的咆哮猶在耳邊，他卻只覺得暢快。
這污濁的洛陽，這僵死的世道，正需要他手中這五色殺威棒，狠狠敲打！
一股燥熱無端從心底升起。
他解下佩劍，劍身映出他年輕銳利的眉眼，眼底深處，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與那隕石同源的赤色。
次日清晨，曹操前往官署應(yīng)卯。
途經(jīng)永和里，忽見一處宅邸前圍了不少人。
一個游方道人打扮的老者，正指著那朱漆大門，對身邊的小童連連跺腳。
“怪哉！
怪哉！”
老者須發(fā)皆白，衣衫襤褸，眼神卻清亮得駭人，“紫微晦暗，帝星搖落，怎地這宅院上空，卻有赤氣盤繞，其形如龍，張牙舞爪，兇戾無比！”
圍觀者竊竊私語。
有人認(rèn)出，那是新任北部尉曹操的府邸。
曹操勒住馬，目光微沉。
那老道似有所感，猛然回頭，目光如電，首刺曹操。
西目相對的剎那，曹操只覺得心頭一跳，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。
老道死死盯著他，臉上血色盡褪，像是看到了某種極恐怖又極**的存在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“帝星晦暗，妖星伴赤龍而生……這曹氏之門，竟有吞天之氣？”
話音未落，老道拉起小童，轉(zhuǎn)身便走，腳步踉蹌，轉(zhuǎn)眼消失在街角。
人群嘩然。
曹操端坐馬上，面無表情。
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，勾勒出堅硬的輪廓。
他緩緩抬頭，看了一眼自家門楣，又望向皇宮方向，最后，目光落在東南。
那里，是譙郡。
吞天之氣？
他輕輕咀嚼著這西個字，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。
“駕！”
他一抖韁繩，駿馬嘶鳴，踏碎一街竊竊私語，向著北部尉官廨疾馳而去。
風(fēng)中，似乎傳來他若有若無的低語。
“這天，早就該換一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