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雨夜驚魂凌晨三點零七分，電子廠 C 區(qū)流水線末端的打卡機突然發(fā)出刺耳鳴叫，仿佛銹蝕的牙齒在摩擦。

錢不夠機械地將指紋按在布滿油漬的感應(yīng)區(qū)，屏幕上跳出 “本月全勤” 的綠色字樣，卻像諷刺的熒光，照亮他泛青的眼下和開裂的虎口。

消毒水混著焊錫的焦糊味鉆進鼻腔，他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—— 這味道早已滲進工裝布料，連夢里都揮之不去。

口袋里的冷饅頭硌著肋骨，表皮硬得像塊石頭。

他摸了摸塑料袋上的折價標(biāo)簽，昨天傍晚便利店店員憐憫的眼神突然清晰起來：“臨期食品區(qū)在最里面，買一送一。”

饅頭中間夾著的榨菜絲早已沒了滋味，卻能勉強壓住胃里的反酸。

工裝褲后兜露出半截《機械原理》課本，書頁邊緣卷成波浪形，第 47 頁關(guān)于齒輪傳動的公式被紅筆圈了又圈，墨跡在汗水浸泡下暈成模糊的紫斑。

推開安全出口的鐵門，雨絲瞬間撲在臉上，比車間里的空調(diào)更刺骨。

生銹的鐵皮棚被砸得叮咚作響，像極了小時候老家漏雨的瓦頂 —— 那時母親總說，等攢夠錢就修屋頂，可直到她臥病在床，瓦片還在漏風(fēng)。

錢不夠踩著帆布鞋趟過積水，鞋底的破洞讓腳趾直接觸到冰涼的地面，每一步都發(fā)出 “唧咕唧咕” 的哀鳴，像在為他的生活伴奏。

手機震動的剎那，他心臟猛地收緊。

房東的短信像道閃電劈開黑暗：“小錢，這個月房租再拖，我只能換鎖了。”

鮮紅的感嘆號像母親病歷上的高危預(yù)警，他盯著屏幕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舌尖嘗到咸澀 —— 那是咬破口腔內(nèi)側(cè)的血味。

通訊錄里 “媽媽” 的號碼被設(shè)成星標(biāo)，最后一條未發(fā)送的消息還停留在三天前：“媽，下個月寄錢回家?！?br>
路燈在雨幕中暈成渾濁的黃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長。

錢不夠低頭數(shù)著人行道上的裂縫，第 37 塊磚缺了角，第 42 塊有灘陳年油漬 —— 這些細節(jié)比他掌紋還熟悉。

突然，巷口傳來高跟鞋的慌亂**聲，像急促的鼓點。

女人的尖叫刺破雨幕時，他的右手已經(jīng)攥緊了口袋里的扳手，金屬棱角隔著布料硌進掌心 —— 這是今天維修貼片機時 “順” 來的工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