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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燼燃枝

第1章 雨夜相逢,云泥初遇

桃花燼燃枝 請安靜聽我說 2026-02-26 08:15:00 都市小說
暮春的暴雨裹挾著雷鳴砸在青石板上,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沈府馬車的車輪。

嫣然坐在車廂里,指尖劃過紫檀木小幾上的茶盞,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被雨聲吞沒。

“小姐,前面巷口堵了。”

車夫老周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,“好像是有人在爭執(zhí)?!?br>
嫣然掀起車簾一角,雨幕中隱約可見一群人圍在巷口,粗鄙的罵聲混著瓷器碎裂的脆響穿透雨簾。

她今日要去慈安堂送一批賑災藥材,那是父親沈萬山特意叮囑過的要緊事。

“阿忠,去看看?!?br>
嫣然對身側的護衛(wèi)吩咐道。

阿忠很快折返,眉頭緊鎖:“小姐,是幾個地痞在搶一個賣傘匠的攤子,有個穿短打的漢子在護著那老匠人,己經(jīng)打起來了?!?br>
嫣然推開車門,雨絲立刻黏在她月白繡玉蘭花的裙角上。

人群見她一身錦緞衣裳,腰間懸著沈家獨有的羊脂玉佩,紛紛下意識地退讓。

巷口中央,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將賣傘匠護在身后,拳頭攥得青筋暴起。

那漢子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短打,褲腳還沾著泥點,側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刻,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。

被他摁在地上的地痞還在叫囂:“安瀾!

你算什么東西?

也敢管老子的事!”

被稱作安瀾的男人冷笑一聲,膝蓋碾在地痞胸口:“欺負到老人頭上,就得挨揍?!?br>
嫣然站在雨里看了片刻。

她見慣了京中世家子弟的矜貴,也瞧過官宦子弟的跋扈,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——明明身處泥濘,脊梁卻挺得比誰都首,像株在石縫里也要扎下根的野草。

“阿忠,”嫣然聲音平靜,“把這些地痞送到順天府,再賠給老匠人二十兩銀子?!?br>
安瀾猛地回頭,目光像淬了冰的箭射過來。

他上下打量著嫣然,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:“沈家人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?

用銀子砸人,很體面?”

嫣然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。

京中誰不忌憚沈家的財勢,偏這人明知她身份,還敢這般出言不遜。

“我不是在砸人,”她迎上他的目光,“只是在解決問題?!?br>
“老子的事不用你管?!?br>
安瀾松開地痞,轉身扶起賣傘匠,“這些雜碎,我自己能收拾。”

他彎腰撿拾地上斷裂的竹傘骨,動作粗魯,指尖卻小心地避開老匠人散落的銅錢。

嫣然看著他被雨水浸透的后背,忽然覺得這人不像表面那般粗鄙。

她將傘遞給賣傘匠:“老人家,先避避雨?!?br>
安瀾抬頭時,正撞見她遞傘的動作。

雨珠落在她纖長的手指上,像滾落在玉簪上的晨露,與這泥濘巷口格格不入。

他喉結動了動,終究沒再說刻薄話,只是悶聲道:“謝了?!?br>
馬車重新啟動時,嫣然從車窗回望。

安瀾正幫老匠人收拾殘局,高大的身影在雨幕里顯得格外孤挺。

她忽然問阿忠:“那人叫安瀾?”

“是,聽說住在城東棚戶區(qū),靠打零工過活,性子烈得很,前陣子還揍過戶部侍郎家的惡奴?!?br>
嫣然指尖輕點著車壁,心里竟莫名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
慈安堂的藥香混著艾草味撲面而來時,桃花正坐在柜臺前寫藥方。

他穿著月白長衫,領口繡著幾枝淡粉桃花,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清瘦的肩頭,連呼吸都帶著溫潤的氣息。

“嫣然?!?br>
他抬頭時,眼底漾起淺淺笑意,像春風拂過湖面,“我算著你該到了。”

桃花是鎮(zhèn)國公府世子,與沈家是世交,兩人自幼相識。

他總是這樣,溫柔得恰到好處,連遞過來的藥盞都細心地墊了棉墊。

“母親新制的潤肺膏,”桃花將一個青瓷藥瓶推給她,“聽說你前幾日受了風寒?!?br>
嫣然接過藥瓶,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腹,連忙收回手:“多謝?!?br>
“客氣什么?!?br>
桃花笑了笑,忽然低低咳嗽兩聲,帕子捂在唇上,再拿開時,雪白的帕子沾了點刺目的紅。

“又犯病了?”

嫣然蹙眉。

她知道桃花有心疾,受不得累,也動不得氣。

“**病了?!?br>
桃花將帕子藏進袖中,語氣輕松,“對了,方才看到安瀾從巷口過去,你們遇上了?”

嫣然點頭:“他幫了個賣傘的老人?!?br>
“他本性不壞,”桃花輕嘆,“只是三年前家里遭了變故,才變得這般……”話音未落,一陣金鈴脆響打斷了他。

洗洗穿著石榴紅的騎裝,腰間佩著**,徑首走到柜臺前,看到嫣然時,眉峰立刻豎了起來。

“桃花哥哥,你怎么又跟這滿身銅臭的女人待在一起?”

洗洗是鎮(zhèn)國將軍獨女,京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,向來瞧不上商賈出身的嫣然。

桃花無奈蹙眉:“洗洗,不許胡說。”

“我哪胡說了?”

洗洗一把將嫣然手里的藥瓶掃到地上,青瓷碎裂的聲音刺耳,“她沈嫣然不就是仗著有幾個錢,才總往你跟前湊嗎?

真當鎮(zhèn)國公府的世子妃位置是她能肖想的?”

嫣然彎腰撿藥瓶碎片,指尖被劃破也沒作聲。

她知道跟洗洗爭執(zhí)沒用,這姑娘驕縱慣了,眼里只有桃花。

“夠了!”

桃花的聲音沉了下來,第一次對洗洗動了氣,“向嫣然道歉?!?br>
洗洗愣住了,眼圈瞬間紅了:“桃花哥哥,你為了她兇我?”

恰在此時,安瀾背著藥簍從門口經(jīng)過。

他顯然聽到了里面的爭執(zhí),腳步頓了頓,斜眼睨著屋里:“鎮(zhèn)國公府的世子,管不好自家的**?”

洗洗何時受過這等羞辱,拔劍就要沖出去:“你個泥腿子找死!”

“洗洗!”

桃花急忙拉住她,又對安瀾道,“安兄,抱歉?!?br>
安瀾卻沒看他,目光落在嫣然流血的指尖上,眉頭擰了擰,丟下一句“偽君子”,轉身大步離去。

嫣然望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雨天,竟比往日更讓人捉摸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