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回歸的瞬間,江浸月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條白綾勒入脖頸的冰冷觸感。
不是殉葬。
是事成之后的鳥盡弓藏。
三皇子**的第三年,皇位穩(wěn)固,西海升平。
她這個曾為他披荊斬棘、雙手沾滿污穢與鮮血的“得力助手”,便成了龍椅上那位盛世明君最大的污點(diǎn)和隱患。
冷宮一年,是對她最后價值的榨取和審視。
一年后,一杯毒酒,或是一條白綾,便是她注定的結(jié)局。
她選了白綾,保留最后一點(diǎn)屬于武人的尊嚴(yán)。
……愛妃**,秉性非良,暗行巫蠱,窺探禁中,念其舊功,賜自盡,全其體面……太監(jiān)尖細(xì)的嗓音猶在耳畔,帶著虛偽的悲憫。
好一個“念其舊功”!
好一個“全其體面”!
她為他做了多少?
后院之中,她周旋于各色女人之間,將那些王妃、側(cè)妃、侍妾背后的家族勢力梳理得明明白白,該拉攏的拉攏,該挑撥的挑撥,借女人之手,為他攪動了多少朝堂風(fēng)云?
那些枕邊風(fēng),有多少是她精心策劃吹出去的?
暗夜之下,她放下詩書,苦練武藝,研習(xí)毒術(shù)。
纖纖玉手,曾于夜色中扣動弩機(jī),也曾將劇毒無聲無息送入政敵的酒杯。
有多少阻礙他**的絆腳石,是她親手為他搬開,或徹底碾碎?
商業(yè)斂財,她以女子之身,暗中打理著見不得光的產(chǎn)業(yè),為他籌集了巨額資金,養(yǎng)私兵、通關(guān)節(jié)、收買人心,哪一樣不需要金山銀海堆砌?
他三皇子能那般風(fēng)光霽月、禮賢下士,背后是她算盤珠響到天明的支撐!
她江浸月,哪里是什么宮斗季軍?
她是他的暗刃,是他的錢囊,是他后院的女管家,是他見不得光的那面影子!
她為他習(xí)武、習(xí)毒、習(xí)商、習(xí)權(quán)謀,早己不是那個只知爭寵的后**嬪。
可正因如此,她知道得太多,能力太強(qiáng)。
新朝既立,她這柄過于鋒利且知曉所有秘密的刀,便不能再留了。
更何況,他心中早有那片所謂的“白月光”——那個不涉紛爭、純潔無瑕的江湖女子云涯。
她江浸月這滿身的血腥與銅臭,更是襯托得云涯高潔出塵,也更顯得礙眼無比。
兔死狗烹,鳥盡弓藏。
古人誠不我欺!
恨嗎?
恨意早己在冷宮一年中淬煉成了冰冷的鋼鐵。
恨他薄情,更恨自己眼瞎,竟將一腔孤勇與才智,錯付給如此涼薄之人。
“小姐!
您醒了!”
白芷驚慌的臉龐映入眼簾,“您怎么出了這么多冷汗?
是不是又夢到……選秀的事了?
今兒可是最后一天報名了,夫人那邊……”選秀?
江浸月猛地回神,銳利的目光掃過熟悉的閨房。
永和十二年!
她真的回來了!
回到了這個一切尚未開始的起點(diǎn)!
選秀!這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鑰匙,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前世種種,如同潮水般洶涌而至,帶著刻骨的寒意和荒謬的嘲諷。
她江浸月,何曾想過要入宮?
那潭深不見底、吞噬了無數(shù)芳魂的渾水,她避之唯恐不及!
是她的好繼母,為了鞏固娘家權(quán)勢,硬要將她這原配所出的嫡女推出去,美其名曰“光耀門楣”,實(shí)則不過是把她當(dāng)做一枚討好皇權(quán)的棋子。
她入宮后,無寵無愛,如履薄冰,用盡手段,不惜自損身體,裝病、過敏,千方百計避開侍寢,只想做個不起眼的透明人,茍活性命。
可命運(yùn)何其弄人?
老皇帝為了制衡日漸勢大的三皇子,一道輕飄飄的旨意,便將她和幾個同樣家世不俗卻不得寵的妃嬪,像賞賜物件般賜給了三皇子。
入宮?
再去給那個最終會賜死她的男人當(dāng)牛做馬,替他清理后院,替他干臟活,最后再被他像丟垃圾一樣處理掉?
絕無可能!
這一世,她江浸月,要為自己而活!
她的智慧,她的狠厲,她的手段,都將只為她自己服務(wù)!
“選秀?”
江浸月開口,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冷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告訴夫人,我病了,去不了?!?br>
“小姐!
這……”白芷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慌什么?!?br>
江浸月掀被下床,動作間竟帶著幾分前世習(xí)武留下的利落勁兒,“她不過是想用我的婚事?lián)Q利益。
既然都是換,為何不能由我來選一個……對我更有利的?”
她的腦子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,前世所知的各方信息在腦中交織。
必須找一個能堵住繼母之口,又能讓她盡快脫離掌控,并且……擁有足夠攪動風(fēng)云潛力的地方。
鎮(zhèn)北將軍府!
裴小公子裴臨風(fēng),將門虎子,性情張揚(yáng),即將奔赴北疆死地。
前世記憶昭示,他必死無疑。
緊接著,整個將軍府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,滿門流放。
表面看,這是火坑。
但深層次想,將軍府樹大根深,即便**,殘余勢力亦不可小覷。
尤其是那位嫡長兄裴照野,體弱從文,卻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。
前世將軍府覆滅后,朝堂暗流中似乎總有與他相關(guān)的影子……這是個真正的聰明人,或許,他早己布下后手?
嫁過去,成為即將“犧牲”的裴小公子的未亡人。
這個身份,既能讓她名正言順脫離**,又能在將軍府這艘將沉之船上,找到一個可能力挽狂瀾的盟友——裴照野。
她要借這場流放,洗去過往,更要借裴照野的棋局,為自己謀一個真正的自由和未來!
甚至……向那高高在上的負(fù)心人,討還血債!
這比入宮為妃,刺激多了,也主動多了!
“白芷,”江浸月走到書案前,目光沉靜如水,“磨墨,準(zhǔn)備拜帖?!?br>
“小姐,您要拜見誰?”
“鎮(zhèn)北將軍府,裴小公子,裴臨風(fēng)?!?br>
江浸月提起筆,蘸飽了墨,手腕沉穩(wěn),落筆有力,“替我送一份拜帖過去。
就說,江御史之女江浸月,有要事相商,關(guān)乎……裴小公子此番北行的前程性命?!?br>
她不僅要投石問路,還要拋出一個讓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。
這一世,她不再是棋子,她要執(zhí)棋!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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