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霧又濃了些。

林默縮在廢棄便利店的鐵卷門后，鼻子里全是霉味混著鐵銹的怪味兒，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

這咳嗽扯得胸口發(fā)疼，連帶胃里那團燒得慌的火氣也更旺 —— 他己經(jīng)快兩天沒正經(jīng)吃口東西了，最后半塊過期餅干昨天中午就咽下去了，現(xiàn)在嗓子眼干得跟砂紙磨似的。

他掙扎著首起身，后背在滿是灰塵的貨架上蹭了蹭，留下道黑印子。

身上這件沖鋒衣早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袖口磨破了，露出里面起球的秋衣，褲腿還沾著昨天躲變異蟑螂時蹭的泥。

手腳軟得跟面條似的，每動一下都要喘口氣，視線也有點發(fā)虛，看遠處貨架上的標(biāo)簽都模模糊糊的。

“再找找…… 說不定還有漏的?！?br>
林默啞著嗓子跟自己說，聲音干得像樹皮摩擦。

他扶著貨架慢慢挪，貨架上的東西倒得七零八落，大多是空包裝。

什么薯片袋、飲料瓶，還有幾盒脹得跟氣球似的牛奶，一看就不能碰。

他蹲下來，手指扒拉著最底層的紙箱，紙板受潮變軟，一捏就碎。

里面掉出個鐵皮罐頭，林默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趕緊撿起來晃了晃 —— 沒聲音。

心一下子沉到肚子里。

他不死心，找了塊尖石頭撬罐頭蓋，撬得手都麻了，才把蓋兒弄開條縫，里面空空的，就剩點黑糊糊的銹跡。

“操?！?br>
林默把罐頭扔到一邊，石頭砸在地上發(fā)出悶響，又很快被外面的紅霧吞了進去。

他靠在貨架上，頭抵著冰涼的鐵皮，閉上眼睛。

腦子里又想起那個 “空房間”—— 三周前，他在地鐵站躲變異鼠的時候，被鼠爪子撓了下胳膊，疼得暈過去，醒過來就多了個奇怪的本事：只要集中注意力，意識里就會出現(xiàn)個白花花的空間，大概有十來平米，空空蕩蕩的，啥也沒有。

剛開始他還挺高興，以為是末日里的異能，能存點東西。

他試著把石頭、塑料瓶往里面塞，可不管怎么試，那些東西都還在原地，只有他自己的意識能進去。

空空間就像個沒用的擺設(shè)，除了讓他在里面待著發(fā)呆，啥用沒有。

“有個屁用?！?br>
林默自嘲地笑了笑，嘴角扯著疼，大概是太久沒笑過了。

外面的天越來越暗，紅霧的顏色從淡紅變成了暗紅，能見度更低了。

林默知道不能再待在這兒，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** —— 紅霧一濃，變異生物就更活躍，便利店的鐵卷門雖然拉下來了，但誰知道能不能擋住那些玩意兒。

他撐著貨架站起來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(wěn)。

走到卷門旁邊，他掀開條縫往外看，外面靜悄悄的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廢墟的嗚咽聲，地上的碎玻璃反射著暗紅的光，看著有點嚇人。

他剛要把卷門再拉開點，腳邊突然碰到個東西。

低頭一看，是從卷門縫隙里鉆進來的株小草，綠瑩瑩的，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特別顯眼。

這草也就手指頭長，葉子有點蔫，根須上還帶著點濕泥土。

末日里見著活的植物不容易，林默愣了愣，伸手想去拔。

指尖剛碰到草葉，連帶根須上的那點泥土一起捏在了手里 —— 就在這一瞬間，他手里的草和泥土突然沒了。

林默懵了。

他攤開手，掌心空空的，連點土渣都沒有。

剛才明明捏得好好的，怎么突然沒了？

難道是餓暈了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？

他趕緊集中注意力，意識往那個空空間里鉆。

還是熟悉的白花花的環(huán)境，但這次，不是空蕩蕩的了 —— 空間的正中間，多了片巴掌大的土地！

林默的意識 “飄” 過去，離近了看，那片土地是**的褐色，上面還長著株小草，就是他剛才拔的那棵，這會兒葉子不蔫了，綠油油的，根須扎在泥土里，看著特別精神。

他試著用意識碰了碰泥土，能感覺到泥土的冰涼和**，甚至能聞到淡淡的土腥味 —— 不是幻覺！

是真的！

林默的心臟 “咚咚” 地跳起來，比剛才被變異鼠追的時候跳得還快。

他反復(fù)確認(rèn)，意識進進出出好幾次，那片巴掌大的土地就在那兒，小草也好好的。

“空空間…… 能裝泥土？

還能長草？”

林默的聲音都在抖。

他猛地掀開卷門，不顧外面越來越濃的紅霧，蹲在門口的地上。

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塵，他用手扒拉著，好不容易找到塊稍微**的地方，那里有幾小撮泥土，還混著點沙粒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泥土捧起來，集中注意力想著 “進去”—— 下一秒，手里的泥土又沒了。

意識再進空間，那片巴掌大的土地果然變大了點，大概有兩個巴掌那么大，新添的泥土和原來的連在一起，看著更厚實了。

林默看著空間里的土地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
他突然想起，之前他試著往空間里塞東西，塞的都是石頭、塑料瓶，從來沒試過泥土。

難道這個空間，只能裝泥土？

而且裝了泥土，還能變成能長東西的土地？

如果是這樣…… 那是不是能種點東西？
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像星星之火似的，在他心里燒了起來。

末日里最缺的就是吃的，如果空間能種地，能長出糧食，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再餓肚子了？

外面的風(fēng)突然大了，吹得紅霧翻滾起來，遠處傳來聲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嚎叫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
林默趕緊縮回便利店，把卷門拉好，又用石頭頂住。

但他這會兒一點都不害怕了，也不覺得餓了。

他靠在卷門后，意識停留在空間里那片小小的土地上，看著那株綠油油的小草，心里第一次有了點盼頭。

“明天…… 明天去郊外公園?！?br>
林默握緊了拳頭，“那兒有草坪，肯定有很多泥土?！?br>
紅霧還在外面彌漫，末日的黑暗還沒過去，但林默的意識里，己經(jīng)有了一片能長出希望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