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姑蘇,寒露凝霜,運河碼頭上卻是一派雞飛狗跳的喧騰。
水汽混合著河泥的腥氣和挑夫汗水的酸味,還有岸邊食肆飄來的油膩香氣,一股腦兒鉆進(jìn)顧清漪的鼻子。
呃,濁世清漪——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名字!
然而名字的主人此刻正像條滑溜的泥鰍,在扛著大包小裹的人群里左突右沖。
她杏眼圓睜,死死盯著遠(yuǎn)處一艘緩緩解開纜繩的客船。
“f··k,wait!
船家等等!
還有客沒上吶!”
清漪的聲音拔得又尖又亮。
幾個氣喘吁吁的外邦商人,正跟在她身后一路狂奔。
船老大站在船頭,粗聲大氣地吼回來:“時辰到了,趕下一班吧!”
說著,還用力揮了揮手,示意船工撐篙。
眼看船身就要離岸,顧清漪心一橫,踉蹌著撲向岸邊那隊身著皂衣的碼頭兵丁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官爺!
官爺救命??!”
領(lǐng)頭的兵丁皺著眉看她:“吵吵什么?”
“官爺!
我......我是織造府幫辦!”
清漪氣喘吁吁地捂著胸口,挺了挺胸,裝出一副和官樣兒。
“那幾位…那幾位是西域來的大商!
是來給織造府進(jìn)獻(xiàn)貢品的!
他們帶來的稀罕藥材,可是要救宮里貴人性命的!
路上車壞了耽擱了時辰…這要是誤了船,誤了宮里的差事…”她聲音哽咽,恰到好處地頓住,只拿一雙含淚的杏眼,恐懼和無助地望著兵丁頭領(lǐng)。
兵頭臉色微變,目光掃過那幾個穿著華貴的黃毛商人,顯然被“貢品”、“宮里貴人”這幾個字砸得有點懵。
織造府的名頭誰人敢輕慢?
只是......“姑娘可有織造府令牌?”
清漪聞言,嬌軀一震:我去,這大哥還真心細(xì)!
她心念電轉(zhuǎn),眼波流轉(zhuǎn)間,忽地瞥見不遠(yuǎn)處官道上停著一輛通體烏黑,式樣古樸卻透著沉沉貴氣的楠木馬車。
“令牌?”
清漪立刻換了副更倨傲的官腔,指向那輛豪華馬車。
“我們大人剛到,要不要我請他......”她順勢朝馬車方向望去,打算虛張聲勢到底。
就在她手指馬車、目光也投向車窗的瞬間——那輛馬車的車簾,恰在此時,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從內(nèi)掀起了一角。
簾后,露出一張俊逸非凡的面孔,劍眉星目,氣質(zhì)清冷如謫仙。
然而那雙深邃的眼眸,卻似深不見底的寒潭,不帶絲毫情緒,精準(zhǔn)地穿透喧囂人潮,首首落在清漪臉上。
西目相對!
清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頭頂,腦袋里嗡的一聲。
我去!
點這么背?!
我拿了十來年的小金人,莫非今天要榮獲金酸莓獎?
那眼神太銳利,太沉靜,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和謊言!
她瞬間僵在原地,指尖還虛指著馬車方向,后背卻己沁出一層冷汗,連呼吸都窒住。
兵頭順著清漪的手指和目光也看到了馬車和車中人——卻見他方才的狐疑瞬間化為恭敬,朝著馬車方向,隔著老遠(yuǎn)就深深作揖行禮。
行完禮,兵頭猛地轉(zhuǎn)身,對著還在慢吞吞收纜繩的船老大就是一聲雷霆般的怒吼:“沒眼力見的,還不快搭跳板,讓貴客上船?!
耽誤了織造府的大人們,你有幾個腦袋夠砍?!”
船老大被這一嗓子吼得魂飛魄散,哪里還敢怠慢,忙吆喝船工重新靠岸。
怎么回事?
那公子到底什么身份?
只一眼兵頭就嚇成這樣?
他明明看穿我了,為什么不拆穿?
她下意識地看著馬車,只見那公子如玉雕般的唇角,微微向上勾了一下。
那笑意極淡,轉(zhuǎn)瞬即逝。
隨即,他放下車簾,隔絕所有視線。
那輕飄飄的一勾唇,卻讓清漪懸著的心落了地。
雖然不明白為什么,但顯然這位身份尊貴的公子爺,暫時沒打算拆穿她這場膽大包天的戲碼。
假冒官府幫辦,輕則收押,重則杖斃......巨大的虛脫感涌來,她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腳都有些發(fā)軟。
顧不上多想,她迅速轉(zhuǎn)身,用番語急促地對身后胡商低聲道:“啊哈,就說本姑娘有法子吧?
快上船!”
胡商們感激涕零,經(jīng)過清漪時,紛紛將準(zhǔn)備好的小費塞進(jìn)她手里。
支付寶到賬,100文......微信收款,888......清漪一一接過,笑納到手軟。
“演的還真像......”低沉悅耳的男聲在馬車內(nèi)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和毫不掩飾的漠然。
說話的正是江南首富慕容家的嫡長孫,慕容澈。
他今日剛處理完家族在運河碼頭的幾樁緊要事務(wù),準(zhǔn)備回金陵,卻意外目睹了這場“精彩”的好戲。
少女那收放自如的演技,信手拈來的謊言,以及得逞后那瞬間亮得驚人的笑容,都清晰地落入他眼中。
慕容澈靠回柔軟的錦墊上,闔上眼,仿佛剛才所見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,不值得他再投去半分關(guān)注。
車夫得令,輕輕一抖韁繩,馬車平穩(wěn)地啟動,匯入碼頭上川流不息的車馬人流。
“人生在世,全靠演技,這下可以幫渣爹還債咯~”顧清漪送走了船客,掂量著剛到手的辛苦費,心情總算輕快了些。
她腳步輕快地拐進(jìn)碼頭旁一條堆滿雜物,彌漫著魚腥和爛菜葉氣味的逼仄小巷,打算抄近路回家。
巷子又深又暗,清漪的腳步卻很輕快。
突然,前方巷口光線一暗,幾個漢子堵住了去路。
“喲,顧丫頭,今兒個生意不錯啊?
做胡商的通譯,銀子沒少賺吧?”
清漪心里咯噔一下,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——是賭坊的追債人!
她爹顧老三又欠了賭債,跑得無影無蹤,這些人找不到正主,自然就盯上了她這個倒霉女兒。
“疤爺…”清漪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,腳步卻不著痕跡地往后挪。
“您看,我爹他…他真不在家,我也不知道他躲哪兒去了。
這點錢,是我剛跑腿賺的辛苦錢,您先拿著,給兄弟們買碗酒喝?”
刀疤臉看都沒看那點可憐的銀子,嘴角咧開一個**的弧度:“這點?
打發(fā)叫花子呢?
顧老三欠的可是五十兩雪花銀!
連本帶利,今天不拿出八十兩,老子就把你賣到翠香樓抵債!”
精彩片段
書名:《【契約兄妹】首富他假戲真做了》本書主角有清漪慕容澈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草莓杏仁餅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(jié):深秋的姑蘇,寒露凝霜,運河碼頭上卻是一派雞飛狗跳的喧騰。水汽混合著河泥的腥氣和挑夫汗水的酸味,還有岸邊食肆飄來的油膩香氣,一股腦兒鉆進(jìn)顧清漪的鼻子。呃,濁世清漪——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名字!然而名字的主人此刻正像條滑溜的泥鰍,在扛著大包小裹的人群里左突右沖。她杏眼圓睜,死死盯著遠(yuǎn)處一艘緩緩解開纜繩的客船?!癴··k,wait!船家等等!還有客沒上吶!”清漪的聲音拔得又尖又亮。幾個氣喘吁吁的外邦商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