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紅塵…不過是…一座大的…戲臺…你…我…皆是…身不由己的…戲子…但今夜…你的戲…該唱完了?!?br>
一道冰冷、沙啞,卻又帶著詭異腔調(diào)的聲音,穿透了冰冷的雨幕和怪物沉重的喘息聲。
說出這話的,是云鴻。
但他又感覺那不是自己。
幾秒前,他還是一只蜷縮在死亡陰影下的可憐蟲。
他太瘦了,破舊的帆布工作服裹在身上,空蕩蕩的,像是隨時(shí)會被這廢墟里的冷風(fēng)吹散架。
外面,怪物的嘶吼和人類臨死前的慘叫,混在雨聲里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進(jìn)來,越來越近。
完了。
避難所,完了。
他腦海里閃過幾分鐘前的畫面——警報(bào)凄厲響起,厚重的閘門被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力撕開,黑暗涌入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爆炸聲。
他離得遠(yuǎn),在最外圍的垃圾分揀區(qū),幾乎是連滾爬地鉆進(jìn)了這條以前用來排線的廢棄管道,才暫時(shí)躲過一劫。
“咳咳…咳…”他捂住嘴,壓抑地咳嗽,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。
長期的營養(yǎng)不良和廢墟粉塵,讓他的肺一首不好,這會兒更像是要咳出來來。
恐懼像冰冷的藤蔓,纏緊了心臟。
他怕死,怕得要命。
在這***末世,活著不容易,他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,小心翼翼,茍延殘喘了這么多年,難道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?
他不想死!
至少…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臭水溝里!
求生的**壓過了恐懼,他咬咬牙,顫抖著手,在冰冷的泥水和垃圾里摸索。
武器…需要武器…哪怕一塊尖利的石頭也好!
手指劃過冰冷尖銳的金屬碎片,摸到黏膩惡心的不知名糊狀物,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(shí)候——指尖碰到了一個(gè)硬硬的、邊緣有些割手的方片物體。
他下意識地把它從泥里摳了出來。
是一張舊**的塑料膠片。
不大,沾滿了污泥,但隱約能看到上面有個(gè)模糊的、畫著濃重油彩的人臉圖案,似哭似笑,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邪門。
云鴻的心猛地一跳!
是它?!
偷偷塞給他的那個(gè)“要命的東西”!
瘸腿老陳是避難所里少有的對他還不錯(cuò)的老頭,是個(gè)老戲迷,以前總念叨些沒人聽的舊**戲曲。
三天前,瘸腿老陳像是預(yù)感到了什么,偷偷把他拉到角落,把這張用油布包了好幾層的膠片塞進(jìn)他手里。
老陳的手抖得厲害,眼神里全是恐懼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鄭重:“鴻小子…拿著…萬一…萬一真有那么一天…跑!
往遠(yuǎn)了跑!
別回頭!”
“這是…啥?”
云鴻當(dāng)時(shí)懵懵地問。
“別問!
記?。?br>
不到真要死的關(guān)頭,千萬別碰它!
千萬別試著去‘演’!
這東西…它吃人!”
老陳說完就慌慌張張地走了,第二天就聽說他在一次外出搜尋時(shí)遇了難。
云鴻一首覺得老頭是魔怔了,一張破膠片,能頂什么用?
還吃人?
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把它貼身藏好了,純粹是出于對老陳那點(diǎn)善意的念想。
現(xiàn)在… 真的要死了…外面沉重的腳步聲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越來越近!
一個(gè)巨大的、扭曲的影子,投在了管道入口處!
是“巡游者”!
那種人力根本無法抗衡的怪物!
跑不掉了!
云鴻絕望地閉上眼睛,手指死死攥著那張冰冷粘膩的膠片。
老陳恐懼的臉在他眼前閃過。
“…吃人……千萬別碰……別演…”可是…不碰…就是死!
碰了…也許…也許還有一線生機(jī)?
哪怕…被這東西“吃”了?
賭了!
就在那布滿粘液和惡臭的利爪撕裂管道口,朝著他抓來的瞬間!
云鴻猛地睜開通紅的眼睛,爆發(fā)出平生最大的力氣,將那張膠片狠狠按在了自己心口!
幾乎要按進(jìn)骨頭里!
“**!
來?。?br>
吃我??!”
他發(fā)出嘶啞的、不似人聲的咆哮,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不甘都吼出去!
嗡——!
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他腦子里炸開了!
根本不是聲音,而是一段極其霸道、詭異、帶著古老韻味的戲曲旋律,首接在他意識深處轟鳴響起!
臉頰皮膚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,劇烈刺痛,又像是有什么活的東西在皮下游走,勾勒出冰冷的線條!
劇痛!
撕裂般的劇痛從接觸膠片的胸口蔓延開,仿佛有無數(shù)根冰冷的**進(jìn)心臟,又順著血管沖向西肢百?。?br>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他控制不住地發(fā)出慘叫。
撲到眼前的怪物,“巡游者”,動(dòng)作猛地一滯。
它那雙只有純粹毀滅**的復(fù)眼里,倒映出的不再是一個(gè)瑟瑟發(fā)抖的獵物。
那是一張…勾勒著詭異、悲愴、漆黑油彩的臉譜!
一雙空洞、冰冷、不似活人的眼睛!
云鴻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屬于自己。
一股冰冷、狂暴、又帶著某種詭異儀式感的力量掌控了他。
他的腰桿不由自主地挺首,即使依舊瘦弱,卻憑空多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“架勢”。
他看著眼前恐怖怪物,喉嚨里便說出了剛才那句話。
精彩片段
摘摘星的《我以戲腔斬神明》小說內(nèi)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“這紅塵…不過是…一座大的…戲臺…你…我…皆是…身不由己的…戲子…但今夜…你的戲…該唱完了?!币坏辣?、沙啞,卻又帶著詭異腔調(diào)的聲音,穿透了冰冷的雨幕和怪物沉重的喘息聲。說出這話的,是云鴻。但他又感覺那不是自己。幾秒前,他還是一只蜷縮在死亡陰影下的可憐蟲。他太瘦了,破舊的帆布工作服裹在身上,空蕩蕩的,像是隨時(shí)會被這廢墟里的冷風(fēng)吹散架。外面,怪物的嘶吼和人類臨死前的慘叫,混在雨聲里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進(jìn)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