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錦書斷，銅雀春
開局一本大明律
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，像是握著一塊永不融化的寒冰。
沈清漪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醫(yī)院慘白的天花板，而是頭頂繁復(fù)無比的纏枝蓮暗紋帳幔，空氣里浮動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陳舊沉香，混雜著……一絲極淡的血腥氣。
律師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。
她猛地坐起，隨即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無數(shù)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?！獮趵抢で鄼?，佐領(lǐng)那爾布之女，寶親王弘歷的側(cè)福晉，如今新帝乾隆后宮中的……嫻妃。
而她，沈清漪，二十一世紀(jì)的**律師，剛剛打贏一場歷時三年的跨國官司，卻在慶功宴后因一杯毒酒香消玉殞，魂穿到了這個在史書和劇本里都結(jié)局凄婉的女人身上。
今天是乾隆二年的第一天，她，因“沖撞”了圣寵正濃的高晞月高貴妃，被皇帝下旨禁足在自己所在的延禧宮，為期三個月。
“呵。”
沈清漪，不，現(xiàn)在是青櫻了，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沖撞？
記憶里分明是高貴妃故意在她經(jīng)過的宮道上潑水成冰，又佯裝被她推倒，而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，甚至連一句分辨都未曾耐心聽完。
“娘娘，您終于醒了！”
一個穿著青色棉袍、眼睛腫得像桃子的丫鬟撲到床前，是她的貼身宮女阿箬，“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！
可嚇?biāo)琅玖?！?br>
青櫻沒有錯過阿箬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。
記憶里，這個“忠心耿耿”的丫鬟，可是在關(guān)鍵時刻“恰到好處”地“證實”了貴妃的指控。
“水?！?br>
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。
阿箬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主子醒來后第一句話竟是這個，連忙去倒了杯溫茶。
青櫻就著她的手慢慢飲下，溫?zé)岬乃鲃澾^喉嚨，讓她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。
她環(huán)顧這間寢殿，陳設(shè)雖依舊華麗，卻己透出一股門庭冷落的蕭瑟。
宮人們步履匆匆，眼神躲閃，生怕和這位失勢的主子有過多牽扯。
這就是后宮，得勢時門庭若市，失勢時樹倒猢猻散。
比律政圈更現(xiàn)實，更殘酷。
“皇上……可有旨意？”
她放下茶杯，狀似無意地問。
阿箬眼神閃爍，低聲道：“只有旨意讓**生靜養(yǎng)……此外，貴妃娘娘宮里的趙公公方才來了，說……說娘娘既在禁足，按規(guī)矩，份例里的銀絲炭和新鮮瓜果都暫且停了，以免……以免娘娘心思浮動，不好好思過。”
克扣用度。
真是毫不掩飾的落井下石。
北地的寒風(fēng)正透過窗欞縫隙鉆進來，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沒有炭火，這漫長的寒冬三個月，足以讓一個失寵的妃嬪“病”死在這深宮里。
沈清漓的心沉了下去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作為律師，她信奉證據(jù)和規(guī)則，而這里，規(guī)則就是皇帝的喜惡，證據(jù)可以隨意捏造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。
憤怒無用，她需要的是絕對冷靜的頭腦，就像準(zhǔn)備一場毫無勝算的庭審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小太監(jiān)的通報：“娘娘，海貴人來瞧您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穿著素凈藕荷色宮裝、面容清秀婉約的女子己疾步進來，正是與青櫻同期入府、性情溫和的海蘭。
她看到青櫻蒼白著臉坐在床上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姐姐！”
海蘭握住她冰涼的手，聲音帶著哽咽，“他們怎能如此作踐你！
那冰明明……海蘭。”
青櫻輕輕打斷她，反手握住她微顫的手，力道堅定，“我沒事?！?br>
她的目光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種海蘭從未見過的沉穩(wěn)力量，讓海蘭莫名地安下心來。
“姐姐……炭火小事，不足掛齒。”
青櫻微微扯動嘴角，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凄苦，反而有種銳利的光芒，“倒是要勞煩妹妹，幫我留意兩件事。”
“姐姐你說?！?br>
“第一，悄悄查一查，昨日高貴妃宮道潑水，除了她宮里的人，還有哪些人親眼所見？
尤其是……可能路過的小太監(jiān)，或者低位嬪妃宮里的灑掃宮女?！?br>
海蘭一怔，隨即明白過來：“姐姐是想找證人？”
“未必有用，但心中有數(shù)總是好的?！?br>
青櫻繼續(xù)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第二，幫我打聽一下，皇上近來……是否在為前朝的什么事煩心？”
海蘭眼中閃過疑惑，后宮不得干政，這是鐵律。
青櫻看穿她的疑慮，淡淡道：“我不問政事，只想知道，陛下是喜歡甜羹，還是咸粥。”
海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送走海蘭，殿內(nèi)重歸寂靜。
阿箬惴惴不安地侍立一旁。
青櫻靠在引枕上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穿越成宮斗悲劇女主角？
開局就是地獄難度？
不。
沈清漓在心中冷笑。
她可不是那個一生都在渴望“情深意重”的烏拉那拉·如懿。
她是沈清漓，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規(guī)則漏洞，在不可能中尋找勝機。
皇帝？
不過是這個封建體系里最大的仲裁者。
而仲裁者，最看重的，從來不是兒女情長，而是——價值。
高貴妃要斗，那就斗。
但這后宮之爭，她不會只困于爭風(fēng)吃醋的方寸之地。
她要讓那位九五之尊明白，失去她烏拉那拉·青櫻，將是他愛新覺羅·弘歷，最大的損失。
“阿箬?！?br>
她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書架最上層那本《大明律》給本宮找出來?！?br>
阿箬徹底愣住了：“《……大明律》？”
前朝的法律？
娘娘看這個做什么？
青櫻沒有解釋，只是淡淡重復(fù)：“去找來?！?br>
窗外的寒風(fēng)依舊凜冽，但殿內(nèi)，一股截然不同的風(fēng)暴，正在悄然凝聚。
沈清漪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醫(yī)院慘白的天花板，而是頭頂繁復(fù)無比的纏枝蓮暗紋帳幔，空氣里浮動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陳舊沉香，混雜著……一絲極淡的血腥氣。
律師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。
她猛地坐起，隨即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無數(shù)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?！獮趵抢で鄼?，佐領(lǐng)那爾布之女，寶親王弘歷的側(cè)福晉，如今新帝乾隆后宮中的……嫻妃。
而她，沈清漪，二十一世紀(jì)的**律師，剛剛打贏一場歷時三年的跨國官司，卻在慶功宴后因一杯毒酒香消玉殞，魂穿到了這個在史書和劇本里都結(jié)局凄婉的女人身上。
今天是乾隆二年的第一天，她，因“沖撞”了圣寵正濃的高晞月高貴妃，被皇帝下旨禁足在自己所在的延禧宮，為期三個月。
“呵。”
沈清漪，不，現(xiàn)在是青櫻了，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沖撞？
記憶里分明是高貴妃故意在她經(jīng)過的宮道上潑水成冰，又佯裝被她推倒，而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，甚至連一句分辨都未曾耐心聽完。
“娘娘，您終于醒了！”
一個穿著青色棉袍、眼睛腫得像桃子的丫鬟撲到床前，是她的貼身宮女阿箬，“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！
可嚇?biāo)琅玖?！?br>
青櫻沒有錯過阿箬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。
記憶里，這個“忠心耿耿”的丫鬟，可是在關(guān)鍵時刻“恰到好處”地“證實”了貴妃的指控。
“水?！?br>
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。
阿箬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主子醒來后第一句話竟是這個，連忙去倒了杯溫茶。
青櫻就著她的手慢慢飲下，溫?zé)岬乃鲃澾^喉嚨，讓她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。
她環(huán)顧這間寢殿，陳設(shè)雖依舊華麗，卻己透出一股門庭冷落的蕭瑟。
宮人們步履匆匆，眼神躲閃，生怕和這位失勢的主子有過多牽扯。
這就是后宮，得勢時門庭若市，失勢時樹倒猢猻散。
比律政圈更現(xiàn)實，更殘酷。
“皇上……可有旨意？”
她放下茶杯，狀似無意地問。
阿箬眼神閃爍，低聲道：“只有旨意讓**生靜養(yǎng)……此外，貴妃娘娘宮里的趙公公方才來了，說……說娘娘既在禁足，按規(guī)矩，份例里的銀絲炭和新鮮瓜果都暫且停了，以免……以免娘娘心思浮動，不好好思過。”
克扣用度。
真是毫不掩飾的落井下石。
北地的寒風(fēng)正透過窗欞縫隙鉆進來，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沒有炭火，這漫長的寒冬三個月，足以讓一個失寵的妃嬪“病”死在這深宮里。
沈清漓的心沉了下去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作為律師，她信奉證據(jù)和規(guī)則，而這里，規(guī)則就是皇帝的喜惡，證據(jù)可以隨意捏造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。
憤怒無用，她需要的是絕對冷靜的頭腦，就像準(zhǔn)備一場毫無勝算的庭審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小太監(jiān)的通報：“娘娘，海貴人來瞧您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穿著素凈藕荷色宮裝、面容清秀婉約的女子己疾步進來，正是與青櫻同期入府、性情溫和的海蘭。
她看到青櫻蒼白著臉坐在床上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姐姐！”
海蘭握住她冰涼的手，聲音帶著哽咽，“他們怎能如此作踐你！
那冰明明……海蘭。”
青櫻輕輕打斷她，反手握住她微顫的手，力道堅定，“我沒事?！?br>
她的目光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種海蘭從未見過的沉穩(wěn)力量，讓海蘭莫名地安下心來。
“姐姐……炭火小事，不足掛齒。”
青櫻微微扯動嘴角，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凄苦，反而有種銳利的光芒，“倒是要勞煩妹妹，幫我留意兩件事。”
“姐姐你說?！?br>
“第一，悄悄查一查，昨日高貴妃宮道潑水，除了她宮里的人，還有哪些人親眼所見？
尤其是……可能路過的小太監(jiān)，或者低位嬪妃宮里的灑掃宮女?！?br>
海蘭一怔，隨即明白過來：“姐姐是想找證人？”
“未必有用，但心中有數(shù)總是好的?！?br>
青櫻繼續(xù)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第二，幫我打聽一下，皇上近來……是否在為前朝的什么事煩心？”
海蘭眼中閃過疑惑，后宮不得干政，這是鐵律。
青櫻看穿她的疑慮，淡淡道：“我不問政事，只想知道，陛下是喜歡甜羹，還是咸粥。”
海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送走海蘭，殿內(nèi)重歸寂靜。
阿箬惴惴不安地侍立一旁。
青櫻靠在引枕上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穿越成宮斗悲劇女主角？
開局就是地獄難度？
不。
沈清漓在心中冷笑。
她可不是那個一生都在渴望“情深意重”的烏拉那拉·如懿。
她是沈清漓，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規(guī)則漏洞，在不可能中尋找勝機。
皇帝？
不過是這個封建體系里最大的仲裁者。
而仲裁者，最看重的，從來不是兒女情長，而是——價值。
高貴妃要斗，那就斗。
但這后宮之爭，她不會只困于爭風(fēng)吃醋的方寸之地。
她要讓那位九五之尊明白，失去她烏拉那拉·青櫻，將是他愛新覺羅·弘歷，最大的損失。
“阿箬?！?br>
她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書架最上層那本《大明律》給本宮找出來?！?br>
阿箬徹底愣住了：“《……大明律》？”
前朝的法律？
娘娘看這個做什么？
青櫻沒有解釋，只是淡淡重復(fù)：“去找來?！?br>
窗外的寒風(fēng)依舊凜冽，但殿內(nèi)，一股截然不同的風(fēng)暴，正在悄然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