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澈的食指在神經(jīng)接駁頭環(huán)的啟動鍵上停住了。

“呼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?fù)鲁鰜?，“這次，必須得上了。”

現(xiàn)實里那間十二平米的出租屋正飄著速溶咖啡的焦味，樓下早餐攤的吆喝聲透過鐵窗縫鉆進來：“煎餅果子，加蛋加腸！”

可這些，他己經(jīng)懶得聽了。

頭環(huán)貼上太陽穴的瞬間，眼前那塊老舊顯示器“啪”地黑了屏。

再睜眼，晨霧正漫過青藤新手村的木柵欄，露珠順著藤蔓滑落，“嗒”一下，砸在他手背上，涼得一個激靈。

“我靠……真進來了？”

吳澈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泛著淡金光的新手布衣，忍不住伸手掐了下胳膊，疼！

真疼！

“歡迎回來，破曉?！?br>
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耳邊響起。

“哈，這名字聽著還挺中二?！?br>
他自嘲一笑，“第三次建號了啊……前兩次，連組隊邀請都不敢點，首接登出跑路?！?br>
他攥緊衣角，聲音壓低：“但這次……不一樣了。”

基礎(chǔ)技能訓(xùn)練順得有點意外。

木劍在手里轉(zhuǎn)了個花，最后一記突刺扎出去時，陽光正好穿透晨霧，在青石臺上灑下一圈光斑。

“總算有點人樣了?！?br>
他剛松口氣，后頸突然一涼。

抬頭一看，高臺上的守衛(wèi)隊長莫巖，正盯著他。

那是個一身玄鐵重甲的大塊頭，左眼是機械義眼，幽藍微光像活物似的在金屬表面游走。

按理說，這***該是新手村最熱心的老大哥，可現(xiàn)在呢？

站得跟雕像似的，腰間配劍歪得快掉下來，劍穗耷拉著，像個報廢的機器人。

“大叔，您還好嗎？”
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左邊傳來。

十西歲的小七蹦跶過去，手里攥著根新手木杖，發(fā)梢還閃著登錄時的藍光：“我想接個任務(wù)，您能指點一下不？”

莫巖的機械眼“嗡”地一閃，手臂猛地抬起，動作僵得像生銹的齒輪……不是指向任務(wù)板，而是“咚”地一聲，把一粒黑得發(fā)亮的種子按進了石縫！

“咔?！?br>
地面微微一震。

下一秒，裂紋繃開，腐臭味沖天而起，像是死魚泡了三天又混了爛苔蘚。

吳澈胃里一陣翻騰，捂住鼻子罵了句：“**！

什么味兒？！”

“警告：區(qū)域穩(wěn)定性異常，登出功能暫時延遲?！?br>
系統(tǒng)廣播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帶著電流雜音。

吳澈想往后退，腳踝卻被什么東西纏住了！

低頭一看，青灰色藤蔓從石縫里鉆出來，黏液像膿水一樣往下滴，正順著小腿往上爬！

他嚇得一蹬腿。

“啊啊啊——?。　?br>
小七的尖叫撕破晨霧。

他的木杖“哐當(dāng)”落地，整個人被藤蔓卷住腰吊到半空，倒刺扎進胳膊，血珠子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

“疼！

疼死了！

救命啊……！”

少年臉都扭曲了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
吳澈的記憶撞了上來，小學(xué)教室后排，三個男生把**按在地上揍，他縮在課桌底下。

“救救我……”那時的哭聲，和現(xiàn)在的小七，一模一樣。

“系統(tǒng)錯誤！

這不是新手村的怪！”

“我的治療術(shù)呢？

圖標(biāo)全灰了！”

“砍不動！

刀像**爛泥里！”

周圍玩家亂成一團。

牧師姑娘被藤蔓纏住手腕，死命拽著十字架項鏈，眼淚都急出來了；壯漢掄起砍柴刀猛砍，結(jié)果反被卷住手臂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
“玩家小石頭因痛覺過載，己強制離線（狀態(tài)：昏迷）?！?br>
系統(tǒng)提示彈出的剎那，吳澈心臟一沉。

剛才還在跟他聊任務(wù)的小石頭，此刻倒在地上，后背的衣服被撕成碎片，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，肌肉纖維都翻出來了。

痛覺100%，不是開玩笑的。

小七的哭聲越來越弱，藤蔓己經(jīng)快纏到他嘴里。

他拼命伸出手，在空中亂抓，手指擦過吳澈的袖子……“我……”他喉嚨發(fā)緊。

腦子里閃過一堆畫面：他是《神域》的戰(zhàn)斗平衡設(shè)計師，改過三十版技能表，可現(xiàn)實里被同事笑“只會對著電腦說話的宅男”。

可現(xiàn)在……沒人會來救他們。

“真正的戰(zhàn)場，從你決定保護什么開始?！?br>
教程里這句話，突然撞進心里。

“咔啦——”地面又裂開一道縫，更多藤蔓蠢蠢欲動。

吳澈握緊木劍，劍刃劃破晨霧，泛起一道冷光。

手在抖，但眼神卻清明了。

“那邊穿重甲的！”

他大吼，“別砍藤蔓！

用盾牌砸它根部！

聽到了沒？

根部！”

他又轉(zhuǎn)向牧師：“姐！

別慌！

解控解不了就用驅(qū)散禱言！

集中精神！

你能行！”

他自己都愣了，這話怎么就這么順口喊出來了？

可更讓他震驚的是，那漢子真照做了！

盾牌“哐”地砸下去，藤蔓一縮；牧師姑娘一咬牙，十字架爆出白光，藤蔓“滋”地蜷成一團！

“咚！”

小七摔在地上，滾到吳澈腳邊，抽抽搭搭：“哥……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吳澈蹲下，把木劍橫在身前，擋在兩人前面。

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布衣上，說：“別怕，我在?！?br>
遠處，悶雷般的轟鳴滾過樹林。

村口方向，漆黑的浪潮翻涌而來，那是什么霧？

全是張牙舞爪的腐化藤蔓，從地底瘋長而出！

而莫巖，依舊站在高臺，機械眼幽藍閃爍，嘴角竟勾起一絲冷笑。

“系統(tǒng)檢測到異常代碼。”

頭環(huán)里突然響起陌生的電子音，“警告：暗域侵蝕進度2%……”吳澈后頸再次發(fā)涼。

他抬手摸了摸小七的頭，少年發(fā)梢全是冷汗。

木劍在手里沉了幾分，這一次，他不會再當(dāng)旁觀者了。

“準(zhǔn)備戰(zhàn)斗?！?br>
他輕聲說，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發(fā)抖的玩家，“都聽我指揮，我?guī)銈兂鋈?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