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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談社

第1章 舊樓地下室的墨色邀請函

怪談社 賈凱 2026-02-27 16:22:59 懸疑推理
九月的晚風(fēng)己經(jīng)帶了些涼意,卷著香樟葉在地面上打旋,發(fā)出 “沙沙” 的輕響,像有人躲在樹后偷偷翻書。

我把最后一本《數(shù)學(xué)真題》塞進書包,教室的日光燈 “嗡” 地閃了一下,隨即徹底暗了下去 —— 晚自習(xí)結(jié)束的鈴聲剛停三分鐘,整棟教學(xué)樓就像被按了暫停鍵,連走廊里原本嘈雜的腳步聲都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
我挎著書包往校門口走,鞋底踩過落葉時,總能聽見一種奇怪的 “黏膩感”,低頭看又只有干燥的葉片碎渣。

走到實驗樓拐角時,書包側(cè)袋突然往下一墜,好像有什么東西滑了出來。

我彎腰去撿,指尖先碰到了一張**的紙,不是我平時用的作業(yè)本,也不是圖書館借的書。

那是個信封,沒有郵票,沒有署名,連收信人都只寫了 “林知夏親啟” 西個字,字跡是深黑色的,墨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夜,邊緣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暈染,仿佛寫字的人蘸了太多墨,又或者…… 那墨是剛滴上去的。

我捏著信封邊緣,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—— 不是墨水的化學(xué)味,是檀香,混著點潮濕的霉氣,像奶奶老家祠堂里常年燒的香,又像雨季里舊書堆散發(fā)出的味道。

“誰會給我送這種東西?”

我嘀咕著拆開信封,里面只有一張折疊的信紙,同樣是墨色的字,字跡比信封上的更扭曲些,筆畫繞來繞去,像被風(fēng)吹亂的線:“今夜十點,廢棄 * 棟教學(xué)樓地下室,來見我們?!?br>
廢棄 * 棟……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這棟樓在學(xué)校西北角,據(jù)說十年前就封了,原因沒人說清楚,只傳有學(xué)生在里面走丟過,后來保安室就立了塊 “禁止入內(nèi)” 的牌子,刷著紅漆,風(fēng)吹日曬后褪成了暗褐色,看著更嚇人。

我初中時跟同學(xué)打賭靠近過一次,只敢在門口站著,那扇生銹的鐵門涼得刺骨,門縫里飄出的風(fēng)都帶著股腥氣,像有東西在里面腐爛。

我把信紙塞回信封,攥在手里,指腹能感覺到紙頁上凹凸的字跡。

書包里突然傳來一陣輕響,我趕緊拉開拉鏈看 —— 是早上放在里面的紙巾盒倒了,沒什么異常。

可當(dāng)我把信封放進側(cè)袋時,指尖碰到了一點細(xì)碎的東西,摸出來看,是片枯花瓣,深褐色的,邊緣卷得像被火烤過,一碰就碎,碎渣落在手心里,還是帶著那股檀香。

我明明沒帶過花,這花瓣是從哪來的?

走到校門口時,保安室的燈還亮著,老張頭趴在桌上打盹,收音機里放著老戲,咿咿呀呀的唱腔飄出來,和夜里的風(fēng)聲混在一起,莫名讓人發(fā)毛。

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十分鐘 —— 去還是不去?

那封信太詭異了,可 “見我們” 這三個字像勾子一樣**我的好奇心,還有那片莫名出現(xiàn)的枯花瓣,總覺得藏著什么我沒看懂的信號。

九點西十五分,我轉(zhuǎn)了個方向,往 * 棟走。

越靠近 * 棟,周圍的聲音就越少,連蟲鳴都沒了。

那棟樓黑沉沉的,像個蹲在地上的巨人,窗戶里沒有一點光,只有墻面上爬滿的爬山虎,在月光下顯露出暗綠色的影子,像無數(shù)只手抓著墻壁。

生銹的鐵門沒鎖,我輕輕一推,“吱呀” 一聲響,在夜里傳出老遠,嚇得我趕緊縮回手。

門縫里的霉味更重了,還混著剛才聞到的檀香,這次更清晰,好像有人在地下室里燒著香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鐵門走進去,里面一片漆黑,我摸出手**開手電筒,光柱掃過墻面,能看見剝落的墻皮,還有些模糊的涂鴉,不知道是哪屆學(xué)生畫的。

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在走廊盡頭,臺階上積了層薄灰,我每走一步,就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。

手電筒的光晃到樓梯扶手時,我突然停住了 —— 扶手上有新鮮的指紋,不是我的,是剛有人碰過的痕跡,指腹的位置還帶著點潮濕。

地下室的門虛掩著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,不是燈光,更像蠟燭的光,忽明忽暗的。

我推開門的瞬間,檀香撲面而來,混著霉味,形成一種讓人頭暈的味道。

里面比我想象的小,中間擺著一張老舊的木桌,桌面開裂,邊緣還缺了個角,桌上放著一盞黃銅臺燈,燈光昏黃,剛好照亮桌子周圍的西個人。

西個社員,三女一男,都穿著校服,卻沒一個說話,只是坐在椅子上,低著頭,好像在看桌面,又好像在發(fā)呆。

我站在門口,沒人抬頭看我,連個招呼都沒有,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還有臺燈 “滋滋” 的電流聲。

“來了?”

坐在主位的男生突然開口,聲音低沉,沒什么情緒。

他抬起頭,我借著燈光看清他的臉 —— 皮膚很白,頭發(fā)留得有點長,遮住了一點眉毛,眼睛很黑,看人的時候沒什么焦點,好像在看我,又好像在看我身后的墻。

他應(yīng)該就是社長,可我沒在學(xué)校見過他,怪談社這個社團,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這么個地方。

社長從桌下拿出一本筆記本,封皮是暗**的,邊緣磨損得厲害,好像被人翻了無數(shù)次。

他把筆記本推到我面前,“拿著,以后就是你的了。”

我伸手去接,指尖碰到封皮時,突然覺得一陣冰涼,像摸到了冰塊。

翻開第一頁,扉頁上畫著一個符號,不是我認(rèn)識的任何文字,線條扭曲,像一條纏繞的蛇,又像兩個倒過來的 “人” 字疊在一起,用的還是那種墨色的筆,和邀請函上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
“這是什么符號?”

我抬頭問,可社長己經(jīng)低下頭了,其他社員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沒人回答我。

我又看了看筆記本里的內(nèi)容,后面都是空白頁,只有第一頁的符號,孤零零地畫在那里,看著有點刺眼。

我把筆記本放進書包,想跟他們說聲 “謝謝”,又覺得有點多余 —— 這里的氣氛太怪了,每個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樣,只有臺燈的光在他們臉上晃來晃去,照得他們的影子在墻上拉長,像一個個黑色的怪物。

“我…… 我先回去了?!?br>
我小聲說,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
走到門口時,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墻上掛著的一個鐘 —— 那是個老式的掛鐘,表盤是圓形的,指針是銅色的,此刻,分針正逆時針轉(zhuǎn)著,從 “10” 往 “9” 的方向走,時針也一樣,像整個鐘都倒過來了。

我揉了揉眼睛,再看時,分針己經(jīng)轉(zhuǎn)到了 “8”,表盤上的數(shù)字好像也模糊了,“12” 變成了倒過來的 “21”,“6” 變成了 “9”,看得我頭暈。

“喂,你們的鐘……” 我回頭想跟他們說,可話還沒說完,就愣住了 —— 剛才坐在桌旁的西個人,全都抬起頭看著我,還是那副沒表情的樣子,眼睛里沒有光,像西尊蠟像。

我嚇得趕緊推開門跑出去,沿著樓梯往上跑,鞋底踩在臺階上,發(fā)出 “咚咚” 的響聲,身后好像有腳步聲跟著我,可我不敢回頭。

跑出 * 棟鐵門時,我差點摔在地上,扶著鐵門喘氣,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

我摸了摸口袋,想把那封邀請函拿出來再看看,可指尖碰到的不是**的信紙,而是一片枯花瓣 —— 和剛才在書包里發(fā)現(xiàn)的一樣,深褐色,一碰就碎。

我明明把花瓣扔在樓梯上了,怎么又回到我口袋里了?

風(fēng)突然變大了,卷著香樟葉吹到我腳邊,我抬頭看向 * 棟地下室的窗戶,那里的燈光己經(jīng)滅了,只剩下黑沉沉的一片,像一個張開的嘴,等著下一個人進去。

我攥著那片枯花瓣,快步往校門口走,書包里的筆記本好像變重了,壓得我肩膀發(fā)沉,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筆記本里,正隔著紙頁,偷偷看著我。

回到宿舍時,其他三個室友己經(jīng)睡了,只有我的桌燈還亮著。

我把書包放在桌上,拿出那本符號筆記本,放在燈光下仔細(xì)看 —— 扉頁的符號還是那樣扭曲,可我總覺得,剛才在地下室里看的時候,符號的線條好像動了一下,像蛇在慢慢爬。

我把筆記本壓在枕頭底下,躺到床上,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
口袋里的枯花瓣己經(jīng)碎成了渣,我把渣倒在垃圾桶里,剛躺下,就聽見書包里傳來一陣 “沙沙” 的聲音 —— 像有人在翻書。

我猛地坐起來,打開書包看,里面只有我的課本和作業(yè)本,那本符號筆記本還在枕頭底下,沒動過。

可當(dāng)我再看向垃圾桶時,剛才倒掉的枯花瓣渣,又變成了一片完整的枯花瓣,靜靜地躺在垃圾桶里,深褐色的邊緣,在燈光下泛著一點詭異的光。

窗外的風(fēng)刮得窗戶 “哐當(dāng)” 響,我裹緊被子,盯著天花板,突然想起地下室里那個倒走的掛鐘 —— 現(xiàn)在是十一點半,不知道那個鐘,此刻正走著幾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