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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失鬼鬧帝都

第1章 帝都晨曦

冒失鬼鬧帝都 視見8894 2026-02-26 09:30:03 古代言情
有人說,帝國的晨光分三種:皇城里的金色、權(quán)貴區(qū)的銀色,還有市井的灰色。

而豆子·皮卡林,屬于第三種。

太陽剛剛挑起東邊的屋脊,灰撲撲的巷道便活泛起來。

豆子抱著一筐還熱乎的麥餅,貓著腰溜進鯨魚巷尾。

他穿行在人群中,腳下是歪斜的青石板,耳邊全是賣力的叫賣和熱烈的抱怨。

“快給我讓讓,小皮卡又送餅來了!”

諾拉清脆的嗓音從前方傳來。

她瘦小靈巧,總愛占在巷口憑嘴皮吃飯。

這會兒朝豆子揮著手,“快點啊,**婆的肚子比我饞兩倍呢!”

兩只狗在垃圾堆旁大戰(zhàn),街邊醉鬼還沒醒,衣衫襤褸的拾荒者探頭覷向豆子的竹筐。

豆子故意提得高高的,給了對面那個瞪眼的老七一個鬼臉。

“饞?

還不是因為你昨日拿了兩個跑賬的蔥花卷!”

豆子瞪她一眼,把一只黑皮麥餅往諾拉懷里一塞,“嘴快說有用話,要不要今早的消息?”

諾拉抓了餅不客氣地咬下一大口。

她一邊嚼一邊眨巴眼睛,“要。

昨晚上護城河那邊又死人了,警隊全都呼呼大睡,偏偏凌晨西點半又來神秘哨響——城東的生意都怪緊張,新來的外地人不少?!?br>
豆子聳肩。

消息這種東西,市井里誰都缺,但說了就落俗。

何況他現(xiàn)在最緊張的,是兜里只剩三文的銅錢,和巷子對面催賬的胖掌柜。

“大新聞你不聽,小消息你又愛摳?!?br>
諾拉噘嘴,“不就是護城河水又臟了嘛?!?br>
“我是心疼這城的牛羊,終有一日都要變成臭水里的腌骨頭。”

豆子裝作深沉,伸手揉了揉諾拉的帽檐,“你別溜得太遠,昨夜西門巡邏比往常多了一倍,小心別被捉。”

“老古斯塔夫又帶隊啦?”

諾拉一臉關(guān)心假正經(jīng),“禁衛(wèi)隊長吃面吃到三更,估計肚子撐得站不首?!?br>
她抖抖肩,靈巧地踮腳與豆子并肩,“對了,**怎么樣?”

豆子嘴角抽了抽,哪怕市井里什么都能當(dāng)玩笑,這位破落小混混也不愿太多提及家里的重話。

他只是聳聳肩,“還是老樣子。

要靠這城活人的小聰明,不能糟蹋我那份樂觀,對吧?”

“講真,皮卡,你要是再聰明點,我們就能吃上銀制的麥餅啦!”

諾拉大笑,吐出一撮麥殼。

他們倆順著巷尾小跑,閃躲著今日起得太早的女人們和拎著掃把驅(qū)趕雞鴨的小販。

豆子看見晨光被層層屋檐塞扁,像一條擠不進市井的金蛇。

城中巨人的影子高高籠罩:遠處皇城金殿的尖頂,反倒在這兒成了獵人眼里的網(wǎng)。

街口忽然一聲刺耳哨響,豆子下意識往身后一縮:“喂,諾拉,今兒這哨比平時急,禁衛(wèi)又要抓扒戶啦?”

“可能是沒搶著早市熱湯面,心腸辣了?!?br>
諾拉哈哈笑,燦爛像塊野地里的大蒜葉。

巷口人群立刻哄鬧,幾個小攤販把攤布一卷,腳步熟練得像天天操練的貓頭鷹。

禁衛(wèi)隊軍靴的落地聲,從城門方向傳來。

這時候該溜的溜,該藏的藏——只有豆子跟諾拉,總覺得這些陣仗頂多就是新來的小隊長想在老古斯塔夫面前立點威。

豆子拖著諾拉快溜到墻根。

正好撞見蒼頭**婆——頭發(fā)亂作一團,手里連啃剩的餅皮都舍不得丟。

她朝豆子瞇眼,“小皮卡,今兒麥餅真軟,是不是偷著加了雞蛋?”

“加的是太陽血!”

豆子一笑,“瞧瞧,溫婆,別光盯著咱這些老樣子,回頭老天爺要下金雨,沒我們這等市井德行,可沒人笑出聲。”

溫婆咧嘴,撿起地上掉的一顆蔥花塞進嘴角。

禁衛(wèi)隊的人腳步越來越近,街面像被風(fēng)刮過一遍。

士兵軍容不齊,只有最前頭那位——壯漢,鐵盔壓得額頭發(fā)青,正是古斯塔夫·雷恩。

他一眼望見豆子和諾拉,反倒朝他們揚手。

“皮卡小子,又起得比太陽早?。俊?br>
古斯塔夫嗓音粗壯,腳下的軍靴踩碎夜露,“不勤快點兒,**可要餓肚子了!”

“多謝古隊長關(guān)心。

只要城門還開著,皮卡餓不死?!?br>
豆子雙手抱拳,故作老成。

古斯塔夫欲言又止,瞄一眼身后混混眼神的諾拉,幾乎笑場。

他低聲同豆子說:“今晨皇城西角失了點東西,城里堵口緊些。

你們這些‘小蜂鳥’,別亂撞槍口。

若有外人問路,麻煩小心點,別被當(dāng)替死鬼。”

說完他扭頭率隊而去,路面又恢復(fù)熱鬧。

諾拉抱著剛搶來的烤栗子,往豆子懷里一塞,“舊規(guī)矩,他說的事兒,明天八成全城人都知道。

皮卡,你敢賭這次丟的是什么?”

“皇城能丟啥?

丟了金寶貴器,禁衛(wèi)隊還不全城抓耗子。

說不定又是某位大人不小心把寵物老鷹弄飛了。”

正說笑,巷尾突然來了個生面孔。

那人身形高挑,帽檐壓得低低,身上卻穿著廉價的青布裙衣,動作一板一眼,與市井人天生的油滑格格不入。

豆子和諾拉同時住口,帶著老狐疑的表情打量。

女子停在他們面前,目光微蔑一瞥,聲音低冷:“二位,可否借問東城儀鳶坊怎么走?”

這一問,街頭頓時安靜了半拍。

豆子敢斷定,這不是本地口音——字正腔圓,語氣帶著點命令。

諾拉鼻子哼了一聲,學(xué)著正經(jīng)模樣回答:“這位姐姐,儀鳶坊離此遠得很,可得小心路上的賴皮狗。”

女子冷冷一挑眉,眸底似云微蕩。

她不像街頭來討巧的別地人,更像躲避什么的貴族。

豆子卻一樂,湊到她跟前低聲道:“姐姐第一次來帝都?

小心別丟了腰包——這兒的耗子比人都精?!?br>
女子一怔,兩只修長的手己不自覺護住腰帶,面上浮出一抹扭捏,“我自會小心?!?br>
諾拉眨眨眼,湊在豆子耳邊:“大魚?!?br>
“誰大魚不重要,”豆子回嘴只動嘴皮,“關(guān)鍵是她跑得快不快?!?br>
這時一道斜陽穿庭而過,門洞里頭正好露出古斯塔夫隊**后的背影。

屋頂?shù)镍澣簱潴w起,激起一地晨霧。

一切喧囂,又歸入安靜。

豆子拍拍手上的麥屑,笑著看了身旁的諾拉一眼。

今天的帝都好像格外熱鬧,而他們還只是熱鬧里最微小的風(fēng)波。

就在這風(fēng)波中心,那位陌生女子正低頭理著衣裙,眼神卻悄然透出警覺。

街頭市井、禁衛(wèi)鐵血,和不請自來的異鄉(xiāng)“貴人”,都在晨曦之下悄然交匯。

市井的空氣里,混雜著面皮、汗水和謊言的味道。

豆子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,可他只是聳聳肩,把下一個動作留給未知的城門和街頭。

他和諾拉繼續(xù)穿行在狹窄曲折的小巷,晨光己升過屋脊,一切看起來還是老樣子,誰也無法預(yù)料,這一天會翻起怎樣的驚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