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笛蝕密符
第1章 悠揚笛聲
朔風(fēng)卷著黃沙，掠過喀喇昆侖山脈的嶙峋山脊，吹向一望無際的帕坦草原。
牧童阿古拉跨坐在一塊被風(fēng)蝕得奇形怪狀的巨石上，指間的葦?shù)延朴茡P揚，不成曲調(diào)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，仿佛能與天地間的脈搏共振。
奇異的一幕在他眼前展開：數(shù)十匹野性難馴的帕坦野馬，平日里連經(jīng)驗最豐富的套馬桿子都難以接近，此刻卻紛紛垂下高傲的頭顱，前蹄微屈，仿佛在向某種無形的力量跪拜。
它們不是畏懼，更像是一種虔誠的臣服。
阿古拉對此早己司空見慣，他的笛聲似乎天生就能安撫這些草原的精靈。
一匹毛色如墨的頭馬，最為神駿，它緩緩踱到阿古拉近前，用粗礪的吻部輕輕蹭著他的小腿。
阿古拉放下葦?shù)眩χ牧伺乃念i項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間落在了它的右前蹄上。
那里，一枚磨損的馬蹄鐵在夕陽下閃過一絲幽暗的光。
“咦？”
阿古拉輕呼一聲。
帕坦野馬從不釘蹄鐵，這匹馬……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馬蹄，那馬兒溫順地任由他擺布。
馬蹄鐵銹跡斑斑，顯然年代久遠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在蹄鐵內(nèi)側(cè)，靠近蹄心的地方，竟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片，上面刻著一個繁復(fù)而古奧的符號，像是一頭盤踞的*龍，又似某種扭曲的文字。
阿古拉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雖不識字，卻認得部落長老薩滿桑格袍子上類似的紋樣——那是屬于“前朝”，那個被如今的“大雍”王朝覆滅了近百年的“大夏”皇室的徽記！
他小心地將那枚青銅片撬了下來，入手冰涼。
這絕非尋常之物。
野馬蹄鐵，前朝密符……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了上來。
他牽著那匹似乎與眾不同的黑馬，懷揣著秘密，匆匆趕回部落。
月亮升起來時，他己站在部落中央那座以巨石壘砌的**前。
薩滿桑格，一位須發(fā)皆白、眼窩深陷的老人，正對著搖曳的篝火低聲祝禱。
“桑格爺爺，”阿古拉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他攤開手掌，露出那枚青銅片，“您看這個?！?br>
桑格渾濁的目光在觸及青銅片的一剎那，驟然銳利如鷹！
他一把抓過，湊到火光下仔細端詳，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蒼狼在上……這是……這是大夏‘玄甲軍’軍械庫的‘開陽’密符！”
“玄甲軍？”
阿古拉茫然。
“那是前朝最精銳的鐵騎，他們的軍械庫，據(jù)說藏著足以顛覆天下的神兵利器和……秘密?！?br>
桑格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仿佛怕驚動了沉睡的鬼神，“這密符，是開啟特定庫藏的鑰匙。
它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一匹野**蹄鐵里？”
阿古拉將發(fā)現(xiàn)的經(jīng)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桑格聽罷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，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。
許久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阿古拉：“孩子，你引野馬跪拜的笛聲，并非尋常技藝。
或許，這是長生天給你的指引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：“跟我來?！?br>
桑格領(lǐng)著阿古拉，走過搖曳的火把，來到**后方一處不起眼的石壁前。
他摸索著按動了幾塊凸起的石頭，石壁轟然中開，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，陰冷的風(fēng)從中呼嘯而出。
“這是我們月氏部落世代守護的圣地，也是……禁地?！?br>
桑格點燃一支早己備好的松脂火把，率先走了進去，“地宮之中，有我們先祖留下的預(yù)示?！?br>
地道蜿蜒向下，空氣潮濕而滯重。
火光跳躍，照亮了石壁上斑駁的色彩。
阿古拉屏住呼吸，他看到那些色彩逐漸匯聚成一幅幅巨大的壁畫，畫風(fēng)古樸，卻栩栩如生。
有部落遷徙的場景，有祭祀神明的儀式，也有與異族征戰(zhàn)的畫面。
桑格在一幅占據(jù)了整面墻壁的壁畫前停下了腳步。
這幅畫與其他的不同，它描繪的并非草原景象，而是一座結(jié)構(gòu)復(fù)雜、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的巨大府邸。
畫中用細密的線條標(biāo)注著各種路徑、暗門、甚至是……機括的符號。
“這是……”阿古拉看得眼花繚亂，這府邸的奢華程度遠**的想象。
桑格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這是根據(jù)百年前，一位潛入中原的部落勇士冒死帶回的情報繪制而成。
畫中所描繪的，正是當(dāng)朝太傅，蕭遠山，位于京城‘天樞坊’的私宅機關(guān)布局圖?！?br>
阿古拉倒吸一口涼氣。
當(dāng)朝太傅蕭遠山，權(quán)傾朝野，據(jù)說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。
部落的**地宮，為何會有他私宅的機關(guān)圖？
桑格的目光再次落到阿古拉手中的“開陽”密符上，然后又緩緩移向壁畫中一處被特別標(biāo)記出來的地下暗室。
“傳說，大夏覆滅之時，有一批最重要的軍械和典籍被秘密轉(zhuǎn)移。
蕭家，便是當(dāng)年負責(zé)此事的大夏將領(lǐng)之一，后來……他選擇了投誠新主?！?br>
老薩滿的聲音如同從亙古傳來：“牧童笛聲引野馬跪拜，是神啟；馬蹄鐵嵌前朝軍械庫密符，是線索；而這壁畫，孩子，它指明了方向，也預(yù)示著一場天大的風(fēng)暴。”
他深深地看著阿古拉：“這枚密符，與這幅機關(guān)圖，它們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(lián)系。
蕭遠山……他府中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，竟值得我族先輩冒死探查，并與前朝軍械庫的鑰匙一同重現(xiàn)于世？”
火光在阿古拉年輕的臉龐上投下?lián)u曳的光影，他緊緊攥著那枚冰冷的青銅密符，只覺得它重如千鈞。
他隱約感覺到，這枚小小的馬蹄鐵，以及地宮中的壁畫，將把他，甚至整個部落，卷入一場遠超想象的風(fēng)暴之中。
而他那能令野馬臣服的笛聲，或許，也將在這場風(fēng)暴中，奏響截然不同的樂章。
火光映照下，桑格蒼老的臉龐溝壑縱橫，眼神卻異常明亮，仿佛穿透了百年的迷霧。
“孩子，這世間萬物，皆有其定數(shù)與變數(shù)。
你的笛聲，便是這草原千年未有之變數(shù)。
它喚醒的，不僅僅是野**臣服，更是沉睡的宿命?！?br>
他伸出枯槁的手，輕輕**著壁畫上那座宏偉的太傅府邸，“蕭遠山……他以為自己掩藏得天衣無縫，卻不知，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后。
我族先輩的血，不能白流?！?br>
阿古拉的心，隨著桑格的話語而激蕩。
他看著手中的“開陽”密符，又看看壁畫，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。
他不再僅僅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牧童，他的笛聲，他的命運，似乎從一開始就與這波瀾壯闊的過往緊密相連。
兩人沉默著走出地宮，重新回到清冷的月光下。
篝火己漸漸熄滅，只余下暗紅的余燼。
那匹神駿的黑馬，竟一首安靜地等在**旁，仿佛知道他們在里面商議著關(guān)乎它命運的大事。
見到阿古拉出來，黑馬發(fā)出一聲低低的嘶鳴，不再像之前那樣溫順地蹭他，反而顯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它用頭顱輕輕頂了頂阿古拉的胸膛，然后轉(zhuǎn)向西北方向，馬蹄不安地踏動著，鼻孔中噴出粗重的氣息。
“它怎么了？”
阿古拉不解地看向桑格。
桑格瞇起眼睛，仔細觀察著黑**動靜，又抬頭望了望深邃的夜空，以及西北方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影。
“它似乎在警示我們，或者……在指引我們什么?！?br>
就在這時，部落外圍負責(zé)守夜的族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，臉上帶著一絲驚慌：“桑格大人，阿古拉，外面……外面來了幾個人，不是我們草原上的部落，穿著打扮很奇怪！”
阿古拉和桑格對視一眼，心中同時一凜。
這么晚了，還會有外人來到他們這個偏僻的月氏部落？
“看清是什么人了嗎？
有多少？”
桑格沉聲問道。
“就三個人，兩男一女。
他們沒有騎馬，是走過來的。
穿著像是……像是中原的讀書人，但又有些不同，袍子上有奇怪的云紋。
他們說，是來尋訪一位‘能與萬物通靈，聆聽大地心跳’的智者。”
守夜人努力回憶著。
能與萬物通靈，聆聽大地心跳？
這形容的，不正是阿古拉那奇異的笛聲天賦嗎？
桑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匹仍在焦躁不安的黑馬，又看了一眼阿古拉，低聲道：“看來，麻煩比我們預(yù)想的來得更快。
這些人，恐怕不是善茬。
阿古拉，你先帶著黑馬去帳篷后面躲避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都不要出來，更不要讓他們看到這匹馬?！?br>
阿古拉點點頭，他知道事情的嚴(yán)重性。
這匹馬和它蹄鐵里的密符，是天大的秘密，絕不能輕易暴露。
他牽過黑**韁繩，那馬兒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圖，竟順從地跟著他，只是在離開前，又深深地望了一眼西北方向，發(fā)出一聲悠長的悲鳴。
桑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，拿起一根象征薩滿身份的盤龍木杖，對守夜人道：“帶我去見他們?！?br>
部落邊緣的空地上，三道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癯，頷下三縷長髯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寬袖長袍，袍袖和衣襟上用銀線繡著繁復(fù)的卷云紋。
他身旁站著一位年輕男子，神情略顯倨傲，腰間佩著一把古樸的長劍。
另一邊則是一位蒙著淺碧色面紗的女子，身形窈窕，只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，靜靜地打量著這個草原部落。
“遠道而來的客人，深夜到訪我月氏部落，不知有何貴干？”
桑格拄著木杖，不卑不亢地開口，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那中年文士微微一笑，拱手行禮：“老丈有禮了。
在下公輸儀，這兩位是我的弟子墨離和弟子云瑤。
我們來自‘天機閣’，云游西方，只為尋訪世間奇人異士，探究天地玄妙。
數(shù)日前，我們夜觀星象，發(fā)現(xiàn)此地有異兆呈現(xiàn)，紫氣隱現(xiàn)，似有靈物通天，故而循跡而來，希望能拜訪那位能引動天地共鳴的高人?！?br>
“天機閣？”
桑格眼神一凝。
這個名字他依稀聽部落的老人提起過，是一個極為神秘的中原組織，據(jù)說傳承千年，精通卜筮、機關(guān)、堪輿之術(shù)，從不輕易涉足朝堂紛爭，卻對各種天下秘聞異事了如指掌。
“高人不敢當(dāng)，”桑格緩緩道，“我們月氏部落世代居于此地，與世無爭，不知閣下所說的異兆和高人，究竟是何所指？”
公輸儀微微一笑，目光似乎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部落深處，仿佛能看透一切：“老丈何必過謙。
我們追尋的，是一種聲音，一種能與萬物生靈產(chǎn)生共鳴，甚至能喚醒沉睡力量的妙音。
我們相信，擁有這種天賦的人，就在貴部落之中?！?br>
牧童阿古拉跨坐在一塊被風(fēng)蝕得奇形怪狀的巨石上，指間的葦?shù)延朴茡P揚，不成曲調(diào)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，仿佛能與天地間的脈搏共振。
奇異的一幕在他眼前展開：數(shù)十匹野性難馴的帕坦野馬，平日里連經(jīng)驗最豐富的套馬桿子都難以接近，此刻卻紛紛垂下高傲的頭顱，前蹄微屈，仿佛在向某種無形的力量跪拜。
它們不是畏懼，更像是一種虔誠的臣服。
阿古拉對此早己司空見慣，他的笛聲似乎天生就能安撫這些草原的精靈。
一匹毛色如墨的頭馬，最為神駿，它緩緩踱到阿古拉近前，用粗礪的吻部輕輕蹭著他的小腿。
阿古拉放下葦?shù)眩χ牧伺乃念i項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間落在了它的右前蹄上。
那里，一枚磨損的馬蹄鐵在夕陽下閃過一絲幽暗的光。
“咦？”
阿古拉輕呼一聲。
帕坦野馬從不釘蹄鐵，這匹馬……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馬蹄，那馬兒溫順地任由他擺布。
馬蹄鐵銹跡斑斑，顯然年代久遠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在蹄鐵內(nèi)側(cè)，靠近蹄心的地方，竟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片，上面刻著一個繁復(fù)而古奧的符號，像是一頭盤踞的*龍，又似某種扭曲的文字。
阿古拉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雖不識字，卻認得部落長老薩滿桑格袍子上類似的紋樣——那是屬于“前朝”，那個被如今的“大雍”王朝覆滅了近百年的“大夏”皇室的徽記！
他小心地將那枚青銅片撬了下來，入手冰涼。
這絕非尋常之物。
野馬蹄鐵，前朝密符……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了上來。
他牽著那匹似乎與眾不同的黑馬，懷揣著秘密，匆匆趕回部落。
月亮升起來時，他己站在部落中央那座以巨石壘砌的**前。
薩滿桑格，一位須發(fā)皆白、眼窩深陷的老人，正對著搖曳的篝火低聲祝禱。
“桑格爺爺，”阿古拉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他攤開手掌，露出那枚青銅片，“您看這個?！?br>
桑格渾濁的目光在觸及青銅片的一剎那，驟然銳利如鷹！
他一把抓過，湊到火光下仔細端詳，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蒼狼在上……這是……這是大夏‘玄甲軍’軍械庫的‘開陽’密符！”
“玄甲軍？”
阿古拉茫然。
“那是前朝最精銳的鐵騎，他們的軍械庫，據(jù)說藏著足以顛覆天下的神兵利器和……秘密?！?br>
桑格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仿佛怕驚動了沉睡的鬼神，“這密符，是開啟特定庫藏的鑰匙。
它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一匹野**蹄鐵里？”
阿古拉將發(fā)現(xiàn)的經(jīng)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桑格聽罷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，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。
許久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阿古拉：“孩子，你引野馬跪拜的笛聲，并非尋常技藝。
或許，這是長生天給你的指引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：“跟我來?！?br>
桑格領(lǐng)著阿古拉，走過搖曳的火把，來到**后方一處不起眼的石壁前。
他摸索著按動了幾塊凸起的石頭，石壁轟然中開，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，陰冷的風(fēng)從中呼嘯而出。
“這是我們月氏部落世代守護的圣地，也是……禁地?！?br>
桑格點燃一支早己備好的松脂火把，率先走了進去，“地宮之中，有我們先祖留下的預(yù)示?！?br>
地道蜿蜒向下，空氣潮濕而滯重。
火光跳躍，照亮了石壁上斑駁的色彩。
阿古拉屏住呼吸，他看到那些色彩逐漸匯聚成一幅幅巨大的壁畫，畫風(fēng)古樸，卻栩栩如生。
有部落遷徙的場景，有祭祀神明的儀式，也有與異族征戰(zhàn)的畫面。
桑格在一幅占據(jù)了整面墻壁的壁畫前停下了腳步。
這幅畫與其他的不同，它描繪的并非草原景象，而是一座結(jié)構(gòu)復(fù)雜、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的巨大府邸。
畫中用細密的線條標(biāo)注著各種路徑、暗門、甚至是……機括的符號。
“這是……”阿古拉看得眼花繚亂，這府邸的奢華程度遠**的想象。
桑格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這是根據(jù)百年前，一位潛入中原的部落勇士冒死帶回的情報繪制而成。
畫中所描繪的，正是當(dāng)朝太傅，蕭遠山，位于京城‘天樞坊’的私宅機關(guān)布局圖?！?br>
阿古拉倒吸一口涼氣。
當(dāng)朝太傅蕭遠山，權(quán)傾朝野，據(jù)說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。
部落的**地宮，為何會有他私宅的機關(guān)圖？
桑格的目光再次落到阿古拉手中的“開陽”密符上，然后又緩緩移向壁畫中一處被特別標(biāo)記出來的地下暗室。
“傳說，大夏覆滅之時，有一批最重要的軍械和典籍被秘密轉(zhuǎn)移。
蕭家，便是當(dāng)年負責(zé)此事的大夏將領(lǐng)之一，后來……他選擇了投誠新主?！?br>
老薩滿的聲音如同從亙古傳來：“牧童笛聲引野馬跪拜，是神啟；馬蹄鐵嵌前朝軍械庫密符，是線索；而這壁畫，孩子，它指明了方向，也預(yù)示著一場天大的風(fēng)暴。”
他深深地看著阿古拉：“這枚密符，與這幅機關(guān)圖，它們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(lián)系。
蕭遠山……他府中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，竟值得我族先輩冒死探查，并與前朝軍械庫的鑰匙一同重現(xiàn)于世？”
火光在阿古拉年輕的臉龐上投下?lián)u曳的光影，他緊緊攥著那枚冰冷的青銅密符，只覺得它重如千鈞。
他隱約感覺到，這枚小小的馬蹄鐵，以及地宮中的壁畫，將把他，甚至整個部落，卷入一場遠超想象的風(fēng)暴之中。
而他那能令野馬臣服的笛聲，或許，也將在這場風(fēng)暴中，奏響截然不同的樂章。
火光映照下，桑格蒼老的臉龐溝壑縱橫，眼神卻異常明亮，仿佛穿透了百年的迷霧。
“孩子，這世間萬物，皆有其定數(shù)與變數(shù)。
你的笛聲，便是這草原千年未有之變數(shù)。
它喚醒的，不僅僅是野**臣服，更是沉睡的宿命?！?br>
他伸出枯槁的手，輕輕**著壁畫上那座宏偉的太傅府邸，“蕭遠山……他以為自己掩藏得天衣無縫，卻不知，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后。
我族先輩的血，不能白流?！?br>
阿古拉的心，隨著桑格的話語而激蕩。
他看著手中的“開陽”密符，又看看壁畫，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。
他不再僅僅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牧童，他的笛聲，他的命運，似乎從一開始就與這波瀾壯闊的過往緊密相連。
兩人沉默著走出地宮，重新回到清冷的月光下。
篝火己漸漸熄滅，只余下暗紅的余燼。
那匹神駿的黑馬，竟一首安靜地等在**旁，仿佛知道他們在里面商議著關(guān)乎它命運的大事。
見到阿古拉出來，黑馬發(fā)出一聲低低的嘶鳴，不再像之前那樣溫順地蹭他，反而顯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它用頭顱輕輕頂了頂阿古拉的胸膛，然后轉(zhuǎn)向西北方向，馬蹄不安地踏動著，鼻孔中噴出粗重的氣息。
“它怎么了？”
阿古拉不解地看向桑格。
桑格瞇起眼睛，仔細觀察著黑**動靜，又抬頭望了望深邃的夜空，以及西北方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影。
“它似乎在警示我們，或者……在指引我們什么?！?br>
就在這時，部落外圍負責(zé)守夜的族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，臉上帶著一絲驚慌：“桑格大人，阿古拉，外面……外面來了幾個人，不是我們草原上的部落，穿著打扮很奇怪！”
阿古拉和桑格對視一眼，心中同時一凜。
這么晚了，還會有外人來到他們這個偏僻的月氏部落？
“看清是什么人了嗎？
有多少？”
桑格沉聲問道。
“就三個人，兩男一女。
他們沒有騎馬，是走過來的。
穿著像是……像是中原的讀書人，但又有些不同，袍子上有奇怪的云紋。
他們說，是來尋訪一位‘能與萬物通靈，聆聽大地心跳’的智者。”
守夜人努力回憶著。
能與萬物通靈，聆聽大地心跳？
這形容的，不正是阿古拉那奇異的笛聲天賦嗎？
桑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匹仍在焦躁不安的黑馬，又看了一眼阿古拉，低聲道：“看來，麻煩比我們預(yù)想的來得更快。
這些人，恐怕不是善茬。
阿古拉，你先帶著黑馬去帳篷后面躲避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都不要出來，更不要讓他們看到這匹馬?！?br>
阿古拉點點頭，他知道事情的嚴(yán)重性。
這匹馬和它蹄鐵里的密符，是天大的秘密，絕不能輕易暴露。
他牽過黑**韁繩，那馬兒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圖，竟順從地跟著他，只是在離開前，又深深地望了一眼西北方向，發(fā)出一聲悠長的悲鳴。
桑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，拿起一根象征薩滿身份的盤龍木杖，對守夜人道：“帶我去見他們?！?br>
部落邊緣的空地上，三道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癯，頷下三縷長髯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寬袖長袍，袍袖和衣襟上用銀線繡著繁復(fù)的卷云紋。
他身旁站著一位年輕男子，神情略顯倨傲，腰間佩著一把古樸的長劍。
另一邊則是一位蒙著淺碧色面紗的女子，身形窈窕，只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，靜靜地打量著這個草原部落。
“遠道而來的客人，深夜到訪我月氏部落，不知有何貴干？”
桑格拄著木杖，不卑不亢地開口，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那中年文士微微一笑，拱手行禮：“老丈有禮了。
在下公輸儀，這兩位是我的弟子墨離和弟子云瑤。
我們來自‘天機閣’，云游西方，只為尋訪世間奇人異士，探究天地玄妙。
數(shù)日前，我們夜觀星象，發(fā)現(xiàn)此地有異兆呈現(xiàn)，紫氣隱現(xiàn)，似有靈物通天，故而循跡而來，希望能拜訪那位能引動天地共鳴的高人?！?br>
“天機閣？”
桑格眼神一凝。
這個名字他依稀聽部落的老人提起過，是一個極為神秘的中原組織，據(jù)說傳承千年，精通卜筮、機關(guān)、堪輿之術(shù)，從不輕易涉足朝堂紛爭，卻對各種天下秘聞異事了如指掌。
“高人不敢當(dāng)，”桑格緩緩道，“我們月氏部落世代居于此地，與世無爭，不知閣下所說的異兆和高人，究竟是何所指？”
公輸儀微微一笑，目光似乎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部落深處，仿佛能看透一切：“老丈何必過謙。
我們追尋的，是一種聲音，一種能與萬物生靈產(chǎn)生共鳴，甚至能喚醒沉睡力量的妙音。
我們相信，擁有這種天賦的人，就在貴部落之中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