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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女重生步步為營

第1章 重生

嫡女重生步步為營 鐘隱離 2026-01-27 04:10:22 幻想言情
意識先于身體蘇醒,沉甸甸地壓在一片虛無的黑暗里。

徹骨的冰寒,如同昨日毒酒入喉的灼痛,尚未完全散去。

沈清璃猛地睜開眼,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頂映入眼簾,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、她自幼聞慣了的蘇合香氣。

不是陰冷潮濕的牢獄,也不是魂魄無所依歸的混沌。

她僵硬地轉(zhuǎn)動脖頸,視線掃過屋內(nèi)熟悉的紫檀木雕花桌椅、案上那盞她及笄時父親所贈的白玉燈擎,以及窗外一角探進來的、開得正繁的海棠花。

這里是……她未出閣前的閨房,永寧侯府的“琉璃閣”。

她掙扎著坐起身,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**的錦被,骨節(jié)泛白。

低頭看向自己的一雙手,肌膚細膩瑩潤,沒有半點長期漿洗勞作留下的粗繭與凍瘡,更沒有臨死前那掙扎在地牢污穢中所受的傷痕。

一個荒誕卻熾熱的念頭,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她腦海。

她掀被下床,踉蹌?chuàng)涞绞釆y臺前。

菱花銅鏡中,映出一張尚帶稚氣的臉。

十西五歲的年紀,眉眼如畫,肌膚勝雪,唇不點而朱,正是青春正盛、嬌養(yǎng)深閨的侯府嫡女模樣。

只是那雙原本該清澈靈動的杏眼里,此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驚悸、茫然,以及一絲逐漸燃起的、冰冷刺骨的恨意。

這不是夢。

她,沈清璃,永寧侯府的嫡長女,真的回來了。

回到了她命運轉(zhuǎn)折的起點,十西歲這一年。

前世的種種,如同潮水般洶涌襲來,瞬間將她淹沒。

她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庶妹沈清婉那楚楚可憐的外表所蒙蔽,如何聽信了她與繼母王氏的甜言蜜語,一步步落入她們精心編織的陷阱。

她們誣陷她與外人私通,在她飲食中下藥制造“確鑿”證據(jù),讓她百口莫辯。

父親震怒,家族蒙羞,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嫡女,淪為階下囚,最后被一紙休書棄如敝履,一杯毒酒了卻殘生。

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灼痛,那瀕死時無人問津的絕望,那刻骨銘心的恨意……如同烙印,深深刻在她的靈魂深處。

鏡中的少女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那雙杏眼里的驚悸與茫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幽深如古潭的沉靜,以及蟄伏在沉靜之下,即將噴薄而出的復仇火焰。

“沈清婉,王氏……還有所有那些,曾將我踩在腳下的人……”她低聲呢喃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這一世,我沈清璃,回來了。

你們欠我的,我要你們,連本帶利,一一償還!”

接下來的幾日,沈清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身邊的一切。

她借口落水后身子尚未痊愈(這倒也是事實,她記得這次落水正是沈清婉做的手腳,意在讓她病弱,無法參加不久后的宮中賞花宴),減少了外出請安和走動,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琉璃閣內(nèi)“靜養(yǎng)”。

她需要時間理清思緒,需要重新熟悉這侯府內(nèi)的人情世故、明爭暗斗,更需要為自己接下來的路,做好萬全的準備。

她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、天真爛漫的十西歲少女,而是從地獄歸來的、擁有前世二十多年記憶和痛楚的沈清璃。

這一世,她絕不會再任人擺布。

“小姐,二小姐來看您了?!?br>
貼身丫鬟云雀輕聲稟報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
云雀是自幼跟著她的,忠心耿耿,前世卻因為她這個主子的無能,最終也被發(fā)賣,下落不明。

沈清璃眸光一凜,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,恢復了平日里那般略帶嬌弱的模樣。

她靠在引枕上,淡淡道:“請她進來吧?!?br>
簾子一挑,沈清婉走了進來。

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妝容精致,眉眼彎彎,顯得溫婉又可人。

她手里還捧著一盅熱氣騰騰的冰糖燕窩,未語先笑:“姐姐,你可算好些了。

這幾日妹妹擔心壞了,特意讓小廚房燉了燕窩,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
多么熟悉的場景,多么虛偽的關(guān)切!

前世,她就是被這副嘴臉騙得團團轉(zhuǎn)。

沈清璃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感動和一絲病弱的疲憊:“有勞妹妹掛心了。

不過是落水著了涼,將養(yǎng)幾日便好?!?br>
沈清婉將燕窩放在床頭小幾上,親熱地坐在床邊,拉著沈清璃的手,嗔怪道:“姐姐還說呢!

那日湖邊多危險,幸好丫鬟發(fā)現(xiàn)得及時。

姐姐日后可要當心些,莫要再往那些危險的地方去了。”

她話語輕柔,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沈清璃的臉色,似乎在確認她是否真的無恙,或者……是否忘記了落水時的某些細節(jié)。

沈清璃心中明鏡似的。

落水之事,分明是沈清婉故意引她到湖邊濕滑處,又趁她不備推了一把。

如今卻來假惺惺地關(guān)懷,不過是想試探她的口風,確保事情沒有敗露。

“妹妹說的是。”

沈清璃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的冷意,聲音輕柔帶著些許后怕,“那日也不知怎么了,腳下一滑就……許是前幾日下雨,湖邊青苔未干吧。

日后我定會小心?!?br>
她將原因歸咎于天氣,語氣坦然,沒有絲毫懷疑他人的意思。

沈清婉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,見她確實只是后怕,并無其他異樣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,隨即又被更深的關(guān)切覆蓋:“姐姐沒事就好。

對了,再過半月,宮里的賞花宴就要到了,姐姐身子若好些了,正好可以出門散散心。

母親說了,要請京城最好的繡娘來給咱們做新衣裳呢?!?br>
賞花宴……沈清璃心中一動。

前世,正是在這場賞花宴上,沈清婉和王氏設計,讓她在眾人面前“意外”出丑,雖未造成致命打擊,卻也讓她的名聲初次蒙上瑕疵,為日后更大的陰謀埋下了伏筆。

“是嗎?”

沈清璃抬起眼,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意,“那真是有勞母親費心了。

這般盛事,我自然是要去的。”

沈清婉見她應下,笑容愈發(fā)甜美:“那就好!

姐姐好好休息,妹妹就不打擾了。”

說罷,又叮囑了云雀幾句要好生照顧小姐,這才裊裊婷婷地離去。

看著沈清婉消失在門外的背影,沈清璃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,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。

賞花宴?

很好。

正愁沒有機會,你們便主動將舞臺搭好了。

這一次,誰才是那個登臺出丑的角兒,還未可知呢。

她喚來云雀,低聲吩咐道:“云雀,你去悄悄打聽一下,近日府中采買可有異常?

尤其是……二小姐院里,可添了什么特別的東西,或者有什么生面孔進出?”

云雀雖有些疑惑,但見小姐神色凝重,不似往常,便立刻點頭應下:“是,小姐,奴婢這就去?!?br>
沈清璃走到窗邊,望著庭院中開得如火如荼的海棠。

春光正好,明媚耀眼,卻照不進她幽深的眼底。

復仇的第一步,便是知己知彼。

她要清楚地知道,現(xiàn)在的侯府,暗地里究竟涌動著哪些暗流。

王氏執(zhí)掌中饋多年,手下定然不乏見不得光的人和事。

而沈清婉,看似柔弱,實則心思歹毒,且與外界某些勢力有所勾結(jié)(這是她前世死后才知道的)。

她需要一雙眼睛,一雙足夠隱蔽、足夠忠誠的眼睛。

除了云雀,她還需要培植更多屬于自己的力量。

這深宅大院,從來就不是什么清凈之地。

正沉思間,前院隱隱傳來一陣喧鬧聲,似乎有貴客臨門。

沈清璃并未在意,侯府門庭若市是常事。

然而,片刻后,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地跑來稟報:“大小姐,大小姐!

鎮(zhèn)國公府的世子爺來拜訪侯爺,方才在園子里路過,恰巧撿到了您前幾日遺失的那支赤金點翠步搖!

世子爺身邊的小廝送過來了,說物歸原主。”

鎮(zhèn)國公世子……蕭景玄?

沈清璃微微一怔。

怎么會是他?

那位世子爺,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人物。

家世顯赫,才華出眾,卻偏偏性子冷淡,不喜交際,是無數(shù)閨閣女子的春閨夢里人,卻也因其冷漠疏離,讓人難以接近。

前世,她與這位世子爺并無太多交集,僅有的幾次碰面,也是隔著人群,遠遠一瞥。

只記得他身姿挺拔,容貌俊美非凡,但周身總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寒氣。

他怎么會恰巧撿到她的步搖?

還特意派人送來?

沈清璃接過那支失而復得的步搖。

金絲點翠的蝴蝶翅膀輕薄靈動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
步搖完好無損,甚至連綴著的細小流蘇都一絲未亂。

然而,當她指尖觸碰到步搖的簪桿時,卻感到一絲極細微的、異樣的粘膩感。

若不仔細察覺,幾乎會以為是錯覺。

她不動聲色地用手指捻了捻,湊到鼻尖輕輕一嗅。

一股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奇異香氣縈繞開來。

這香氣……并非她平日所用的任何一種香料,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藥味?

沈清璃的心猛地一跳。

這步搖,她前幾日的確戴過,但遺失在何處,她并無印象。

如今看來,這“遺失”,恐怕并非意外。

而這步搖上沾染的奇異香氣,更是蹊蹺。

是巧合?

還是……那位冷漠的世子爺,無意間幫她避開了一個針對她的、尚未發(fā)動的陰謀?

抑或是,這本身又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?

蕭景玄……他在這盤棋局里,扮演的,究竟是什么角色?

沈清璃握緊了手中的步搖,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。

她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,眼底的迷霧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銳利如鷹隼般的洞察與警惕。

這一世的路,果然從一開始,就布滿了荊棘與迷霧。

但她,己無所畏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