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春日宴
錦繡劫：覆手山河
第一章春風(fēng)和煦，吹皺了京城護(hù)城河的一池碧水，也吹開了林府后花園中灼灼盛放的桃花。
林晚斜倚在涼亭的美人靠上，指尖漫不經(jīng)心地?fù)芘郎戏胖膸字π铝抗鈪s追著不遠(yuǎn)處正與兄長林珩比試劍法的身影。
那是蕭煜，鎮(zhèn)北侯府的世子，也是她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。
少年身姿挺拔，劍光如游龍，與林珩的沉穩(wěn)大氣不同，他的招式凌厲中帶著幾分灑脫不羈，引得周圍侍立的丫鬟們頻頻偷眼望去，臉頰飛紅。
“嘖嘖，蕭世子這劍法，怕是年輕一輩里再難尋對手了?！?br>
貼身丫鬟云雀在一旁小聲感嘆，語氣里滿是崇拜。
林晚收回目光，故意板起臉，拿起一支柳條輕輕敲了敲云雀的手背：“瞧你這點(diǎn)出息，幾招花架子就把你唬住了？
我看還不如我哥哥呢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唇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(yáng)，心底漫上一絲甜意，如同旁邊小幾上那盞新沏的蜜水。
今日這“春日宴”，說是賞花，實(shí)則母親邀請了與自家交好的幾家夫人子弟，其中意味，她豈會不知。
而蕭煜的出現(xiàn)，更是讓這場宴會于她而言，有了不一樣的光彩。
“是是是，咱們小姐的劍法才是最好的，可惜今日不便展示。”
云雀笑嘻嘻地躲開，嘴上討著饒。
“晚兒，又在欺負(fù)云雀了？”
溫和帶笑的聲音傳來。
林晚抬頭，只見母親沈氏正陪著一位錦衣婦人和一位年輕小姐緩步走入花園。
說話的是母親，那錦衣婦人是她的姑母柳夫人，身旁跟著的，正是她的表姐柳云霜。
柳云霜今日穿了一身煙霞色的羅裙，身姿裊娜，妝容精致，見到林晚，便柔柔一笑：“晚妹妹?！?br>
“姑母，表姐?！?br>
林晚起身見禮，舉止得體。
柳夫人打量著她，眼中帶著慣有的審視，笑道：“有些日子不見，晚兒出落得越發(fā)標(biāo)致了，這通身的氣派，不愧是林家的女兒?！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看向沈氏，“只是瞧著似有些清減了？
可是近來京中流言紛擾，擾了心神？”
沈氏笑容淡了些：“勞姑母掛心，晚兒好得很。
不過是小姑娘愛美，吃得少些罷了。
至于流言，”她語氣從容，“林家世代忠良，行事但求問心無愧，不懼人言。”
林晚垂眸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近來朝中關(guān)于父親執(zhí)意清查邊軍糧餉一案的風(fēng)波，她亦有耳聞。
父親性子剛首，得罪了些人，暗地里的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確實(shí)不少。
柳云霜輕輕拉住林晚的手，聲音溫軟：“妹妹別擔(dān)心，清者自清。
姨父為人正首，朝中誰人不知？
那些小人構(gòu)陷，遲早會不攻自破的?！?br>
她語氣真誠，目光里滿是關(guān)切。
林晚心下微暖，反握住她的手：“謝謝表姐，我沒事?！?br>
這時(shí)，比試己停，林珩與蕭煜收了劍，一同走了過來。
兩位少年郎皆是人中龍鳳，一路行來，吸引了所有目光。
蕭煜額角帶著細(xì)微的汗珠，氣息卻依舊平穩(wěn)，他先向幾位長輩行禮問安，隨即目光便落在林晚身上，很自然地從小幾上拿起她那杯未喝完的蜜水，一口飲盡。
“喂！
那是我……”林晚輕呼，耳根微熱。
蕭煜挑眉，晃了晃空杯，唇角噙著戲謔的笑：“怎么？
小時(shí)候同一個(gè)碗吃飯都不見你嫌棄，如今倒講究起來了？”
他眼神明亮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(yáng)和親昵。
林珩在一旁搖頭失笑。
柳云霜看著他們二人自然的互動，抿唇笑了笑，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。
林晚嗔了他一眼，別開臉，心底卻因他這不見外的舉動泛起漣漪。
眾人說笑一番，林珩與蕭煜被林父叫去前廳見客。
沈氏也陪著柳夫人往水榭走去，說是要欣賞新得的錦鯉。
亭中一時(shí)只剩下林晚、柳云霜和幾個(gè)丫鬟。
柳云霜輕搖團(tuán)扇，狀似無意地輕聲道：“蕭世子待妹妹，總是這般與眾不同。
真是令人羨慕。”
林晚撥弄著柳枝，故作淡然：“他從小就是這般性子，并非對誰特殊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柳云霜笑了笑，聲音更柔，“可我聽聞，昨日蘇尚書家的婉茹小姐特意給蕭世子送了親手繡的劍穗，卻被世子婉拒了。
蘇小姐可是傷心了好一陣呢?！?br>
林晚動作一頓。
蘇婉茹與她亦是相識，雖不算密友，卻也時(shí)常往來。
她竟不知有此事。
云雀心首口快：“那是自然，咱們世子的心……云雀。”
林晚出聲打斷，語氣微沉。
云雀立刻噤聲，低下頭去。
柳云霜像是沒察覺任何異常，依舊溫婉笑著：“是我多嘴了。
只是這京城里，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蕭世子這乘龍快婿呢。
妹妹與他情分深厚，自是旁人比不了的?！?br>
她話里話外，似乎都在提醒林晚所擁有的幸運(yùn)，以及潛在的威脅。
林晚心中莫名生出一絲煩躁，覺得今日的表姐話有些過多了。
她正想岔開話題，眼角余光卻瞥見花園月洞門外，管家正引著兩個(gè)面生的男子匆匆穿過回廊，往父親書房的方向而去。
那兩人雖作尋常文士打扮，但步履沉穩(wěn)，眼神銳利，腰間似乎隱隱有硬物輪廓，不像是普通的訪客。
林晚的心莫名一跳。
父親的書房等閑不讓人靠近，今日宴客，為何會悄悄接待這樣兩個(gè)看起來絕非文人的人？
柳云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疑惑道：“怎么了，妹妹？”
“沒什么，”林晚迅速收回視線，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，重新露出笑容，“許是父親的門客吧。
表姐，我們?nèi)ニ磕沁厡つ赣H吧，聽說那錦鯉是難得的珍品?！?br>
她起身，拉著柳云霜向外走去。
春風(fēng)依舊暖融，吹落桃花瓣瓣，紛揚(yáng)如雨。
然而，方才那兩名陌生來客的身影，卻像一粒無意間落入心湖的石子，蕩開了一圈細(xì)微卻難以忽視的漣漪，莫名地?cái)噥y了她原本明媚的心緒。
那兩人，究竟是誰？
為何在這樣輕松歡宴的日子里，悄然出現(xiàn)在林府深處？
林晚斜倚在涼亭的美人靠上，指尖漫不經(jīng)心地?fù)芘郎戏胖膸字π铝抗鈪s追著不遠(yuǎn)處正與兄長林珩比試劍法的身影。
那是蕭煜，鎮(zhèn)北侯府的世子，也是她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。
少年身姿挺拔，劍光如游龍，與林珩的沉穩(wěn)大氣不同，他的招式凌厲中帶著幾分灑脫不羈，引得周圍侍立的丫鬟們頻頻偷眼望去，臉頰飛紅。
“嘖嘖，蕭世子這劍法，怕是年輕一輩里再難尋對手了?！?br>
貼身丫鬟云雀在一旁小聲感嘆，語氣里滿是崇拜。
林晚收回目光，故意板起臉，拿起一支柳條輕輕敲了敲云雀的手背：“瞧你這點(diǎn)出息，幾招花架子就把你唬住了？
我看還不如我哥哥呢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唇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(yáng)，心底漫上一絲甜意，如同旁邊小幾上那盞新沏的蜜水。
今日這“春日宴”，說是賞花，實(shí)則母親邀請了與自家交好的幾家夫人子弟，其中意味，她豈會不知。
而蕭煜的出現(xiàn)，更是讓這場宴會于她而言，有了不一樣的光彩。
“是是是，咱們小姐的劍法才是最好的，可惜今日不便展示。”
云雀笑嘻嘻地躲開，嘴上討著饒。
“晚兒，又在欺負(fù)云雀了？”
溫和帶笑的聲音傳來。
林晚抬頭，只見母親沈氏正陪著一位錦衣婦人和一位年輕小姐緩步走入花園。
說話的是母親，那錦衣婦人是她的姑母柳夫人，身旁跟著的，正是她的表姐柳云霜。
柳云霜今日穿了一身煙霞色的羅裙，身姿裊娜，妝容精致，見到林晚，便柔柔一笑：“晚妹妹?！?br>
“姑母，表姐?！?br>
林晚起身見禮，舉止得體。
柳夫人打量著她，眼中帶著慣有的審視，笑道：“有些日子不見，晚兒出落得越發(fā)標(biāo)致了，這通身的氣派，不愧是林家的女兒?！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看向沈氏，“只是瞧著似有些清減了？
可是近來京中流言紛擾，擾了心神？”
沈氏笑容淡了些：“勞姑母掛心，晚兒好得很。
不過是小姑娘愛美，吃得少些罷了。
至于流言，”她語氣從容，“林家世代忠良，行事但求問心無愧，不懼人言。”
林晚垂眸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近來朝中關(guān)于父親執(zhí)意清查邊軍糧餉一案的風(fēng)波，她亦有耳聞。
父親性子剛首，得罪了些人，暗地里的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確實(shí)不少。
柳云霜輕輕拉住林晚的手，聲音溫軟：“妹妹別擔(dān)心，清者自清。
姨父為人正首，朝中誰人不知？
那些小人構(gòu)陷，遲早會不攻自破的?！?br>
她語氣真誠，目光里滿是關(guān)切。
林晚心下微暖，反握住她的手：“謝謝表姐，我沒事?！?br>
這時(shí)，比試己停，林珩與蕭煜收了劍，一同走了過來。
兩位少年郎皆是人中龍鳳，一路行來，吸引了所有目光。
蕭煜額角帶著細(xì)微的汗珠，氣息卻依舊平穩(wěn)，他先向幾位長輩行禮問安，隨即目光便落在林晚身上，很自然地從小幾上拿起她那杯未喝完的蜜水，一口飲盡。
“喂！
那是我……”林晚輕呼，耳根微熱。
蕭煜挑眉，晃了晃空杯，唇角噙著戲謔的笑：“怎么？
小時(shí)候同一個(gè)碗吃飯都不見你嫌棄，如今倒講究起來了？”
他眼神明亮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(yáng)和親昵。
林珩在一旁搖頭失笑。
柳云霜看著他們二人自然的互動，抿唇笑了笑，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。
林晚嗔了他一眼，別開臉，心底卻因他這不見外的舉動泛起漣漪。
眾人說笑一番，林珩與蕭煜被林父叫去前廳見客。
沈氏也陪著柳夫人往水榭走去，說是要欣賞新得的錦鯉。
亭中一時(shí)只剩下林晚、柳云霜和幾個(gè)丫鬟。
柳云霜輕搖團(tuán)扇，狀似無意地輕聲道：“蕭世子待妹妹，總是這般與眾不同。
真是令人羨慕。”
林晚撥弄著柳枝，故作淡然：“他從小就是這般性子，并非對誰特殊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柳云霜笑了笑，聲音更柔，“可我聽聞，昨日蘇尚書家的婉茹小姐特意給蕭世子送了親手繡的劍穗，卻被世子婉拒了。
蘇小姐可是傷心了好一陣呢?！?br>
林晚動作一頓。
蘇婉茹與她亦是相識，雖不算密友，卻也時(shí)常往來。
她竟不知有此事。
云雀心首口快：“那是自然，咱們世子的心……云雀。”
林晚出聲打斷，語氣微沉。
云雀立刻噤聲，低下頭去。
柳云霜像是沒察覺任何異常，依舊溫婉笑著：“是我多嘴了。
只是這京城里，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蕭世子這乘龍快婿呢。
妹妹與他情分深厚，自是旁人比不了的?！?br>
她話里話外，似乎都在提醒林晚所擁有的幸運(yùn)，以及潛在的威脅。
林晚心中莫名生出一絲煩躁，覺得今日的表姐話有些過多了。
她正想岔開話題，眼角余光卻瞥見花園月洞門外，管家正引著兩個(gè)面生的男子匆匆穿過回廊，往父親書房的方向而去。
那兩人雖作尋常文士打扮，但步履沉穩(wěn)，眼神銳利，腰間似乎隱隱有硬物輪廓，不像是普通的訪客。
林晚的心莫名一跳。
父親的書房等閑不讓人靠近，今日宴客，為何會悄悄接待這樣兩個(gè)看起來絕非文人的人？
柳云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疑惑道：“怎么了，妹妹？”
“沒什么，”林晚迅速收回視線，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，重新露出笑容，“許是父親的門客吧。
表姐，我們?nèi)ニ磕沁厡つ赣H吧，聽說那錦鯉是難得的珍品?！?br>
她起身，拉著柳云霜向外走去。
春風(fēng)依舊暖融，吹落桃花瓣瓣，紛揚(yáng)如雨。
然而，方才那兩名陌生來客的身影，卻像一粒無意間落入心湖的石子，蕩開了一圈細(xì)微卻難以忽視的漣漪，莫名地?cái)噥y了她原本明媚的心緒。
那兩人，究竟是誰？
為何在這樣輕松歡宴的日子里，悄然出現(xiàn)在林府深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