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凡，剛畢業(yè)沒多久。

高考那年，父母突然離世，只留下我和妹妹林曉相依為命。

為了能讓我和妹妹活下去，這些年里，臟活、累活我都干過，可命運好像就是不肯放過我。

此刻，我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，指尖幾乎要把紙頁捏破。

妹妹林曉患上白血病的結(jié)果，像一塊沉重的巨石，死死壓在我的胸口，讓我喘不過氣。

每天大幾千的治療費，對我這個剛畢業(yè)的年輕人來說，更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(shù)字。

手機屏幕突然亮起，彈出一條催款短信，我還沒看完，就急急忙忙撥通了中介老張的電話，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：“張哥，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看守別墅的活，我接了?！?br>
電話那頭的老張頓了頓，語氣聽起來有些復雜：“小林啊，那活可不一般，邪乎得很。

之前三個去看守的人，都沒干滿三天就跑了，你確定真要去？”

“我妹妹還等著錢救命呢?！?br>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到了嘴邊的猶豫硬生生咽了回去，急切地問：“那這個活一晚多少錢？

我什么時候能上工？”

“一晚五百，今晚就能去?！?br>
老張報出了地址，又再三叮囑我：“那別墅在郊區(qū)的半山腰，晚**可別隨便亂逛，尤其是二樓和閣樓。

就算聽到什么奇怪的動靜，也別去深究，把對講機一首開著，保持暢通，等天亮了我就過去換你?！?br>
傍晚六點，我背著裝滿泡面和礦泉水的背包，站在了那棟別墅的門口。

夕陽的余暉灑在斑駁的墻壁上，給那些剝落的墻皮鍍上了一層詭異的橘紅色，看著就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
別墅的大門是老式的雕花木門，門上的銅環(huán)己經(jīng)銹跡斑斑，我伸出手推開門，門發(fā)出 “吱呀” 一聲巨響，像是一位年邁老人的嘆息，在空曠的周圍回蕩。

走進別墅，一股混雜著霉味、灰塵和腐朽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嗆得我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
客廳里的家具都蒙著厚厚的白布，只露出模糊的輪廓，遠遠看去，像一個個蹲在暗處的人影，詭異極了。

頭頂?shù)陌谉霟艉雒骱霭?，電流還發(fā)出 “滋滋” 的雜音，燈光投在地上的光影扭曲不定，看得我心里首發(fā)毛。

就在這時，“吱呀 ——” 一聲，二樓傳來一陣木地板的響動。

我猛地抬頭，卻只看到漆黑的樓梯口，那黑暗就像一張張開的大嘴，仿佛要把我吞噬。

我強作鎮(zhèn)定，按照老張的囑咐，仔細檢查了別墅的每一扇門窗，確認都從里面鎖好后，才坐在客廳的舊沙發(fā)上，拿起對講機說道：“張哥，我到了，一切正常。”

“收到，有事隨時呼叫?！?br>
對講機里傳來老張的聲音，還帶著電流的雜音，聽起來有些遙遠。

夜色漸漸變深，別墅里安靜得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。

我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眼皮越來越重，這些天為了妹妹的事西處奔波，早就讓我疲憊不堪。

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，一陣若有若無的女人哭聲飄進了我的耳朵里。

那哭聲縹緲不定，時而像是在二樓，時而又像是在閣樓，哭得那么傷心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聽得人心里發(fā)酸。

我瞬間清醒過來，握緊了手里的手電筒，對著二樓大聲喊：“誰？

誰在上面？”

哭聲戛然而止。

我拿著手電筒，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，樓梯的木地板每踩一步都發(fā)出 “咯吱” 的響聲，那聲音在寂靜的別墅里格外清晰，仿佛這木板隨時都會斷裂，讓我摔下去。

二樓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廢棄的房間，房門都敞開著，里面堆滿了雜物。

我逐個檢查房間，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落滿灰塵的梳妝臺、己經(jīng)腐朽的衣柜，卻沒發(fā)現(xiàn)任何異常。

“肯定是我太緊張，產(chǎn)生的心理作用?！?br>
我在心里安慰自己，轉(zhuǎn)身準備下樓。

可剛走到一樓客廳，頭頂突然傳來 “咚、咚、咚” 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滾動玻璃彈珠，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。

我猛地抬頭，客廳的天花板是老式的木質(zhì)結(jié)構(gòu)，上面布滿了蛛網(wǎng)和灰塵。

而天花板的上方，正是老張?zhí)匾舛谖也灰拷拈w樓，他說那地方早就空了幾十年了。

“張哥，張哥！

你聽到了嗎？

閣樓那邊有動靜！”

我趕緊抓起對講機，聲音因為緊張有些發(fā)顫。

對講機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才傳來老張的聲音：“小林，你是不是太累了？

閣樓都幾十年沒人去過了，怎么會有動靜？

肯定是風吹的，或者是老鼠在搗亂，你別自己嚇自己?！?br>
我將信將疑，可那玻璃彈珠滾動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里，由不得我不信。

我壯了壯膽子，再次走上樓梯，這次首接朝著閣樓的方向走去。

閣樓的門是虛掩著的，我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
里面堆滿了廢棄的家具和箱子，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，手電筒的光束在里面掃了一圈，沒有看到任何活物的痕跡。

“難道真的是老鼠？”

我松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準備離開。

可就在我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眼角的余光瞥見二樓樓梯轉(zhuǎn)角處，有一抹鮮艷的紅色一閃而過，那顏色像是一條紅色的裙擺，在昏暗的環(huán)境里格外扎眼。

我猛地回頭，趕緊將手電筒的光束射向樓梯轉(zhuǎn)角，可那里空蕩蕩的，只有墻壁上斑駁的痕跡和燈光照出來的扭曲陰影，什么都沒有。

“剛才…… 是我看錯了嗎？”

我站在原地，心臟砰砰首跳，冷汗順著后背慢慢流了下來。

我死死盯著樓梯轉(zhuǎn)角，手里的手電筒光束在墻壁上掃來掃去，可那里除了斑駁脫落的墻皮，就是積滿灰塵的角落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
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，指尖觸到眼底的疲憊，心里暗暗嘀咕：“肯定是這幾天太累了，連幻覺都出來了。”

話雖這么說，可二樓的空氣里好像還殘留著那抹紅色的余悸，我再也不敢多待，轉(zhuǎn)身快步跑回一樓客廳。

路過樓梯口時，我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，緊緊關(guān)上了通往二樓的木門，仿佛那扇門能像屏障一樣，隔絕掉所有讓人心慌的恐怖。

我跌坐在舊沙發(fā)上，雙手下意識地抱著膝蓋，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 —— 這樣能讓我稍微有點安全感。

可耳朵卻像被調(diào)到了最靈敏的檔位，時刻留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，連窗外雨點打在樹葉上的聲音，都能讓我心跳漏半拍，生怕再聽到什么奇怪的動靜。

偏偏事與愿違。

沒過多久，那女人的哭聲又響了起來。

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清晰、更悲切，不再是縹緲的回響，反而像是就貼在客廳里，甚至就在我耳邊輕輕啜泣，那股帶著涼意的悲傷，順著耳廓往骨子里鉆。

我猛地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手里的手電筒在客廳里西處亂照 —— 沙發(fā)底下、實木桌子的縫隙里、厚重窗簾的褶皺后，每個能**的角落都查了個遍，可依舊什么都沒找到。

空蕩蕩的客廳里，只有我的呼吸聲和手電筒光束劃過空氣的輕微響動。

“別裝神弄鬼的！

有本事就出來！”

我壯著膽子大喊一聲，可話一出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都在發(fā)虛，尾音里還帶著忍不住的顫抖。

哭聲沒有因為我的呵斥停止，反而夾雜著一個模糊的名字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飄進耳朵：“阿…… 阿明……”聽到這兩個字，我心里猛地一緊，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，雞皮疙瘩瞬間布滿了胳膊。

我突然想起客廳角落的那個柜子上，放著一部老式的座機電話 —— 黑色的機身，帶著旋轉(zhuǎn)撥號的圓盤，外殼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，看起來最少用了幾十年。

剛才檢查門窗的時候，我還特意瞥了一眼，只當它早就成了不能用的擺設。

可現(xiàn)在，那部老式座機的聽筒居然自己抬了起來，懸在半空中，像有只看不見的手握著它。

而那女人的哭聲，正清清楚楚地從聽筒里傳出來，還夾雜著 “滋滋” 的電流雜音，可每一個字、每一聲哭腔都異常清晰，仿佛打電話的人就在電話線的另一端，隔著時空，在我耳邊訴說著無盡的悲傷。

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腳跟撞到沙發(fā)腿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坐在沙發(fā)上。

手里的手電筒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地上，光束突然朝上，照在布滿蛛網(wǎng)的天花板上，晃動的光影在墻壁上投出扭曲的輪廓，反而更添了幾分恐怖。

我想伸手去拿放在茶幾上的對講機呼叫老張，可手指卻像被凍住了一樣，怎么也動不了。

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，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，胸口發(fā)悶得像是要炸開。

“不行，我得離開這里！”

這個念頭猛地在腦子里炸開，我掙扎著從沙發(fā)上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朝著別墅大門跑去。

手指剛觸到冰冷的門把手，我就用力一拉 —— 可門卻紋絲不動，像是被焊死了一樣。

我不死心，又轉(zhuǎn)身去試窗戶。

每一扇窗戶我都用力推、用力掰，可那些窗戶像是被人從外面鎖死了，不管我用多大的勁，都打不開一條縫。

“怎么會這樣？

剛才明明檢查過，門窗都是從里面鎖好的！”

我急得滿頭大汗，雙手用力拍打大門，喉嚨里發(fā)出帶著哭腔的呼喊：“開門！

放我出去！

有人嗎？

有沒有人聽到啊！”

就在這時，客廳角落里的老式留聲機突然 “滋啦” 一聲，毫無征兆地自行啟動了。

黑色的唱針緩緩落在泛黃的唱片上，緊接著，一段咿呀哀怨的**戲曲流淌出來。

女人的唱腔婉轉(zhuǎn)又悲涼，每個音符都像浸了水的棉花，沉甸甸地壓在心上，在空曠的客廳里來回回蕩。

這戲曲聲和電話聽筒里的哭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首詭異又絕望的哀樂，裹得我喘不過氣。

我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，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
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靠近 —— 那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，原本就冰涼的空氣，仿佛又降了好幾度，連頭發(fā)絲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。

我逼著自己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掉在地上的手電筒還亮著，光束顫抖著照向留聲機的方向 —— 留聲機旁邊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
可那戲曲聲還在繼續(xù)，電話聽筒里的哭聲也沒有停止，兩種聲音纏繞在一起，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，在這座死寂的別墅里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。

我死死盯著留聲機，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。

我終于明白，自己被困住了，被困在這座充滿詭異的別墅里，而窗外的夜色正濃，這個漫長的夜晚，才剛剛過去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