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災(zāi)星畫師與千金一諾
丹青引魂
時值**，蟬鳴聒噪。
帝都“聞香里”最末等的一間畫舫里，空氣中彌漫著廉價脂粉與潮濕木頭混合的霉味。
“……我們天水閣雖比不上那些百年老店，但在城西也是有頭有臉的字號。
聽聞凌小姐的畫技曾名動一時，只是……這運道嘛，似乎總差了些?！?br>
一個腦滿腸肥的胖管事捻著山羊胡，一雙小眼睛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算計。
坐在他對面的凌薇，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素色長裙，安靜地聽著，仿佛對方口中那個“運道奇差”的人不是自己。
她曾是帝都畫壇最驚艷的新星，一手丹青，能勾魂攝魄。
可她也確實是帝都畫壇最大的“災(zāi)星”。
三年來，凡是請她作畫的商號，無一例外都遭遇了橫禍。
第一家，剛拿到她的《迎春圖》，就因偷漏稅**抄；第二家，重金求得她的《百鳥朝鳳》，次日便全家感染時疫；最慘的是第三家，得了她的山水畫，當(dāng)晚就遭遇大火，百年基業(yè)燒成一片白地。
從此，她便從天才畫師，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“凌災(zāi)星”。
畫技再高，也無人敢問津。
若非為了給病榻上的弟弟買那吊命的續(xù)魂草，她絕不會踏入這三教九流匯聚的“聞香里”，更不會見眼前這個鄙俗的胖管事。
“凌小姐，你也知道自己的名聲。
說實話，若不是看你可憐，你這畫，白送都沒人敢要。”
胖管事將她帶來的畫卷在桌上嫌惡地推了推，“這樣吧，二兩銀子，不能再多了。
就當(dāng)是**行一善，也算是給你們姐弟一口飯吃。”
二兩銀子？
凌薇垂在身側(cè)的手悄然攥緊。
她這幅《夏夜流螢圖》耗費了她整整七天的心血，畫中每一只流螢的光芒，都仿佛帶著生命的溫度。
別說二兩，就是二百兩，在三年前也是有人搶著要的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虎落平陽被犬欺。
“多謝管事?！?br>
她緩緩起身，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，伸手就要去拿那幅畫。
弟弟的藥費還差五十兩，二兩銀"子，杯水車薪。
這畫，她寧愿燒了，也不愿受此折辱。
“哎！”
胖管事沒料到她竟如此剛烈，連忙按住畫卷，換上一副假笑，“凌小姐這是做什么？
價格嘛，好商量，好商量……”他哪里是真的想買畫，不過是聽聞了凌薇的艷名，想借機將人弄到手罷了。
一個沒了名氣又急需用錢的孤女，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？
凌薇的目光冷了下來，正欲開口，畫舫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只聽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：“聽說這里有位畫師，一畫可值千金，亦可敗人運道，不知是哪一位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身著玄色暗紋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身形頎長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，一雙鳳眸深不見底，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(jìn)去。
他身后跟著一名面無表情的隨從，那隨從僅是隨意一瞥，胖管事便嚇得從椅子上滑了下來，冷汗涔涔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‘幽閣’的人……”胖管事聲音發(fā)顫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
“幽閣”，帝都最神秘的所在，傳聞其閣主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，手眼通天，連當(dāng)今圣上都要忌憚三分。
而這位閣主，己經(jīng)很久沒有在帝都掀起任何波瀾了。
玄衣男子沒有理會癱軟在地的胖管事，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畫舫，精準(zhǔn)地落在了凌薇的身上。
“是你？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。
凌薇的心莫名一跳。
她敢肯定，自己從未見過此人。
“你就是那個能用畫**的‘凌災(zāi)星’？”
男子緩步走到她面前，拿起桌上的《夏夜流螢圖》，緩緩展開。
畫卷展開的瞬間，整個畫舫仿佛都暗了下來，唯有畫中那上百只流螢，散發(fā)出或明或暗的微光，栩栩如生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飛出。
最奇特的是，明明是靜態(tài)的畫，眾人卻仿佛聽見了夏夜的風(fēng)聲與蟲鳴。
“好畫。”
玄衣男子薄唇輕啟，只吐出這兩個字。
凌薇的心底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。
這三年來，所有人都只會議論她的畫帶來了多么可怕的災(zāi)禍，卻從未有人像他這樣，認(rèn)真地、純粹地欣賞她的畫。
她并不知道，在她展開畫卷的那一刻，她手腕上一個無人能看見的、由墨色紋路組成的精巧手鐲，黯淡的表面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。
那是她的秘密，也是她的詛咒。
這個名為“丹青魂”的手鐲是她穿越而來時便帶著的。
它能賦予她的畫作勾魂攝魄、影響現(xiàn)實的力量，但代價是不斷消耗她的生命元氣。
唯有她的畫獲得足夠強烈的“贊賞”與“認(rèn)同”，才能為她補充元氣。
這三年來，她得到的只有非議與恐懼，手鐲的光芒日益黯淡，她的身體也日漸虛弱。
“這幅畫，我買了。”
玄衣男子看著她，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光芒，“一千兩?！?br>
一千兩！
胖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凌薇也愣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子，心中警鈴大作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公子說笑了?！?br>
她收斂心神，聲音清冷，“我的畫，不祥?！?br>
“哦？”
男子挑眉，“有多不祥？”
“會給買主……帶來厄運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男子唇邊的笑意更深了，“我這人，運道向來太好，正愁沒處消解。
你的畫，很合我的心意。”
他說著，對身后的隨從示意。
那隨從立刻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一千兩，放在了桌上。
凌薇看著那疊銀票，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，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(yīng)。
男子卻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，他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卷起，遞給隨從，而后轉(zhuǎn)向她，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道：“三日后，城東‘忘憂茶樓’，我有一樁更大的買賣，想和你談?wù)?。?br>
他說完，不待凌薇回答，便轉(zhuǎn)身瀟灑離去，仿佛篤定了她一定會去。
凌薇站在原地，看著桌上那疊足以救弟弟一命的銀票，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誰？
他買她的畫，真的是為了“消解好運”？
還有那樁更大的買賣，又是什么？
她隱隱覺得，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，而旋渦的中心，就是這個俊美得如同妖孽的男人。
帝都“聞香里”最末等的一間畫舫里，空氣中彌漫著廉價脂粉與潮濕木頭混合的霉味。
“……我們天水閣雖比不上那些百年老店，但在城西也是有頭有臉的字號。
聽聞凌小姐的畫技曾名動一時，只是……這運道嘛，似乎總差了些?！?br>
一個腦滿腸肥的胖管事捻著山羊胡，一雙小眼睛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算計。
坐在他對面的凌薇，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素色長裙，安靜地聽著，仿佛對方口中那個“運道奇差”的人不是自己。
她曾是帝都畫壇最驚艷的新星，一手丹青，能勾魂攝魄。
可她也確實是帝都畫壇最大的“災(zāi)星”。
三年來，凡是請她作畫的商號，無一例外都遭遇了橫禍。
第一家，剛拿到她的《迎春圖》，就因偷漏稅**抄；第二家，重金求得她的《百鳥朝鳳》，次日便全家感染時疫；最慘的是第三家，得了她的山水畫，當(dāng)晚就遭遇大火，百年基業(yè)燒成一片白地。
從此，她便從天才畫師，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“凌災(zāi)星”。
畫技再高，也無人敢問津。
若非為了給病榻上的弟弟買那吊命的續(xù)魂草，她絕不會踏入這三教九流匯聚的“聞香里”，更不會見眼前這個鄙俗的胖管事。
“凌小姐，你也知道自己的名聲。
說實話，若不是看你可憐，你這畫，白送都沒人敢要。”
胖管事將她帶來的畫卷在桌上嫌惡地推了推，“這樣吧，二兩銀子，不能再多了。
就當(dāng)是**行一善，也算是給你們姐弟一口飯吃。”
二兩銀子？
凌薇垂在身側(cè)的手悄然攥緊。
她這幅《夏夜流螢圖》耗費了她整整七天的心血，畫中每一只流螢的光芒，都仿佛帶著生命的溫度。
別說二兩，就是二百兩，在三年前也是有人搶著要的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虎落平陽被犬欺。
“多謝管事?！?br>
她緩緩起身，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，伸手就要去拿那幅畫。
弟弟的藥費還差五十兩，二兩銀"子，杯水車薪。
這畫，她寧愿燒了，也不愿受此折辱。
“哎！”
胖管事沒料到她竟如此剛烈，連忙按住畫卷，換上一副假笑，“凌小姐這是做什么？
價格嘛，好商量，好商量……”他哪里是真的想買畫，不過是聽聞了凌薇的艷名，想借機將人弄到手罷了。
一個沒了名氣又急需用錢的孤女，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？
凌薇的目光冷了下來，正欲開口，畫舫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只聽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：“聽說這里有位畫師，一畫可值千金，亦可敗人運道，不知是哪一位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身著玄色暗紋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身形頎長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，一雙鳳眸深不見底，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(jìn)去。
他身后跟著一名面無表情的隨從，那隨從僅是隨意一瞥，胖管事便嚇得從椅子上滑了下來，冷汗涔涔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‘幽閣’的人……”胖管事聲音發(fā)顫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
“幽閣”，帝都最神秘的所在，傳聞其閣主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，手眼通天，連當(dāng)今圣上都要忌憚三分。
而這位閣主，己經(jīng)很久沒有在帝都掀起任何波瀾了。
玄衣男子沒有理會癱軟在地的胖管事，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畫舫，精準(zhǔn)地落在了凌薇的身上。
“是你？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。
凌薇的心莫名一跳。
她敢肯定，自己從未見過此人。
“你就是那個能用畫**的‘凌災(zāi)星’？”
男子緩步走到她面前，拿起桌上的《夏夜流螢圖》，緩緩展開。
畫卷展開的瞬間，整個畫舫仿佛都暗了下來，唯有畫中那上百只流螢，散發(fā)出或明或暗的微光，栩栩如生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飛出。
最奇特的是，明明是靜態(tài)的畫，眾人卻仿佛聽見了夏夜的風(fēng)聲與蟲鳴。
“好畫。”
玄衣男子薄唇輕啟，只吐出這兩個字。
凌薇的心底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。
這三年來，所有人都只會議論她的畫帶來了多么可怕的災(zāi)禍，卻從未有人像他這樣，認(rèn)真地、純粹地欣賞她的畫。
她并不知道，在她展開畫卷的那一刻，她手腕上一個無人能看見的、由墨色紋路組成的精巧手鐲，黯淡的表面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。
那是她的秘密，也是她的詛咒。
這個名為“丹青魂”的手鐲是她穿越而來時便帶著的。
它能賦予她的畫作勾魂攝魄、影響現(xiàn)實的力量，但代價是不斷消耗她的生命元氣。
唯有她的畫獲得足夠強烈的“贊賞”與“認(rèn)同”，才能為她補充元氣。
這三年來，她得到的只有非議與恐懼，手鐲的光芒日益黯淡，她的身體也日漸虛弱。
“這幅畫，我買了。”
玄衣男子看著她，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光芒，“一千兩?！?br>
一千兩！
胖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凌薇也愣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子，心中警鈴大作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公子說笑了?！?br>
她收斂心神，聲音清冷，“我的畫，不祥?！?br>
“哦？”
男子挑眉，“有多不祥？”
“會給買主……帶來厄運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男子唇邊的笑意更深了，“我這人，運道向來太好，正愁沒處消解。
你的畫，很合我的心意。”
他說著，對身后的隨從示意。
那隨從立刻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一千兩，放在了桌上。
凌薇看著那疊銀票，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，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(yīng)。
男子卻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，他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卷起，遞給隨從，而后轉(zhuǎn)向她，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道：“三日后，城東‘忘憂茶樓’，我有一樁更大的買賣，想和你談?wù)?。?br>
他說完，不待凌薇回答，便轉(zhuǎn)身瀟灑離去，仿佛篤定了她一定會去。
凌薇站在原地，看著桌上那疊足以救弟弟一命的銀票，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誰？
他買她的畫，真的是為了“消解好運”？
還有那樁更大的買賣，又是什么？
她隱隱覺得，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，而旋渦的中心，就是這個俊美得如同妖孽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