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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光潮汐

第1章 不凍港意料之外的寒冷

極光潮汐 0度冰可樂 2026-02-26 10:20:30 都市小說
十二月的***己經飄了三場雪,**的克里姆林宮尖頂裹著一層薄白。

謝列梅捷沃機場出發(fā)大廳內,暖氣系統(tǒng)正嗡嗡運轉,將室內溫度穩(wěn)定在舒適的二十攝氏度。

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仍能看見室外寒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,機場跑道旁的積雪己堆得半人高,起降的航班在鉛灰色天幕下劃出一道道短暫的白色軌跡。

賀星辭背著半人高的攝影包站在值機柜臺前,拉鏈拉到頂的深灰色羽絨服里,還貼身裹著一件薄羊毛衫。

手機上彈出一條信息,是教授發(fā)來的消息:“極地地理期末報告記得補充摩爾曼斯克洋流數據,若能實地采集樣本,分數可提至A+”。

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個“收到,謝謝您”,便把手機塞進羽絨服內側口袋。

羽絨服內側的口袋里還揣著一個用牛皮紙包得嚴實的小盒子,盒子里是祖父賀長風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:一本1990年的航海日記,封皮上燙金的“摩爾曼斯克”字樣己被歲月磨得模糊,邊角卻被反復摩挲得發(fā)亮。

賀星辭是***大學數學系兩年交換生項目的留學生。

這之前,他是北京一所著名高校數學系在讀的本科生。

在學校里,他不僅是同學嘴里的數學天才,就連系主任都篤定他會繼承自己的衣缽。

可誰也沒料到,大二結束時,他突然遞交了***大學數學系的交換申請,理由一欄填得格外簡單:“赴俄研究極地地理相關數學模型”。

這次寒假,賀星辭原本申請了極地地理研究所的實習,卻在出發(fā)前接到通知,實習地點臨時調整到圣彼得堡。

他猶豫了兩天,最終還是退掉了實習名額。

他想趁著寒假,親自去摩爾曼斯克走一趟,看看祖父當年待過的漁港,或許還能解開“失蹤”的真相。

這場寒假旅行,對外宣稱是“追極光”,只有賀星辭自己知道,真正的目的就藏在他羽絨服內側的口袋里,那本封皮泛黃、用牛皮繩捆著的航海日志。

日志的主人是他的祖父賀長風,1990年在蘇聯(lián)遠東漁業(yè)公司擔任船長,最后一次出航的港口就是摩爾曼斯克,此后便杳無音信。

半年前,病重的祖母把日志交給他時,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:“星辭,去看看吧,哪怕找不著你爺爺,也替他看看那片海?!?br>
兩個半小時的飛行很快結束,當飛機降落在摩爾曼斯克機場時,舷窗外的景象讓賀星辭心頭一震:天地間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白絨布裹住,跑道旁的積雪堆得比飛機舷梯還高,寒風卷著雪粒砸在舷窗上,發(fā)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聲響,像極了祖父日記里寫的“北極的風會咬耳朵”。

不凍港的凜冽在意料之外。

他跟著稀疏的旅客走出機場,又在風雪中搭上還沒停運的巴士前往摩爾曼斯克市區(qū)。

十二月的摩爾曼斯克,極夜是這片土地的主宰。

賀星辭靠在車窗上,打開祖父的航海日記,借著車里微弱的燈光細細的翻看。

翻到畫著鱈魚產卵場的那一頁,紅筆寫的“不能讓樣本被毀”幾個字格外刺眼。

他想起極地地理課上教授說過,1990年正是北極鱈魚種群數量驟降的關鍵年份,當時蘇聯(lián)和挪威的科研機構都在爭分奪秒采集樣本,研究種群變化的原因。

難道祖父的“失蹤”,和那些鱈魚樣本有關?

他原本計劃到了火車站,就搭乘前往捷里別爾卡漁村的大巴——那里是祖父當年常去的漁港,他還提前訂了民宿,想著先去實地打探線索。

可現在,計劃全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打亂。

他攔住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、戴著雷鋒帽的車站工作人員,俄語說得還算流利,只是因為寒冷有些結巴:“同、同志,請問去捷里別爾卡的大巴……還發(fā)車嗎?”

工作人員往窗外瞥了一眼,眉頭瞬間擰成疙瘩,操著濃重的摩爾曼斯克口音說:“暴風雪紅色預警!

所有長途車都停了,今晚別想出去!

你沒看天氣預報嗎?”

賀星辭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中斷的行程與渺茫的求助,賀星辭掏出手機,屏幕上滿是“無服務”的提示。

他不死心,又問:“那附近有開著的民宿或者酒店嗎?

我手機沒信號,沒法訂房?!?br>
“附近的小旅館早滿了,游客都被滯在這了?!?br>
工作人員指了指大廳里扎堆的人,“你要么在大廳湊合一晚,要么去旁邊的咖啡館看看,說不定能蹭個網?!?br>
賀星辭走到大廳角落,果然看到不少和他一樣的游客,有人裹著毯子靠在椅子上,有人對著無信號的手機嘆氣。

“不能在這耗著?!?br>
賀星辭咬咬牙,背上背包再次沖進風雪里。

他記得車站外的地圖上標著,往東北方向走兩公里,有個“摩爾曼斯克北極魚類研究所”既然是科研機構,說不定能借個地方避雪,哪怕只是打個電話求助也好。

風雪比他想象的更猛烈。

他背著攝影包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。

攝影包里裝著相機、三腳架、備用電池,還有幾件換洗衣物,加起來有二十多斤,壓得他肩膀發(fā)酸。

走了不到十分鐘,褲腳和鞋子就結了層冰殼,每走一步都發(fā)出“咯吱”的響聲。

雪落在**上,很快就積了一層,他抬手拍雪時,手指碰到臉頰,才發(fā)現臉頰己經凍得失去了知覺,只有刺痛感慢慢滲出來。

“該死?!?br>
賀星辭低罵了一句。

他抬頭看了看天,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,像是隨時會塌下來,雪粒被風吹得橫著飛,打在臉上生疼。

路邊的指示牌被積雪半掩,只露出“漁業(yè)大街”幾個模糊的俄文字母,。

沿著指示牌的方向走,沒走兩百米,就看到前方路段被**的警示帶攔住,幾個穿著橙色反光服的市政工作人員正扛著鐵鍬往鏟雪車上裝雪。

其中一個留著絡腮胡的大叔看到他,揮了揮手,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喊:“小伙子,別往前走了!

前面的松樹被風吹倒了,壓斷了電線,路封了!”

賀星辭心里一沉,趕緊走過去,用俄語解釋:“我要過去漁業(yè)研究所,能不能繞路?”

絡腮胡大叔想了想,指著另一個方向:“繞路要多走兩公里,現在雪這么大,你一個人走太危險了。

而且剛才接到通知,半小時后會有更強的暴風雪,你最好找個地方避雪,不然會被凍僵的!”

賀星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橫在馬路上,電線垂在積雪里,幾個穿著雨衣的工人正圍著松樹忙碌,雪粒子砸在他們的雨衣上,發(fā)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——普通的雪地靴早己被積雪浸透,襪子濕冷地貼在腳上,腳趾己經開始發(fā)麻;懷里的航海日記被體溫焐得溫熱,封面的“摩爾曼斯克”字樣像是在提醒他,不能在這里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