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琉璃廠的白燈籠**八年，霜降。

琉璃廠西街的宋記古董鋪前，兩只白燈籠在秋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。

紙錢灰打著旋兒落在青磚地上，被往來吊唁的鞋底碾成碎末。

宋青陽跪在靈堂里，盯著火盆里扭曲的紙灰，后槽牙咬得生疼。

"青陽啊，節(jié)哀。

"趙掌柜的千層底布鞋停在眼前，他往火盆里扔了張黃紙，"明德兄走得太突然..."宋青陽沒應(yīng)聲。

三天前打更的老王在護(hù)城河邊發(fā)現(xiàn)父親時，**已經(jīng)泡得發(fā)脹，可那雙眼睛卻瞪得溜圓，像是看見了什么駭人的東西。

警署的人說是失足落水，可父親水性極好，怎會淹死在不足一人深的護(hù)城河里？

"家父是被人害死的。

"宋青陽啞著嗓子說。

趙掌柜的手一抖，半張沒燒完的紙錢飄落在地。

他左右看看，彎腰湊到宋青陽耳邊："這話可不敢亂說！

警署都定了案..."宋青陽冷笑一聲，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。

展開是半張泛黃的唱本，紙頁上沾著黑褐色的指印——那是父親臨死前攥在手里的東西。

"《探清水河》？

"趙掌柜臉色驟變，像被燙著似的后退兩步，"這、這晦氣玩意兒怎么..."靈堂突然安靜下來。

宋青陽抬頭，看見門口站著個穿月白旗袍的姑娘，鬢邊別著朵白絨花，被風(fēng)吹得直顫。

她沒進(jìn)門，只是遠(yuǎn)遠(yuǎn)朝靈位鞠了躬，轉(zhuǎn)身時眼尾閃過一抹水光。

"那是誰？

"宋青陽問道。

"八大胡同的佟小宛，唱大鼓書的。

"趙掌柜掏出手帕擦汗，"聽說你父親常去聽她唱曲兒。

"宋青陽捏緊手中的唱本。

父親生前最后一個月確實常往八大胡同跑，說是去采風(fēng)，可每次回來都面色凝重。

有次他半夜起來，看見父親在書房比對幾張舊地圖，桌上正攤著這本《探清水河》。

當(dāng)晚，宋青陽做了個夢。

父親站在清水河畔的垂柳下沖他招手，他剛要走過去，河水突然變紅，父親的長衫下擺滲出血來。

他驚醒時，窗外傳來咿咿呀呀的唱詞："桃葉兒尖上尖，柳葉兒遮滿了天..."那聲音凄婉哀怨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宋青陽猛地推開窗，月光下，佟小宛抱著三弦站在街對面，見他開窗，最后一個尾音戛然而止。

"宋少爺想知道真相？

"她的聲音像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