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的“甜氧”奶茶店,最后一盞工作燈還亮著。
何伊玲把最后一塊抹布扔進消毒桶,彎腰時后腰傳來熟悉的酸痛,像有根細針在骨縫里扎著。
玻璃門外,城市的霓虹被薄霧暈成模糊的光斑,和她此刻的視線一樣,帶著幾分疲憊的重影。
“玲姐,賬我核對完了,明天見!”
兼職小妹背著包沖她揮手,腳步輕快得像要逃離這滿是珍珠奶茶甜膩味的空間。
何伊玲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,目送小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轉(zhuǎn)身鎖上店門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,是銀行發(fā)來的信用卡賬單提醒,那串數(shù)字讓她剛松下來的肩膀又垮了下去。
這個月又是“月光”的宿命——房租占去大半,剩下的錢剛夠覆蓋花唄和基本開銷,連上周看中的那本限量版古言小說,都只能忍痛加入“愿望清單”。
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掏出手機點開小說APP。
屏幕亮度調(diào)得很低,卻足夠照亮那張定制的手機殼——上面印著她最愛的古言場景:朱紅宮墻下,穿月白襦裙的小姐正倚著海棠樹翻書,鬢間金步搖隨微風輕晃,仿佛能聽見細碎的叮咚聲。
這是她的精神避難所,每當站得腿發(fā)麻、被難纏的客人刁難時,只要想想書里那些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的安穩(wěn),就覺得還能再撐一會兒。
她太羨慕那些古代大戶人家的小姐了。
不用每天站十二個小時搖奶茶、煮茶湯,不用對著“少糖多冰”的要求反復確認,不用為了幾毛錢的優(yōu)惠券在APP上刷到眼酸。
她們只需待在雕梁畫棟的庭院里,看云卷云舒,繡鴛鴦錦帕,哪怕是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”的婚事,也多半是門當戶對的安穩(wěn),哪像她,連一場踏實的戀愛都沒時間談。
冷風卷著初秋的濕氣吹過來,何伊玲打了個寒顫,攏了攏洗得發(fā)白的外套。
她最近總覺得累,連續(xù)七天加班到凌晨,每天只睡西五個小時,白天靠濃咖啡硬撐,晚上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,連翻書的力氣都沒有。
剛才拖地時,她就覺得眼前發(fā)黑,扶著吧臺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,當時只當是普通的疲勞,沒放在心上。
走到公交站臺,等車的人寥寥無幾。
何伊玲掏出耳機戴上,想聽聽小說有聲書提神,可剛點開播放鍵,太陽穴就突突地跳得厲害,眼前的路燈突然開始旋轉(zhuǎn),像被打翻的調(diào)色盤。
她下意識地想扶住站臺的欄桿,手指卻撲了個空,身體軟軟地往下滑。
模糊中,她好像聽到有人驚呼,還有手機撥號的聲音,可腦子里的念頭卻越來越荒誕:要是真能穿越就好了,哪怕摔一跤,換個身份也好啊……那本沒看完的小說里,女主就是摔了一跤才開啟的好運人生。
黑暗涌上來的前一秒,她最后看了眼手機殼上的海棠花,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。
再次有知覺時,不是醫(yī)院那種刺鼻的消毒水味,而是一股淡淡的、清雅的熏香,像是檀香混著茉莉,溫柔地鉆進鼻腔。
何伊玲費力地睜開眼,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雕花繁復的木質(zhì)床頂,淡青色的紗帳輕輕垂落,帳角墜著的白玉珠子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,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“小姐醒了!
小姐醒了!”
耳邊傳來清脆的女聲,帶著抑制不住的歡喜。
何伊玲轉(zhuǎn)動眼珠,看到一張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湊了過來,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,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襦裙,領口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,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。
“水……”她想說話,嗓子卻干得發(fā)疼,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哎!
奴婢這就給您倒茶!”
小姑娘連忙轉(zhuǎn)身,從床邊的梨花木桌上端過一個青瓷茶盞,又用銀質(zhì)小勺子舀了些溫水,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,“小姐慢些喝,大夫說您是撞了頭,得緩緩?!?br>
撞了頭?
奴婢?
小姐?
這些詞匯像碎片一樣在何伊玲腦子里打轉(zhuǎn),讓她混沌的意識漸漸清醒。
她喝了幾口溫水,嗓子舒服了些,又費力地抬了抬手——這雙手纖細白皙,指尖圓潤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透著健康的粉色,哪里還是她那雙常年泡在水里、磨出薄繭的手?
她猛地看向自己的衣服,身上蓋著的是繡著暗紋的錦被,觸感細膩柔軟,身下是鋪著棉褥的木板床,比她出租屋的硬板床舒服百倍。
她環(huán)顧西周,房間的陳設更是讓她心跳加速:靠墻立著一個雕花衣柜,柜門敞開一角,能看到里面掛著的綾羅綢緞;梳妝臺上擺著一面黃銅鏡,旁邊放著幾支玉簪和珠釵;窗邊的軟榻上堆著幾個繡著花鳥的靠墊,陽光透過糊著窗紙的木窗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這場景,和她看過的無數(shù)本古言小說里的小姐閨房一模一樣!
難道……她真的穿越了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何伊玲的心臟就瘋狂地跳起來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。
她不是在做夢吧?
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清晰的痛感傳來,讓她瞬間狂喜——是真的!
她真的穿越了!
“小姐,您怎么了?
是不是頭還疼?”
小姑娘見她臉色變幻不定,擔憂地問,“奴婢叫晚晴,是您的貼身丫鬟啊。
昨天您和二小姐在后花園的假山上玩,不小心腳滑摔了下來,撞到了頭,可把夫人嚇壞了?!?br>
晚晴?
二小姐?
后花園?
假山?
何伊玲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,嘴上卻順著她的話往下說:“我……好多了,就是有些記不清事兒了,你再跟我說說。”
她故意裝作失憶的樣子,想多套點信息——她得搞清楚自己現(xiàn)在是誰,在哪個朝代,家里是什么情況。
晚晴果然沒懷疑,反而更心疼了:“小姐您是咱們何府的嫡長女,名叫何伊玲,跟以前一樣呢!
現(xiàn)在是永安三年的初秋,咱們何家在蘇州也是有名的書香門第,老爺是當朝的從五品翰林院編修,夫人是江南蘇家的小姐,溫柔得很。
二小姐是庶出的,比您小兩歲,昨天也是她沒拉住您,還哭了好一陣子呢?!?br>
何伊玲?
連名字都一樣!
永安三年?
翰林院編修?
書香門第?
每一個信息都像蜜糖一樣砸在她心上。
她不僅穿越了,還成了嫡長女,父親是官,母親出身名門,這不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人生嗎?
沒有房租,沒有賬單,沒有沒完沒了的加班,只有錦衣玉食和安穩(wěn)日子。
“那……我爹娘呢?”
她按捺住激動,輕聲問。
“老爺今天一早就去衙門當值了,夫人剛才還來看過您,見您沒醒,就去前院待客了?!?br>
晚晴一邊幫她掖了掖被角,一邊笑著說,“是京城來的媒人呢!
說是為了您和唐家公子的婚事來的,夫人特意吩咐了,等您醒了就去告訴她?!?br>
婚事?
何伊玲的心猛地一跳,眼睛瞬間亮了。
這不就是她最羨慕的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”嗎?
雖然還不知道唐家公子是什么人,但能讓京城的媒人特意跑一趟蘇州,家世肯定差不了。
“唐家公子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她小心翼翼地追問,指尖因為緊張微微蜷縮。
“奴婢聽夫人和管家說話時提過一嘴,好像叫唐致晟?!?br>
晚晴歪著頭想了想,“說是京城唐氏家族的嫡長子,文武雙全,去年還中了進士呢!
好多人家都想求娶他們家的姑娘,沒想到竟然看中了小姐您?!?br>
唐致晟。
何伊玲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,只覺得唇齒留香。
“致晟”,志在光明,多好聽的名字,想來人也定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。
她忍不住笑起來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——原來穿越真的能圓夢,她不僅成了大戶人家的小姐,還即將嫁給前途無量的世家公子,這不就是小說里的女主角待遇嗎?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穿著寶藍色纏枝牡丹紋錦裙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。
婦人面容溫婉,鬢邊插著一支素銀簪,氣質(zhì)端莊嫻雅,看到何伊玲醒了,立刻快步走到床邊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語氣里滿是關切:“玲兒,你可算醒了,**心都快揪起來了。
頭還疼不疼?
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婦人的手溫暖而柔軟,掌心帶著淡淡的脂粉香。
何伊玲看著她眼里真切的擔憂,雖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,心里卻還是涌起一股暖流,鼻子微微發(fā)酸,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:“娘,我沒事了,就是還有點暈?!?br>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”
婦人松了口氣,用帕子擦了擦眼角,又笑著說,“剛才媒人還問起你的情況呢,唐家那邊聽說你醒了,也特意打發(fā)人來問安。
等你再養(yǎng)兩天精神,娘帶你去城里的‘清風茶社’見一見致晟,那孩子我見過一次,相貌周正,性子也沉穩(wěn),你們肯定合得來。”
何伊玲用力點頭,臉頰因為激動泛起紅暈。
她能想象出見面時的場景:她穿著漂亮的襦裙,坐在茶社的雅間里,唐致晟穿著青衫,溫文爾雅地朝她拱手問好,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,一切都像小說里寫的那樣美好。
“對了,”婦人像是想起了什么,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鐲,輕輕套在何伊玲的手上,“這是娘當年的陪嫁,暖玉的,戴著養(yǎng)身體。
等你成婚那天,娘再把庫房里的那些首飾都給你揀最好的備著。”
玉鐲溫潤冰涼,貼著皮膚很舒服。
何伊玲看著手腕上的玉鐲,又看了看眼前溫柔的母親,心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。
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,安穩(wěn)、富足,有人疼愛,還有即將到來的美滿姻緣。
窗外的陽光越發(fā)明媚,透過紗帳灑在她的臉上,暖融融的。
何伊玲閉上眼睛,嘴角帶著笑意,覺得自己像是泡在蜜罐里。
她終于擺脫了那個滿是疲憊和賬單的現(xiàn)實,來到了這個她向往己久的古代世界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浮生青衫夢醒來》,講述主角何伊玲唐致晟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何小芳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凌晨兩點的“甜氧”奶茶店,最后一盞工作燈還亮著。何伊玲把最后一塊抹布扔進消毒桶,彎腰時后腰傳來熟悉的酸痛,像有根細針在骨縫里扎著。玻璃門外,城市的霓虹被薄霧暈成模糊的光斑,和她此刻的視線一樣,帶著幾分疲憊的重影?!傲峤?,賬我核對完了,明天見!”兼職小妹背著包沖她揮手,腳步輕快得像要逃離這滿是珍珠奶茶甜膩味的空間。何伊玲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,目送小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轉(zhuǎn)身鎖上店門。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