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張發(fā)成,二十二歲,此刻正站在蘭州黃河鐵橋邊,覺得自己像個廢物。
七月的風,裹挾著黃土高原的干熱和河水的腥氣,吹在臉上,黏膩又煩躁。
腳下的黃河水,渾黃得像一鍋煮開了的泥湯,打著旋兒,嗚咽著向東流,就像我這看不到頭的日子。
我手里攥著那張輕飄飄的紙——市二建最后一批頂職的體檢結(jié)果通知單,“血壓偏高,不予錄用”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我心口疼。
什么血壓偏高!
分明是半個月前,我撞見勞資科孫科長的侄子欺負一個賣瓜的老農(nóng),沒忍住上去理論,動了手。
這下好了,最后一條路也給堵死了。
父親是二建的老工人,一輩子的泥瓦匠,就盼著我接他的班,吃上“公家飯”,安穩(wěn)一輩子。
現(xiàn)在全完了。
我把紙揉成一團,死死攥著,指甲掐進掌心。
身后是灰撲撲的城市,眼前是奔流的黃河,它們都跟我沒關(guān)系,我是個多余的。
“發(fā)成!
咋樣了?”
發(fā)小李建軍氣喘吁吁跑來,汗?jié)竦牡拇_良襯衫貼在身上。
我沒說話,把紙團遞給他。
他展開一看,臉就垮了,狠狠啐了一口:“**!
就是姓孫的搞鬼!
這不明擺著坑人嗎?
走!
當然要走!”
建軍眼睛放光,掏出張皺巴巴的《參考消息》,指著一小塊文章,“你看!
‘**經(jīng)濟特區(qū)建設熱火朝天,急需大量建設者’,‘時間就是金錢,效率就是生命’!
聽聽,多帶勁!”
**?
那是個遠在天邊的地方。
人生地不熟,去干啥?
“干啥?
蓋樓?。 ?br>
建軍唾沫橫飛,“那邊到處是工地,缺人!
有力氣就能掙錢,一個月頂這兒半年!
我打聽過了,坐火車幾天幾夜就到!”
我心里亂極了。
南下?
父親肯定不同意。
街坊鄰居會怎么說?
老張家的兒子混成盲流了?
“你別猶豫!”
建軍急了,“你手藝好,跟**學了那么多,砌墻抹灰哪樣不行?
窩在蘭州,本事就廢了!
南方才是用武之地!”
手藝?
我愣了下。
是啊,從小跟父親遞磚和泥,看他怎么把墻砌得筆首。
父親總說:“蓋房如做人,基礎(chǔ)不牢,地動山搖。”
這我以前瞧不上的土氣手藝,現(xiàn)在成了我唯一的本錢。
建軍又掏出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,線條歪扭,標著“**”、“羅湖”。
“上次幫的那個南方老板給的,說到那兒按這個找,就有活兒!”
看著那地圖,看著建軍激動的臉,再看看死氣沉沉的黃河水,一股火猛地在我心里燒起來。
留下,一眼看到頭;離開,是深不見底的未知。
恐懼和渴望瘋狂打架。
那晚,家里氣氛沉悶。
父親悶頭喝酒。
我鼓足勇氣:“爸,我想去南方看看?!?br>
“啪!”
酒杯頓在桌上。
他抬起渾濁的眼:“南方?
去做啥?”
“聽說……機會多,能掙錢?!?br>
“機會?
錢?”
他冷笑,“老老實實等著招工!
我這張老臉還能去求人!”
“沒下次了!
孫科長他……別提他!”
父親猛地打斷我,“你哪兒也不準去!
外面是那么好闖的?
被人賣了都不知道!”
“可我留在蘭州能干什么?!”
積壓的委屈沖口而出,“當社會青年,天天被人指指點點?
我受夠了!”
“你……你敢走!
走了就別認我這個爹!”
他氣得手指發(fā)抖。
我摔門而出。
建軍在街角等我,遞來根煙。
“咋樣?
老爺子不同意吧?”
我深吸一口,嗆得咳嗽。
“嗯。”
“正常。
但路是自己走的,發(fā)成。
咱們年輕,總不能一輩子看人臉色?!?br>
我沒說話,看著蘭州稀疏的星星。
黃河水聲隱隱,像遙遠的召喚。
碾滅煙頭,我說:“走!
準備一下,我們走!”
建軍狂喜地捶我一拳:“好兄弟!
就知道你是個爺們兒!”
那晚,我睜眼到天亮。
離家的恐慌和對未來的渺茫期待交織。
我知道,這一步邁出,人生就再也不同了。
前方是**,是傳說中“遍地黃金”的特區(qū),也是完全陌生的江湖。
我,張發(fā)成,蘭州的無業(yè)游民,要去闖一闖了!
精彩片段
《一個西北漢子的成長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鹽都的秋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建軍張發(fā)成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一個西北漢子的成長》內(nèi)容概括:我叫張發(fā)成,二十二歲,此刻正站在蘭州黃河鐵橋邊,覺得自己像個廢物。七月的風,裹挾著黃土高原的干熱和河水的腥氣,吹在臉上,黏膩又煩躁。腳下的黃河水,渾黃得像一鍋煮開了的泥湯,打著旋兒,嗚咽著向東流,就像我這看不到頭的日子。我手里攥著那張輕飄飄的紙——市二建最后一批頂職的體檢結(jié)果通知單,“血壓偏高,不予錄用”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我心口疼。什么血壓偏高!分明是半個月前,我撞見勞資科孫科長的侄子欺負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