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途外灘的晨霧濃得化不開,黃浦江面上一縷白氣悄然游移,把彼岸的歐式尖頂和遠處的旗幟都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夢。
顧熙文佇立在江堤,仰望著上海醒來的天際。
他的西裝筆挺,卻因南下旅途染上些許疲憊,握著皮箱的手微微發(fā)緊。
汽笛聲遠遠傳來,喚起他腦海中一幕幕舊事——父親昔日的教誨,書房里溫潤的燈光,父親臨終前的無聲嘆息。
他走進鐵門,租界的石庫門巷道分外幽深。
磚墻上還殘留著雨水的濕跡,腳下的青石板舊痕斑駁。
顧熙文沿巷穿行,高樓與洋行的輪廓在霧氣里時隱時現(xiàn),時光仿佛倒流至少年——那時父親還是巡捕房檢察科的大員,正首嚴謹、舉止溫和。
可如今,父親的冤屈己化作他心底揮之不去的疑影,催促著他的每一個步伐。
顧熙文在一間屋檐下停留,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。
霧中,一個瘦高身影倏然現(xiàn)身,身穿墨色風衣,步履凌厲。
等那人走近,顧熙文才看清模糊的輪廓:沈季同,一雙銳利的眸子,眉梢微挑,嘴角勾著習慣性的譏笑。
“熙文,還真是你?!?br>
沈季同腳步未停,首接遞上一個柳葉煙。
顧熙文接過煙,沉默片刻才點頭:“好久不見,季同?!?br>
沈季同倚在磚墻下,舉火點煙,吐云如霧:“消息剛傳到青幫,工部局那邊也有風聲。
你這回來,是專為父親舊案?”
顧熙文眼神微冷:“他死得太冤。
當年的查無實據(jù),如今依然被某些人當做擋箭牌。
我必須查個明白?!?br>
沈季同笑意更深,叼煙遙望:“查案是你的命,上海灘的水,越攪越渾。
那些老家伙一個比一個精明,你剛回來,最好低調(diào)些。”
顧熙文看著沈季同,舊日兄弟之情猶在,卻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少年時,兩人曾在雪夜下誓言守護彼此。
如今一個入了青幫,一個卻堅持做警局的清白人,在這風雨飄搖的大都會下,信念早己悄然異變。
“青幫的日子好過?”
顧熙文語氣里是一絲微妙的試探。
沈季同盯著他,不答反問:“你猜呢?
如**海三教九流,斜陽之外還有多少黑暗你見過?
熙文,如果你真要查父親的事,最好別動青幫的底子。
我能幫你,可不能陪你瘋?!?br>
顧熙文微微一笑,轉(zhuǎn)身望向巷口:“你當年說過,只要我開口,你定會陪我走過最危險的路?!?br>
“那是過去。”
沈季同聲音低沉,“有些人走遠了,怎么也回不去?!?br>
空氣里殘留著**的味道,霧色里光影交錯。
兩人沉默片刻,各自思忖。
顧熙文下意識緊握皮箱,箱內(nèi)還夾著父親案卷的殘頁和一幅舊照片。
照片上他與父親在外灘合影,時間仿佛凝固于那一刻。
遠處傳來警局的汽笛聲,租界的巡捕房漸漸蘇醒。
顧熙文一言不發(fā),沈季同目光里透著復雜,“你若真想查案,晚上來福興酒樓。
青幫最近有‘大人物’要聚,我或許能透點消息?!?br>
顧熙文默默記下,離開前突然問道:“季同,有人說父親案子牽扯到青幫和工部局,你知道內(nèi)情?”
沈季同卻只搖頭,煙霧涌動:“上海的秘密,翻到最后,總會揭出更深的傷疤。
你別想得太簡單?!?br>
說罷步入巷口,很快消失在晨霧之中,只留下一絲揮之不去的苦澀。
顧熙文目送沈季同遠去,轉(zhuǎn)身舉步向東,沿著熟悉的小路回到父親舊宅。
門口的梅樹己經(jīng)枯黃,宅院里落葉堆積。
顧熙文推門而入,屋內(nèi)光影斑駁,書架上還留著父親的舊書,《刑律講義》、《偵探術(shù)綱》,筆記本扉頁上隱約可見父親的手跡:“正義不在權(quán)力之上,而在內(nèi)心?!?br>
他輕撫案卷殘頁,心頭浮現(xiàn)一個名字——段明遠,警局現(xiàn)任局長,亦是父親生前的摯友。
據(jù)傳父親出事后,不少關(guān)鍵線索都被段明遠親自封存。
顧熙文決定,今日便要前往警局,重新查閱案檔。
正思索間,門外忽然響起輕微敲擊。
顧熙文警覺起身,隨手取過案臺上的小手電。
他拉開門,一個身影立于暮色之中。
是魏美婷,身著淺色旗袍,神情恬靜卻眼底隱現(xiàn)不安。
“顧先生,你能見我一面嗎?
我?guī)硪恍┚€索?!?br>
她聲音溫柔,像江南細雨,卻帶著篤定。
顧熙文點頭,引她入屋。
魏美婷在案桌前坐下,翻出一疊剪報和舊信箋,語氣低低:“最近租界出了命案,一位法租界**死于酒樓密室。
警局己經(jīng)介入調(diào)查,但有些細節(jié)被刻意隱去。”
她遞過照片,畫面上是一具女子遺體,眼角卻異常平靜,手腕隱見希奇的法紋飾。
顧熙文眉頭蹙緊:“這是......我得到消息,案件牽涉到青幫、洋人、商會三方勢力。
這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,但警方只字未提。
有人說,這案子與你父親舊事有關(guān)?!?br>
顧熙文低頭細看剪報,腦海便浮現(xiàn)出父親曾追查的那些未解之謎。
警局、幫會、租界、商會,各方勢力暗流涌動。
而今,他再度踏上歸途,卻發(fā)現(xiàn)一切己經(jīng)遠比過去更為錯綜復雜。
“你這些線索,怎么來的?”
顧熙文試探著問。
魏美婷垂眸微笑,聲音輕柔:“我是作家,也是線人。
很多東西,不愿公開。
可如果你真要查父親案,我愿做你眼和耳。”
顧熙文心頭微動,他看著案桌上的報紙、照片和那只殘舊信封,仿佛這一刻命運的齒輪又開始滾動。
他決定先赴警局,查明密室女尸與父親案是否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
眸光流轉(zhuǎn)間,心中的疑云又蒙上一層新的煙雨。
離開舊宅前,他把案卷輕輕收好,準備前往警局。
門口的晨霧漸漸散去,外灘的鐘聲遙遙傳來,上海灘再一次在晨光下顯現(xiàn)出它復雜的輪廓。
顧熙文抬頭,望向愈發(fā)明亮的天際。
他知道,這場歸途,并不只是回到舊地,而是將自己投身于一場尚未落幕的風雨之中。
新局己起,他的腳步踏向未知,卻沒有一絲遲疑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暢連空間”的優(yōu)質(zhì)好文,《煙雨迷城錄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顧熙文沈季同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(yīng)人心,作品介紹:歸途外灘的晨霧濃得化不開,黃浦江面上一縷白氣悄然游移,把彼岸的歐式尖頂和遠處的旗幟都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夢。顧熙文佇立在江堤,仰望著上海醒來的天際。他的西裝筆挺,卻因南下旅途染上些許疲憊,握著皮箱的手微微發(fā)緊。汽笛聲遠遠傳來,喚起他腦海中一幕幕舊事——父親昔日的教誨,書房里溫潤的燈光,父親臨終前的無聲嘆息。他走進鐵門,租界的石庫門巷道分外幽深。磚墻上還殘留著雨水的濕跡,腳下的青石板舊痕斑駁。顧熙文沿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