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寒夜里的火柴與幻想雪粒子撲在銹跡斑斑的鐵皮廣告牌上，發(fā)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
小雨把凍紅的指尖塞進袖口，忽然聽見身旁的小風悶聲咳嗽起來。

十二歲的男孩蜷在磚墻根下，懷里還護著比他矮半個頭的小月 —— 那個總是睜著大眼睛的聾啞女孩，此刻正把臉埋在磨破的圍巾里發(fā)抖。

“再數(shù)一遍火柴吧?！?br>
小風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帶著北方冬夜特有的粗糲。

他往手心里哈著氣，凍瘡累累的指節(jié)在月光下泛著青白。

小雨點點頭，從破布包里掏出皺巴巴的火柴盒。

盒蓋上 “光明火柴廠” 的字樣早被蹭得模糊，她屏住呼吸，數(shù)著里面參差不齊的火柴梗 —— 二十三根，比昨天少了五根。

最后那根換了個硬邦邦的玉米餅，此刻正在她胃里沉甸甸地墜著，像塊化不開的冰。

“要是圣誕樹上掛滿羊肉串兒多好?！?br>
她忽然開口，舌尖抵著后槽牙，仿佛能嘗到那口想象中的油香。

這個念頭從三天前看見百貨大樓的圣誕樹時就扎了根，此刻在喉間滾來滾去，竟比**塊水果糖還甜。

“你說鐵架子支起來，肉串在上面滋啦滋啦響，是不是跟《鈴兒響叮當》一個調(diào)？”

小月忽然抬起頭，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。

她用凍得發(fā)紫的手指在空中畫圈，先比劃出樹的形狀，又捏起拳頭作串肉狀 —— 這是他們發(fā)明的手語，“羊肉串” 的意思。

小風看著她的手勢，嘴角扯出個蒼白的笑，從褲兜里摸出根枯枝，在雪地上劃拉起來。

“瞧，” 他輕聲說，枯枝在雪層里劃出歪歪扭扭的輪廓，“這是樹干，這是橫杠杠，肉串就這么掛著......” 他手腕翻轉(zhuǎn)，雪地上浮現(xiàn)出一個個橢圓形的光斑，“火要燒得旺旺的，把雪都烤化，肉油滴在火里，‘噗’地冒個煙 ——”話音未落，遠處突然傳來汽車鳴笛。

三個孩子同時繃緊身體，小雨攥緊火柴盒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—— 是**的巡邏車，車頭的反光條在雪夜里格外刺眼。

“快跑！”

小風拽著小月踉蹌起身，跛腳在積雪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。

小雨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，火柴盒里的梗相互碰撞，發(fā)出細碎的輕響，像極了她此刻狂亂的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