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吻墜春色
喬婉腕間的羊脂玉鐲隨著她細(xì)微的顫抖輕輕磕在銀色鏈子上,發(fā)出清泠泠的聲響。
“叮……?!?br>
像困獸頸間搖響的鈴。
她另一只手腕被男人按在深色床單上,纖細(xì)的五指掐進(jìn)掌心里,印出深痕。
歷遲晏慢條斯理地將另一截銀色細(xì)鏈扣好,眼前突然劃過一抹香風(fēng),緊接著,眉尾傳來**辣的刺痛。
低頭,她眼睛濕得厲害,長而密的睫毛被淚水徹底浸透,眼尾飛紅,紅艷艷地迤邐開去,沒入鬢角。
注意到他的視線,女孩似惱羞成怒,細(xì)長雪白的手臂往上抬,還想給他來第二下。
他躲開了,倒也沒怒,只是將她作亂的手摁住,鏈子收緊,沒再給她反抗的機(jī)會,聲音清啞,
“今天去見了誰?”
喬婉掛著淚珠的眼睫顫了幾顫,沒吭聲。
“自己講?!?br>
他笑,嘴角掛著冷冷的弧度,壓迫感沉沉罩下,
“別讓我問第三遍?!?br>
“…溫諾?!?br>
喬婉擠出聲音,帶著濃重的鼻音,
“他新店開業(yè),非要請我去?!?br>
歷遲晏挑眉,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,
“腿不是長你自己身上?”
“……”
喬婉氣極,實(shí)在是受不了他近乎**的控制欲。
連日來被監(jiān)控,被限制,就連出門都要事無巨細(xì)報(bào)備的窒息感,伴隨著此刻的屈辱,猛地炸開。
手腳被束縛,她就張嘴在他肩膀上惡狠狠地咬了一口,直到嘴里嘗到血腥味才作罷。
“***!管天管地,管到我出門口!我又勿是倷養(yǎng)勒籠子里個鳥!”
柔軟的吳語,因激動而發(fā)顫,像江南驟雨,噼里啪啦砸下來,帶著鮮活氣。
歷遲晏慢了動作,親了親她,細(xì)聲低哄,
“你聽話些,有什么好好說,別罵人,嗯?”
男人眉骨那道新鮮的血痕在冷白的皮膚上紅得刺目,有種暴戾的美感。
她瞪向他,嘴里只吐出兩字回應(yīng):
“禽獸?!?br>
……
六個小時(shí)前。
京北下起了初雪,眨眼間將整個世界蓋上一層白。
喬婉從一間諾回來,窩在沙發(fā)上喝著熱氣騰騰的杏仁湯。
她向來怕冷,抱著毛毯,不愿再動彈。
可厲遲晏派來的車等在樓下,司機(jī)恭敬請她上車,說是先生請她去西山看雪景。
喬婉煩透了。
雪景有什么好看的?
白茫茫一片,哪有家里暖和舒服?
她磨磨蹭蹭地洗澡,換衣服,故意拖延,抵達(dá)西山別墅時(shí),比約定時(shí)間晚了整整兩個小時(shí)。
車燈照亮別墅門口,男人獨(dú)自站在廊下,穿著黑色大衣,肩頭落了一層薄雪,不知等了多久。
燈光下,他臉色冷峻,看不出情緒。
喬婉心里打鼓,吞了吞口水,下意識想退回車?yán)铮瑓s被他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了手腕,力道不大,帶著不容掙脫的強(qiáng)勢,將她直接拽進(jìn)了懷里。
他身上裹著凜冽的冰雪氣息,低氣壓凍得她瑟瑟縮縮,小聲抱怨,
“冷……”
厲遲晏手臂圈著她的腰,低頭,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淡淡的,帶著寒意,
“我等了你兩個小時(shí),你就冷一會兒也受不得?”
她被他話里的冷意懾住,不再吭聲。
抬眼望去,這里的雪同江南的細(xì)碎矜持完全不同,****的雪花簌簌落下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純粹而寧靜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,接住幾片雪花,冰涼的觸感在掌心化開。
“要不要堆雪人?”
他問。
喬婉立刻搖頭,把凍紅的手縮回袖子里,
“冷,不要?!?br>
厲遲晏沒說什么。
他松開她,俯身,徒手開始攏雪,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冰雪間動作,耐心又細(xì)致。
喬婉原本百無聊賴地看著,心思漸漸被他手下逐漸成型的東西吸引。
那不是什么雪人,而是一只栩栩如生,蹲坐著的小兔子,長長的耳朵,圓滾滾的身子,男人拿了小小的黑曜石去點(diǎn)綴它的眼睛。
“干嘛要堆兔子?”
喬婉看著雪地里那只過分精致的小東西,忍不住小聲嘟囔。
厲遲晏直起身,拍了拍袖口上的雪屑,低頭看她,廊下的燈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。
他嗓音低沉,混著雪夜的靜謐,敲在她耳膜上,
“像你。”
“……”
喬婉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,隨即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。
像她?
可她才不要像這只被擺在雪地里,任人觀賞的兔子,更不要做被他圈養(yǎng)在華麗牢籠里的寵物。
這時(shí),厲遲晏伸手,用指尖碰了碰那只冰涼的雪兔子,問她,
“喜歡嗎?”
喬婉抿緊了唇,故意板起小臉,扭開頭不看他,也不吭聲。
剛才堆雪兔時(shí)溫和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。
厲遲晏的眼神暗了下來,像是風(fēng)雪前夕積聚的烏云。
厚重的壓迫感再次彌漫開來。
三年的相處,喬婉太熟悉他這種變化。
厲遲晏這個人,從來都只有在他自己心情好的時(shí)候,才會顯露出一點(diǎn)點(diǎn)近乎溫柔的假象。
但凡她流露出一丁點(diǎn)的不情愿,不順從,他就會立刻變回那個不容許任何違逆的掌控者。
沉默在雪落的簌簌聲中蔓延。
他不再看那只雪兔,目光沉沉地鎖住她,帶著涼意的手指,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轉(zhuǎn)過頭來面對他。
“不喜歡?”
他重復(fù)問了一遍,聲音比這雪夜更冷。
不等她回答,他又近了一步,幾乎要將她逼到角落里,語氣卻是很溫柔,循循善誘,
“那你喜歡什么,你藏在抽屜里的那個木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