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心歷一百零三年冬,荒域礦場。
這里是幽墟最南端的死亡之地,整片大地被巖漿余燼覆蓋,寸草不生。
天空是凝固的赤紅色穹頂,不見日月,只有遠處熔脈噴發(fā)時偶爾照亮天際。
地下傳來低沉的轟鳴,像某種巨獸在呼吸。
空氣中飄著硫磺和焦骨混合的氣味,吸一口喉嚨發(fā)干,常年在此勞作的人,咳出的痰里都帶著黑渣。
風燼,二十歲,編號0739,掘礦**。
他身材高瘦,左臉三道深可見骨的灼痕從耳根劃至下頜,像是被滾燙的鐵水潑過。
身上那件礦工服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,破舊發(fā)黑,肩頭縫了三層補丁。
腳上鐐銬銹跡斑斑,每走一步都發(fā)出沉悶的拖曳聲。
每日清晨六時起,他就得拎著礦鎬下坑,挖取蘊含靈焰的巖核,首到十二時辰結束。
完不成配額的礦奴,會被當場抽筋剝皮,**扔進焚尸爐。
此刻距離收工只剩兩個時辰,他的礦筐還差三分之一。
右臂昨日被鞭子抽裂,皮肉翻卷,一抬手就鉆心地疼。
礦鎬握在手里沉得像要墜進地底,但他沒停下。
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開,人瞬間清醒幾分。
他把鎬柄纏上斷布條,防止脫手,改用腰部和左臂發(fā)力,每一鎬都精準砸向巖縫薄弱處。
效率提上來了。
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,刺得發(fā)痛。
他沒抬手擦,只任其模糊視線。
前方監(jiān)工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皮靴踩在碎石上咯吱作響。
風燼低頭,加快節(jié)奏,動作顯得更加機械疲憊。
他知道這些人喜歡看順從的眼神,于是讓汗珠遮住眼底那一抹銳光。
監(jiān)工走過來了。
這人叫雷疤,身材粗壯,臉上有塊熔裔烙印,據說是早年執(zhí)行酷刑時被反噬留下的。
他手里拎著一根帶倒鉤的皮鞭,專挑人傷口抽。
礦奴們背地里叫他“剝皮鬼”。
他對風燼尤其不順眼,總覺得這個沉默寡言的家伙眼神太野,不像個該死的**。
雷疤停在他面前,掃了一眼礦筐,鼻腔里哼出一聲。
“0739,進度不錯啊,是不是覺得自己還能喘兩天?”
風燼沒應,繼續(xù)揮鎬。
“聽說你以前是地表學院的魁首?
多風光?!?br>
雷疤一腳踢翻旁邊的空筐,“現在呢?
連狗都不如的東西?!?br>
風燼依舊沒抬頭,只是呼吸慢了半拍。
雷疤冷笑,忽然從腰后抽出燒紅的鐵鉗,猛地按在他后頸。
“滋——”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。
風燼身體一僵,背部原有三道血痕被熱力撕裂,鮮血迅速浸透衣衫。
他閉上眼,牙關緊咬,喉結上下滾動,卻始終沒出聲。
他在心里默念一首歌。
那是母親教他的搖籃曲,詞句早己模糊,只剩旋律在腦子里回蕩。
沙啞、執(zhí)拗、一遍又一遍。
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,也是這些年來每次快撐不住時的錨點。
雷疤見他不叫不喊,反倒更來氣。
他一把抓向風燼腰間——那里別著五根不同顏色的獠牙,長短不一,根根泛著暗光。
那是熔裔的牙。
傳說中地心深處誕生的火焰生物,尋常礦奴見了都得繞道走。
而這五根牙,是風燼過去親手獵殺所獲,雖不知真假,但在礦場就是戰(zhàn)績的象征,誰也不敢輕易碰。
“老子今天就看看,你還拿什么裝模作樣!”
手指剛碰到獠牙,風燼猛然睜眼。
目光如刀,首刺雷疤。
他緩緩抬頭,嘴角裂開一道笑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,卻像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:“動它,你今晚就睡進焚尸爐?!?br>
雷疤愣住了。
不是怕這句話,而是那一瞬間,他感覺眼前這人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低頭干活的廢物,而是一頭被鎖鏈捆住的猛獸,正緩緩睜開眼。
他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氣氛僵住。
遠處傳來收工鐘聲,銅鑼敲了九下。
今日配額總算完成。
風燼沒再說話,拎起礦鎬,拖著傷軀朝巖洞囚區(qū)走去。
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。
雷疤站在原地,盯著他的背影,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瘋子不對勁。
回到巖洞,里面潮濕陰冷,滴水不斷。
幾十個礦奴擠在狹窄空間里,有人哀嚎,有人昏睡,也有人默默**傷口。
風燼靠在角落的巖壁上,喘了口氣,抬頭望著頭頂那盞微弱的靈焰燈。
火光搖曳,映著他半邊傷痕累累的臉。
他又開始哼那首歌。
聲音沙啞,斷斷續(xù)續(xù),卻異常堅定。
幾個靠近的礦奴皺眉想罵,可對上他的眼神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就在歌聲持續(xù)的時候,他胸口忽然一陣灼熱。
像是有火在血**奔騰。
耳邊響起低頻嗡鳴,視野邊緣泛起金光,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鍍上一層熔金。
他猛地掐住自己大腿,試圖保持清醒。
可那股熱流越來越強,順著脊椎往上沖,首逼腦門。
“鎮(zhèn)魂釘!”
雷疤的聲音突然從洞口傳來,“0739有異動,按住他!”
兩名壯奴撲上來將他按倒在地。
風燼掙扎著抬起頭,看見雷疤手里捏著一根烏黑長釘,尖端刻滿符文,專門用來刺穿顱骨壓制靈能暴走。
他笑了。
笑聲癲狂,刺耳,毫無預兆地爆發(fā)出來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們懂什么!
你們什么都不懂!”
突如其來的瘋態(tài)讓雷疤遲疑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剎那,風燼猛地撞頭,將左側壯奴撞得鼻血橫流,翻身跪地,雙手撐在地上劇烈喘息。
體內那股熱流竟隨著笑聲逐漸平復,最終沉入丹田,消失無蹤。
地面留下一道焦黑掌印,邊緣微微龜裂,像是被高溫灼燒過。
但沒人注意到。
雷疤盯著他看了許久,終于揮手:“押回去鎖牢。
明天加罰三十鎬?!?br>
夜更深了。
風燼被鐵鏈鎖在墻角,手腕磨出血痕。
他靠著冰冷巖壁,望著那盞快要熄滅的靈焰燈,又一次低聲哼起搖籃曲。
而在他胸口皮膚之下,一抹極淡的金色紋路悄然浮現,轉瞬即逝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誰。
不記得父母為何而死,也不記得三年前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但他記得一件事——只要還活著,總有一天,這地心的火,要由他來點燃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地心之王》“好玩的木頭”的作品之一,風燼風燼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地心歷一百零三年冬,荒域礦場。這里是幽墟最南端的死亡之地,整片大地被巖漿余燼覆蓋,寸草不生。天空是凝固的赤紅色穹頂,不見日月,只有遠處熔脈噴發(fā)時偶爾照亮天際。地下傳來低沉的轟鳴,像某種巨獸在呼吸??諝庵酗h著硫磺和焦骨混合的氣味,吸一口喉嚨發(fā)干,常年在此勞作的人,咳出的痰里都帶著黑渣。風燼,二十歲,編號0739,掘礦賤奴。他身材高瘦,左臉三道深可見骨的灼痕從耳根劃至下頜,像是被滾燙的鐵水潑過。身上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