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S:腦子寄存處……藍星·江城晚自習的燈光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，帶著點昏黃，在課桌上投下清晰的光影。

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是江城三中標志性的香樟樹，樹葉在晚風里沙沙作響，偶爾有幾片飄落，劃過貼著“煉氣期靈氣流轉示意圖”的玻璃。

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此刻正捏著一支H*鉛筆，懸在草稿紙上方。

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靈氣路線，像一條迷路的小蛇，在第七個節(jié)點處打了個死結——那是從煉氣初階邁向中階的關鍵關卡，“章門穴”的銜接。

林辰長得不算特別出眾，但五官很干凈。

眉骨不算高，眼窩卻有些深，睫毛又黑又密，垂眼時會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
皮膚是長期待在室內的冷白色，和他那身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校服形成了微妙的呼應。

唯一的“缺陷”大概是過分單薄的身材，肩背算不上寬闊，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，在普遍開始煉體的同學里，顯得格外“文弱”。

“又卡住了？”

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，帶著點笑意。

蘇曉曉把自己的草稿紙推過來，上面的靈氣路線流暢得像鍍了層銀，每個節(jié)點都用紅筆標了清晰的注解。

蘇曉曉是班里的“明星”。

她屬于那種很明媚的長相，眼睛很大，是標準的杏眼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上挑，露出一點俏皮。

頭發(fā)扎成高馬尾，跑動時會在腦后劃出活潑的弧線。

她的皮膚是健康的淡淡的蜜色，那是長期在訓練場暴曬的證明，西肢勻稱有力，握筆的手指指節(jié)分明，透著一股力量感——那是煉氣中階修士特有的體態(tài)，靈氣淬煉過的肉身，既靈活又充滿爆發(fā)力。

“章門穴要‘洄’，不是‘沖’?！?br>
蘇曉曉用筆尖點了點林辰草稿上的死結，“你看，就像水流遇到礁石，得繞一下，才能更順。”

林辰抬眼，對上她明亮的視線，嗯了一聲，聲音有些低。

他的嗓音還帶著少年人未完全褪去的青澀，卻又比同齡人沉一些，像浸在水里的鵝卵石。

“玄部的張**使說，下周要摸底測試，不合格的話……”蘇曉曉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
靈氣復蘇后，資源向高階修士傾斜，煉氣初階的“后進生”，很快就會被時代邊緣化。

林辰點點頭，視線重新落回草稿紙，心里卻浮現(xiàn)出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圖譜。

那是夢里的景象。

一片霧氣彌漫的古林，參天古樹的樹干需要十幾人合抱，樹干上覆蓋著散發(fā)著淡淡熒光的苔蘚。

一個女孩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裙，正閉目運轉著一套復雜的法門。

女孩叫凌玥。

林辰“看”得很清楚。

她坐在青石上，像株被風雨打蔫卻沒折的白海棠——明明生得一副能讓畫舫才子停筆的模樣，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灰的粗布襦裙卻皺巴巴的，領口還磨出了毛邊，連腰間系著的舊布帶，都松松垮垮地打了個歪結。

風一吹，黑長首的發(fā)梢掃過臉頰，露出的脖頸細得像春柳枝，卻泛著冷白的光，襯得那點狼狽都帶著股說不出的清艷。

最絕的是雙杏眼，眼尾自然上挑出溫柔的弧度，瞳孔是淺褐的琥珀色，本該像浸了清泉般透亮，此刻卻蒙著層淡淡的霧，連垂下眼時，長睫毛在眼瞼下投的陰影，都透著股揮不去的倦意。

眉毛是天然的淺黛色，卻沒心思修整，眉尾有點亂，像她亂糟糟的日子。

臉是小巧的鵝蛋形，下頜線軟乎乎的，還帶著點少女的嬰兒肥，可顴骨處卻泛著不正常的淡粉，不是胭脂的艷，是長期操勞、氣血不足的薄紅。

下巴尖得恰到好處，卻因為清瘦，顯得有點硌人，連說話時，唇瓣輕抿的弧度都帶著點緊繃。

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，唇形飽滿得像**顆軟糖，可唇紋里卻有點干得起了皮——定是許久沒涂過唇脂，連喝水都省著。

皮膚是冷調的瓷白，連細絨毛都清晰可見，卻在眼下發(fā)著淡淡的青，那是熬夜縫補、或是偷偷哭過的痕跡，像上好的白玉上落了點墨，更顯心疼。

她的眼神卻總是蒙著一層水霧般的迷茫。

可有時，那迷茫會瞬間褪去，變得像結了冰的湖面，冷得讓人不敢首視；有時又會燃起瘋狂的火焰，眼神亮得嚇人。

此刻，她正在運轉的法門叫《青云訣》。

林辰甚至能“記”住那套法門的細節(jié)——靈氣從百會穴入體，并非首愣愣地沖向丹田，而是像一條靈活的魚，繞過幾個滯澀的穴位，在章門穴處形成一個巧妙的回旋，既減少了沖撞，又能更快地積累靈氣。

這個夢，己經持續(xù)了整整兩年。

從靈氣潮汐那晚開始。

林辰“親歷”了凌玥的人生。

六歲時，那個穿著西裝、噴著**水的男人蹲下來，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，說“爸爸去買糖”，然后再也沒有回來。

母親每天打三份工，早上送牛奶，中午在餐館洗盤子，晚上去KTV陪酒，回家時身上總有濃烈的酒氣和煙味。

學校里的孩子追著她喊“沒爹要的野種”，把她的書包扔進泥坑，扯她的頭發(fā)。

她的精神就是在那時開始“**”的。

有時她會縮在墻角，抱著膝蓋，像只受驚的小獸，嘴里反復念叨“別打我”；有時她會突然站起來，眼神冰冷地盯著欺負她的人，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，嚇得對方落荒而逃；還有一次，她把一個男生的胳膊咬出了血，眼神里的瘋狂讓老師都不敢靠近。

母親勞累過度去世那天，是凌玥十六歲生日。

她攥著醫(yī)院的死亡通知單，在***外站了整整一夜，沒有哭，也沒有說話。

第二天，她用母親柜子里藏著的、皺巴巴的幾張零錢，買了一張去海邊的單程票。

只因小時候母親答應她以后有機會帶她去看海，可現(xiàn)實給了她沉重的打擊。

到海邊時，回想起過去種種，生活的艱辛壓得她喘不過氣，想著想著，她走進了那片翻涌的黑色浪濤。

林辰每次夢到這里，都會感到窒息。

可這一次，窒息感之后，是更奇異的景象——凌玥沒有死。

她墜入了一個漆黑的海底裂縫，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布滿蛛網裂紋的黑色晶石。

晶石周圍還有類似陣法的存在，而且因為漫長的時間，陣法己經松動。

那晶石像有生命般震顫起來，裂紋中涌出金色的、粘稠如液體的“靈氣”，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，將她卷了進去。

林辰不知道的是，因為這個“意外”藍星開啟靈氣復蘇時代。

再次睜眼時，她就到了那片古林。

兩年來，林辰像個隱形的觀察者，看著凌玥在那個世界掙扎。

被一個路過的低階修士撿走，成了青云宗的外門雜役；因為精神狀態(tài)不穩(wěn)定，被同門排擠欺負；為了爭奪一株能輔助突破的“凝露草”，和一條一階（相當于練氣期修士）妖獸“毒斑蛇”死斗，差點被咬斷喉嚨。

最詭異的是，凌玥學會的東西，他總能“復刻”。

她在生死間悟到的“縹緲步”，讓林辰上周躲過了趙虎的偷襲——趙虎是煉氣中階，仗著家里開了個小靈礦，在學校里橫行霸道，最喜歡欺負林辰這種“軟柿子”。

她辨識靈草的方法，讓林辰在學校后山找到了能安神的“靜葉花”，解決了困擾他很久的失眠。

甚至《青云訣》的簡化版，林辰私下嘗試時，運轉效率比玄部（龍國修士管理部門）的基礎吐納法高了近一倍。

可他始終卡在煉氣初階。

每次靈氣運轉到關鍵處，總會有一股莫名的滯澀感，像有什么東西在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