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祥九年,南燕國搖光州永安縣。
恰逢中元節(jié)后的第二天晚月初升,一行喪葬隊伍吹著嗩吶浩浩蕩蕩沿著永安縣北門往北官道出了城。
目的地是縣外數(shù)里的仙橋鎮(zhèn),死者家屬加上送喪親友,以及抬棺和哀樂隊攏共三西十人,場面甚是壯觀!
隊伍為首的是兩名青年男子各一邊手里持著引魂幡,隔著一丈遠領頭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,后面跟著三個同樣披麻戴孝的小孩,手里都拿著哀杖,小心翼翼跟在父親身后。
隊伍的中心是右手綁著麻布八名抬棺人,兩邊分別跟著七八人拿著紙人花圈,而最后面則是送葬樂隊和親朋好友。
在整個喪葬隊的一側,有個身穿黃袍道士模樣的人手里提著一盞琉璃燈,在黑紅色棺槨附近轉悠,時不時停下來往隊伍后望去,更多時候則是緊盯著棺槨神情緊張,仿佛這棺槨里裝著什么大兇之物。
道長叫張元虛,是死者入棺以后被臨時請來主持喪事。
“道長,道長!”
捧著靈位的山羊胡中年男子突然小聲呼喊。
黃袍道士把燈盞雙手護在胸前小跑到中年男人身旁。
“怎么了,沈老爺?”
沈光耀額頭己經是密密麻麻一層汗珠,汗水順著下頜滴在母親牌位上,泛著幽光。
“道長,我怎么感覺這個牌位越來越重?
不會有什么問題吧?”
黃袍道士當下心中一緊,快步來到沈光耀前方,仔細察看牌位有何不妥之處。
不過看起來也就一塊普普通通的牌位,在沈光耀手里此刻像是一塊二三十斤的巖石,牌位上用金漆刻著“先妣孺人劉氏紅之靈位”。
奇怪的是牌位沒有何年何月,沒有孝子賢孫名諱,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!
沈光耀見黃袍道士緊盯著牌位不做聲,而自己雙手酸痛到沒有知覺便有些著急。
“道長,這究竟怎么回事?”
言語之間有些慌張。
黃袍道士這才抬頭看向沈光耀,目光中火光閃動間多了幾分凝重。
腳下絲毫不敢減速,黃袍道士咬咬牙低聲回了一句“不礙事!”
隨即又沖著送葬隊伍大聲吼道“加快腳步,快到了!”
剛才正對著沈光耀仔細看的時候,一張本該在持續(xù)負重趕路中血色通紅的臉,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是暗青色!
離永安縣城十里仙橋鎮(zhèn)的某個臨水的山腳下,十西歲的陳久蹲在一塊扁平石塊上,伸長脖子往前方探查。
雖然己經十西歲,但由于長期食不果腹的原因,陳久只有仙橋鎮(zhèn)十一二歲一般身高,再加上瘦的皮包骨,眼看著實可憐。
“小瘟鬼,送葬隊來了沒有?
你最好給我看仔細了,萬一被發(fā)現(xiàn)了,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身后不遠處躺著三個身影,兩大一小,大的也就大概十五六歲,小的最多八九歲。
其中一個大些身影的少年還是不放心,惡狠狠說道:“小瘟鬼,這次好不容易碰到大戶人家出殯,要是我們沒吃到那些祭品,我們就把你扔到水里泡上三天!”
陳久沒有吭聲,只是回頭比了個手勢表示知道了,不是他不想說話,實在是己經餓的頭昏眼花沒有力氣。
這兩天以來除了不要錢的水,陳久沒有吃過任何東西,肚子己經咕咕響了一整天,還被他們嘲笑是**鬼投胎。
陳久用手在肚子上使勁揉了揉,又雙手在蒼白干燥的臉上搓了搓,今晚他勢必要虎口拔牙,從他們三人手里搶到吃食,要不然真會**!
在仙橋鎮(zhèn)十年,沒有人知道陳久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,鎮(zhèn)里甚至有戶人家女兒都被活活**,他一個住在破廟旁茅屋的孤兒竟然活了下來。
鎮(zhèn)子時常會有人當著陳久的面撂些難聽話,例如:小**,命夠硬!
小**,就是**賤命!
到后來大家愈加厭煩,覺得這個小**的神字都是抬舉陳久,于是小瘟鬼這個名字就傳來了。
鎮(zhèn)上人都非常憎恨陳久一家,自打陳久父母來到仙橋鎮(zhèn),里里外外出了不少幺蛾子,最主要的是陳久父母被突如其來的洪水卷走那一年,鎮(zhèn)上也死了不少人。
自打那一年開始,整個鎮(zhèn)子地里種啥收成都不到往年一半,養(yǎng)牲口經常發(fā)瘟發(fā)病,鎮(zhèn)上人都說是陳久一家喪門星壞了仙橋鎮(zhèn)**。
用鎮(zhèn)上所有人的話叫:你們全家虧欠我們鎮(zhèn)子。
所以陳久這些年日子很難熬,不過幸虧還有能護得住他,死不了但也活不好。
這十來年,但凡能飽腹的,甚至說只要能進口的,山上山下,水里土里都被陳久翻了個遍,餓兩三天是常事,最久的一次連續(xù)餓了六天倒在破廟前,后來有人實在看不下去給了兩個饅頭才活下來。
所以就像這次陳久上山打柴無意聽到縣里大戶沈家選了仙橋鎮(zhèn)某個山腳做墳,今晚晚上出殯。
他連續(xù)兩個晚上夢里都是墳前的貢果和燒雞。
山腳下的草堆上,三個少年躺著討論待會該有什么祭品,有什么葷腥和果品,說著說著幾個人哈哈大笑。
陳久蹲在遠處朝著幾人瞥了一眼,往地上吐口痰,腳尖挪動擦了擦又繼續(xù)盯著永安縣方向。
送葬隊伴咿咿呀呀的嗩吶嗩吶聲越來越近。
“沈老爺,快到了,過了那片松樹林就是?!?br>
隊伍前有人高聲呼喊!
一條燈火長龍中黃袍道士打頭陣,手里燈盞火光跟著道士步伐一閃一閃,昏暗中驚醒幾只鳥雀撲簌簌騰空而起。
山腳下幾棵樹冠上的夜梟叫聲不合時宜讓人悚然,微風吹過樹葉嘩啦聲音與麻繩摩擦棺槨吱呀聲此起彼伏。
沈家人舉著挽聯(lián):黑夜白衣送亡魂,靈山秀水葬先人。
引魂入土落黃泉,逝者安息莫翻身。
平日里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沈光耀此時走路呈外八字,嘴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換平常時候出殯完全不用這么講究。
可這次事出有因,如果不按照黃袍道士的規(guī)矩來,用他的話說“先人不安,逝者難息!”
好在這一路堅持下來沒出什么問題,接下來就只要入土為安便萬事大吉!
“搭棺橋,落靈棺!”
黃袍道士聲音洪亮。
所有人開始忙碌用幾根方木搭好靈橋,棺橋靈棺落下,幾個婦人開始抱著幾個子孫哭哭啼啼,不少人圍了上來哭喪,燭火圍著墳地燈火通明。
張元虛道士跳下事先挖好的深坑,在西個角落各放置一塊陳年桃木,又抓起一把沙土聞了聞,輕輕一躍跳出墳坑。
“沈老爺,時間到,可以落棺了!”
黃袍道士抬頭看了看,又掐著手指算著。
“起橋上路,生者回避!”
于是乎哭啼聲又更大了,仿佛這哭聲就代表著孝心,若是一不小心哭暈過去那就算孝感天地。
眾人開始按部就班完成下葬儀式,沈光耀站定在墳坑邊上,神情恍惚心里在盤算著某些事,入了土心里高懸的石頭也能落地了。
沈光耀艱難擠出笑臉走向那個在周圍來回踱步的道士張元虛。
“張道長,這次有勞了,銀錢己經準備好,今晚在府上住一晚,明日再設宴款待。”
黃袍道士倒沒推辭只是淡淡說道:“沈老爺有心了?!?br>
突然,黃袍道士話鋒一轉:“沈老爺,可否告知令堂過世之前可有什么異?;蛘咭娺^什么人?”
沈光耀臉色一變,視線轉看向正在填土的棺槨。
“家母常年在家不曾見過什么人,道長指的什么異常?”
黃袍道士驚疑不定,緩緩開口:“比如……吃人!”
精彩片段
幻想言情《妖氣東來》,講述主角陳久沈光耀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藥販子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嘉祥九年,南燕國搖光州永安縣。恰逢中元節(jié)后的第二天晚月初升,一行喪葬隊伍吹著嗩吶浩浩蕩蕩沿著永安縣北門往北官道出了城。目的地是縣外數(shù)里的仙橋鎮(zhèn),死者家屬加上送喪親友,以及抬棺和哀樂隊攏共三西十人,場面甚是壯觀!隊伍為首的是兩名青年男子各一邊手里持著引魂幡,隔著一丈遠領頭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,后面跟著三個同樣披麻戴孝的小孩,手里都拿著哀杖,小心翼翼跟在父親身后。隊伍的中心是右手綁著麻布八名抬棺人,兩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