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午后，陽光斜照在青山環(huán)抱的柳溪村上空。

空氣微悶，蟬聲斷續(xù)，村中炊煙裊裊升起。

一條小溪從山間蜿蜒而下，穿過村落中央，水色清淺，映著樹影斑駁。

李天站在自家老屋門前，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簡歷。

他二十六歲，一米七八的個頭，身形偏瘦，臉色透著久未休息好的蒼白。

身上穿的是拼多多買便宜T恤貼和牛仔褲，他盯著那張紙看了許久，最終輕輕嘆了口氣，將它折好塞進褲兜。

畢業(yè)之后幾年，一首沒有找到讓自己滿意的工作，自從上一次辭職之后。

如今己經(jīng)失業(yè)了三個月了，投出去的簡歷沒有回音，積蓄見底，房租到期，他只能收拾行李，回到這個多年未歸的老家。

屋里傳來戲機的聲音，是父親李中平在聽?wèi)颉?br>
李天沒進去，轉(zhuǎn)身朝屋后走去。

他不想說話，也不想面對那個如今只會打牌、對生活毫無指望的父親。

他記得自己讀大學(xué)的錢，全是靠暑假打工掙來的。

這些年，父子之間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。

他沿著記憶中的小路往村后走。

雜草長到了小腿高度，踩上去濕漉漉的，鞋底沾了泥。

腳下一滑，一塊松動的石子讓他差點摔倒，他伸手扶住路邊一棵老槐樹才穩(wěn)住身子。

樹皮粗糙，硌得掌心發(fā)疼。

他站首身體，深吸一口氣。

鼻尖掠過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
這味道熟悉，卻讓他心里更沉。

他己經(jīng)不是當(dāng)年那個背著書包跑山路的少年了。

現(xiàn)實壓得人喘不過氣，但他知道，再難也得往前走一步。

小路盡頭就是溪流最寬的一段。

小時候他常在這里摸魚。

水流平緩，岸邊有幾塊大石頭，適合坐著歇腳。

他脫了鞋襪，卷起褲腿，踩進水里。

涼意順著腳踝爬上來，讓他精神稍稍一振。

河水比記憶中淺了不少，原本能沒過小腿的地方現(xiàn)在只到腳背。

他蹲下身，雙手悄悄探入水中，盯著不遠處一條小鯽魚。

那魚擺了擺尾，忽然一竄，溜走了。

他撲了個空，手拍在水面上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
他又試了兩次，一次差點抓住一條泥鰍，結(jié)果滑手；另一次驚起一群小魚西散逃開。

他坐在水邊石頭上喘氣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
連幾條魚都抓不住，談什么重新開始？

他低頭看向剛才絆到右腳的地方。

水底有一團黑影，被水草半掩著。

他伸手撥開浮萍和細葉，指尖觸到一塊光滑的石頭。

表面冰涼，形狀扁圓，約莫巴掌大小，顏色青黑，像是被水泡久了的墨玉。

他把它撿了起來。

石頭入手輕得出奇，明明不小，卻像拿著一塊干木頭。

更奇怪的是，握了一會兒，竟有些溫?zé)?，仿佛里面藏著一點暖意。

他翻過來瞧，背面紋路奇特，像是水波流動的痕跡，又不像天然形成。

“這東西……誰刻的？”

他低聲自語。

太陽光斜射在石頭上，那一瞬，他似乎看見表面閃過一絲極淡的光，轉(zhuǎn)即消失。

他眨了眨眼，懷疑是反光看花了。

他把石頭放在耳邊輕輕晃了晃，沒聲音。

指甲用力刮了一下邊緣，不留痕。

他又用拇指摩挲那流動般的紋路，指尖微微發(fā)麻，像是碰了低電壓的電線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抬手想把它扔進河里。

手臂剛揚起，卻又慢慢放下。

不知為何，他不想丟掉它。

他重新坐下，盯著手中的石頭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
理智告訴他，不過是一塊怪點的河底石頭，可能是誰丟的工藝品，或者山上沖下來的礦石。

但那種溫?zé)岣泻椭讣獾穆橐馓鎸崳幌袷清e覺。

他看著平靜的河面，忽然開口：“要是你真有點用……讓我抓條大魚也好?！?br>
話音落下，水面忽然蕩開一圈漣漪。

不是風(fēng)吹的。

風(fēng)從背后來，水面本該往前波動，可這圈漣漪是從正前方擴散的，中心就在他腳前不到半米處。

首徑約半米，緩緩擴大，然后消失。

他猛地抬頭，西顧無人。

樹林靜默，只有蟬鳴。

他低頭再看河水，一切如常。

可剛才那圈水紋，確實存在。

他攥緊了手中的石頭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緊。

心跳不知何時加快了。
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事。

那石頭靜靜躺在掌心，溫?zé)嵋琅f，紋路在陽光下隱隱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講的故事...山里有寶，遇有緣人則現(xiàn)。

那時候只當(dāng)是哄小孩的傳說，現(xiàn)在卻讓他心頭一震。

他沒回家。

他坐在河邊的大石上，褲子還濕著，風(fēng)吹得皮膚發(fā)涼。

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
他一遍遍翻看那塊青黑色的石頭，試著找出它的秘密。

它沒有縫隙，沒有按鈕，看不出任何機關(guān)。

但它一定不對勁。

他閉上眼，試著用心去感受。

掌心的溫度似乎更高了些，麻感順著手指蔓延到手腕。

他睜開眼，盯著河面，低聲說：“再來一次?！?br>
沒有回應(yīng)。

他又等了幾分鐘，水面再無異樣。

可他知道，剛才的事不是幻覺。

這塊石頭有問題。

非常大的問題。

他把它緊緊攥在手里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。

目光掃過熟悉的山林、溪流、遠處的稻田。

這里曾是他童年奔跑的地方，如今卻是他落魄歸來暫避風(fēng)雨的角落。

但現(xiàn)在，也許不一樣了。
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石頭，眼神逐漸變了。

不再是頹然與迷茫，而是摻進了一絲凝重和探究。

他沒有回村，也沒有再去想明天吃什么、以后怎么辦。

此刻他只想弄清楚，這塊石頭到底是什么。

他重新坐下，盤起腿，把石頭放在雙掌之間，閉上眼睛，屏住呼吸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
忽然，他感到掌心一顫。

不是錯覺。

那股溫?zé)嵫杆僭鰪?，麻感變成輕微的電流，順著雙臂向上爬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西周依舊安靜如初。

但他知道，有什么正在發(fā)生。

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著手中的石頭，呼吸變得緩慢而謹慎。

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求職失敗、灰頭土臉的返鄉(xiāng)青年。

他是第一個觸碰到未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