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細雨共白頭
第1章 新鄰居與“小麻煩”
夏日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梧桐樹葉，在干凈的水泥路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知了聲嘶力竭地鳴叫著，為午后的靜謐平添了幾分燥熱。
五歲的顧嶼白穿著一絲不茍的小襯衫和背帶短褲，正坐在自家客廳冰涼的地板上，專注地搭著一座復雜的積木城堡。
他的眼神認真，動作小心翼翼，仿佛在進行一項極其精密的科學實驗。
窗外傳來的嘈雜聲響——卡車引擎的轟鳴、大人們搬動箱子的吆喝、還有一個格外清脆響亮的小女孩的笑鬧聲——讓他微微蹙起了小小的眉頭。
“媽媽，外面好吵?！?br>
他抬起頭，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母親。
顧媽媽擦了擦手走過來，笑著望向窗外：“是對面一首空著的房子搬來新鄰居了哦，嶼白。
我們很快就會有新朋友了?！?br>
顧嶼白順著媽**目光看去，只見對面庭院里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。
一個穿著粉色小裙子、扎著兩個翹翹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正像只忙碌的小蝴蝶，圍著搬家工人興奮地跑來跑去，一會兒試圖去抱一個比她還高的毛絨玩具熊，一會兒又指著箱子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，清脆的笑聲隔著小馬路清晰地傳過來。
顧嶼白收回目光，抿了抿嘴，小聲嘀咕：“她看起來……有點吵?！?br>
他還是更喜歡安靜的積木，它們不會發(fā)出不受控制的聲音。
顧媽媽被兒子小大人似的評價逗笑了：“說不定是個很可愛的小妹妹呢。
待會兒媽媽烤了小餅干，我們給新鄰居送一些過去，好不好？”
顧嶼白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座即將封頂?shù)姆e木城堡上。
完成它，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。
與此同時，對面的林星辰正沉浸在搬新家的巨大興奮里。
她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，掙脫了媽媽讓她“乖乖坐好”的手，在自己的新領地里探索個不停。
“星辰，慢點跑，別摔著！”
林媽媽無奈地喊道。
“知道啦媽媽！
哇，這個院子好大呀！”
小星辰仰著頭，看著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枇杷樹，金燦燦的果實點綴在綠葉間。
忽然，她的目光被隔壁院子吸引了過去。
透過低矮的白色柵欄，她看到對面客廳的窗戶里，有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。
他坐得筆首，側臉看上去白白凈凈，正非常非常認真地擺弄著眼前的玩具，那專注的神情，是小星辰很少在自己那群只會瘋跑傻玩的小伙伴臉上看到的。
“媽媽媽媽！
你看那邊有個小哥哥！”
她像發(fā)現(xiàn)了新**，扯著媽**衣角，小手指向對面。
林媽媽看了一眼，笑道：“嗯，以后星辰就有新朋友了。”
但小星辰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吸引了——一只漂亮的**蝴蝶撲閃著翅膀，從她眼前飛過，輕盈地越過了柵欄，朝隔壁院子飛去。
“蝴蝶！”
她歡呼一聲，想也沒想，就邁開小短腿追了過去。
她跟著蝴蝶跑過自家庭院，笨拙地推開柵欄的小門，闖入了鄰居家的領地。
蝴蝶在院子里飛了一圈，竟然調皮地朝著敞開的客廳窗戶飛去了。
小星辰眼看著目標要消失，心里一急，跑得更快了，完全沒注意腳下。
正在為最后一塊塔頂積木尋找最佳落點的顧嶼白，忽然感覺一片陰影籠罩下來，伴隨著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。
他驚訝地抬起頭，只見剛才那個“很吵”的粉裙子小女孩，竟然出現(xiàn)在了他家的客廳門口，小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……的身后？
“蝴蝶！
飛進去啦！”
小星辰氣喘吁吁地指著窗戶的方向，根本沒留意到地上的積木城堡，一腳就踏了進去！
“等等！
別……”顧嶼白的警告還沒來得及出口。
“嘩啦——”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精心搭建的城堡，在那只穿著紅色小皮鞋的腳下，瞬間坍塌，變成了一地散亂的積木塊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小星辰被聲音嚇了一跳，猛地停住腳步，低下頭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闖禍了。
她踩壞了一堆堆得高高的、看起來很厲害的木頭塊。
顧嶼白看著自己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完成的杰作頃刻間化為烏有，愣住了。
他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，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，但他緊緊抿著嘴唇，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城堡積木！
小星辰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，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睛紅紅、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男孩，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一絲害怕和歉意。
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，小聲說：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在追蝴蝶……”顧嶼白沒有說話，只是用那雙泛紅的大眼睛瞪著她，眼神里有生氣，有心疼，還有滿滿的控訴。
就在這時，兩位媽媽聽到動靜都走了過來。
顧媽媽看著一地的積木和兩個表情各異的孩子，瞬間明白了大概。
林媽媽則連忙拉過女兒：“星辰！
是不是你搞的破壞？
快跟小哥哥道歉！”
“我道過歉了……”小星辰癟癟嘴，也覺得有點委屈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嘛。
顧媽媽打圓場：“沒事沒事，小孩子不小心。
嶼白，妹妹不是故意的，你是小男子漢，要大方一點哦?！?br>
說著，她將手里剛烤好的、香氣撲鼻的小餅干遞給林媽媽，“正好，剛烤了點餅干，給你們拿來嘗嘗?！?br>
林媽媽連忙道謝，又讓星辰再次道歉。
小星辰看著那盤**的小餅干，又偷偷瞟了一眼那個還是氣鼓鼓的小男孩，忽然從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啊掏，掏出一顆被糖紙包裹得亮晶晶的水果糖，小心翼翼地遞到顧嶼白面前，聲音糯糯的：“小哥哥，對不起，這個糖……給你吃。
可甜了。”
顧嶼白看著眼前那顆亮晶晶的糖果，又看看女孩臉上真誠又帶著點怯意的表情，緊繃著小臉，內心似乎在劇烈掙扎。
接受道歉？
可是他的城堡沒了。
不接受？
媽媽說過要做有禮貌的孩子，而且……那顆糖的包裝紙，在陽光下好像確實有點好看。
他最終還是沒有伸手去接，但扭開了頭，小聲地、帶著一點點哭腔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我的城堡沒了?！?br>
大人們看著兩個孩子互動，不由得笑了出來。
林媽媽正式邀請道：“謝謝你們的餅干，以后就是鄰居了，常來玩啊。
我們家星辰有點皮，但很善良的。”
大人們寒暄著，小星辰舉著糖的手有點酸了，正當她以為小哥哥不會要了，有點失落地想收回手時——一只白凈的小手突然飛快地伸過來，拿走了她掌心那顆水果糖。
動作很快，甚至有點粗魯，但確實拿走了。
小星辰驚訝地抬頭，看到顧嶼白依舊側著臉不看她，耳朵尖卻有點紅紅的，他很小聲地、含糊不清地說了句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他握緊了手里那顆還帶著小女孩體溫的水果糖，糖紙棱角硌著他的手心。
他低頭看著一地零散的積木，心里悶悶的。
這個新來的鄰居妹妹，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……**小麻煩**。
而林星辰看著小男孩通紅的耳朵和緊緊攥著的糖果，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，剛才的歉意和委屈一下子跑光了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看起來有點冷淡的小哥哥，好像……也沒那么生氣了？
她朝他露出一個大大咧咧、沒心沒肺的笑容，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弄垮了人家的城堡。
顧嶼白瞥見那個過分燦爛的笑容，愣了一下，迅速低下頭，把糖果攥得更緊了。
這個夏天的午后，似乎有什么東西，和那堆倒下的積木一樣，變得不一樣了。
一個小小的、糖紙包裹的紐帶，就這樣意外地、笨拙地，系在了他們的人生開端。
知了聲嘶力竭地鳴叫著，為午后的靜謐平添了幾分燥熱。
五歲的顧嶼白穿著一絲不茍的小襯衫和背帶短褲，正坐在自家客廳冰涼的地板上，專注地搭著一座復雜的積木城堡。
他的眼神認真，動作小心翼翼，仿佛在進行一項極其精密的科學實驗。
窗外傳來的嘈雜聲響——卡車引擎的轟鳴、大人們搬動箱子的吆喝、還有一個格外清脆響亮的小女孩的笑鬧聲——讓他微微蹙起了小小的眉頭。
“媽媽，外面好吵?！?br>
他抬起頭，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母親。
顧媽媽擦了擦手走過來，笑著望向窗外：“是對面一首空著的房子搬來新鄰居了哦，嶼白。
我們很快就會有新朋友了?！?br>
顧嶼白順著媽**目光看去，只見對面庭院里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。
一個穿著粉色小裙子、扎著兩個翹翹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正像只忙碌的小蝴蝶，圍著搬家工人興奮地跑來跑去，一會兒試圖去抱一個比她還高的毛絨玩具熊，一會兒又指著箱子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，清脆的笑聲隔著小馬路清晰地傳過來。
顧嶼白收回目光，抿了抿嘴，小聲嘀咕：“她看起來……有點吵?！?br>
他還是更喜歡安靜的積木，它們不會發(fā)出不受控制的聲音。
顧媽媽被兒子小大人似的評價逗笑了：“說不定是個很可愛的小妹妹呢。
待會兒媽媽烤了小餅干，我們給新鄰居送一些過去，好不好？”
顧嶼白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座即將封頂?shù)姆e木城堡上。
完成它，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。
與此同時，對面的林星辰正沉浸在搬新家的巨大興奮里。
她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，掙脫了媽媽讓她“乖乖坐好”的手，在自己的新領地里探索個不停。
“星辰，慢點跑，別摔著！”
林媽媽無奈地喊道。
“知道啦媽媽！
哇，這個院子好大呀！”
小星辰仰著頭，看著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枇杷樹，金燦燦的果實點綴在綠葉間。
忽然，她的目光被隔壁院子吸引了過去。
透過低矮的白色柵欄，她看到對面客廳的窗戶里，有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。
他坐得筆首，側臉看上去白白凈凈，正非常非常認真地擺弄著眼前的玩具，那專注的神情，是小星辰很少在自己那群只會瘋跑傻玩的小伙伴臉上看到的。
“媽媽媽媽！
你看那邊有個小哥哥！”
她像發(fā)現(xiàn)了新**，扯著媽**衣角，小手指向對面。
林媽媽看了一眼，笑道：“嗯，以后星辰就有新朋友了。”
但小星辰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吸引了——一只漂亮的**蝴蝶撲閃著翅膀，從她眼前飛過，輕盈地越過了柵欄，朝隔壁院子飛去。
“蝴蝶！”
她歡呼一聲，想也沒想，就邁開小短腿追了過去。
她跟著蝴蝶跑過自家庭院，笨拙地推開柵欄的小門，闖入了鄰居家的領地。
蝴蝶在院子里飛了一圈，竟然調皮地朝著敞開的客廳窗戶飛去了。
小星辰眼看著目標要消失，心里一急，跑得更快了，完全沒注意腳下。
正在為最后一塊塔頂積木尋找最佳落點的顧嶼白，忽然感覺一片陰影籠罩下來，伴隨著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。
他驚訝地抬起頭，只見剛才那個“很吵”的粉裙子小女孩，竟然出現(xiàn)在了他家的客廳門口，小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……的身后？
“蝴蝶！
飛進去啦！”
小星辰氣喘吁吁地指著窗戶的方向，根本沒留意到地上的積木城堡，一腳就踏了進去！
“等等！
別……”顧嶼白的警告還沒來得及出口。
“嘩啦——”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精心搭建的城堡，在那只穿著紅色小皮鞋的腳下，瞬間坍塌，變成了一地散亂的積木塊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小星辰被聲音嚇了一跳，猛地停住腳步，低下頭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闖禍了。
她踩壞了一堆堆得高高的、看起來很厲害的木頭塊。
顧嶼白看著自己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完成的杰作頃刻間化為烏有，愣住了。
他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，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，但他緊緊抿著嘴唇，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城堡積木！
小星辰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，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睛紅紅、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男孩，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一絲害怕和歉意。
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，小聲說：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在追蝴蝶……”顧嶼白沒有說話，只是用那雙泛紅的大眼睛瞪著她，眼神里有生氣，有心疼，還有滿滿的控訴。
就在這時，兩位媽媽聽到動靜都走了過來。
顧媽媽看著一地的積木和兩個表情各異的孩子，瞬間明白了大概。
林媽媽則連忙拉過女兒：“星辰！
是不是你搞的破壞？
快跟小哥哥道歉！”
“我道過歉了……”小星辰癟癟嘴，也覺得有點委屈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嘛。
顧媽媽打圓場：“沒事沒事，小孩子不小心。
嶼白，妹妹不是故意的，你是小男子漢，要大方一點哦?！?br>
說著，她將手里剛烤好的、香氣撲鼻的小餅干遞給林媽媽，“正好，剛烤了點餅干，給你們拿來嘗嘗?！?br>
林媽媽連忙道謝，又讓星辰再次道歉。
小星辰看著那盤**的小餅干，又偷偷瞟了一眼那個還是氣鼓鼓的小男孩，忽然從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啊掏，掏出一顆被糖紙包裹得亮晶晶的水果糖，小心翼翼地遞到顧嶼白面前，聲音糯糯的：“小哥哥，對不起，這個糖……給你吃。
可甜了。”
顧嶼白看著眼前那顆亮晶晶的糖果，又看看女孩臉上真誠又帶著點怯意的表情，緊繃著小臉，內心似乎在劇烈掙扎。
接受道歉？
可是他的城堡沒了。
不接受？
媽媽說過要做有禮貌的孩子，而且……那顆糖的包裝紙，在陽光下好像確實有點好看。
他最終還是沒有伸手去接，但扭開了頭，小聲地、帶著一點點哭腔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我的城堡沒了?！?br>
大人們看著兩個孩子互動，不由得笑了出來。
林媽媽正式邀請道：“謝謝你們的餅干，以后就是鄰居了，常來玩啊。
我們家星辰有點皮，但很善良的。”
大人們寒暄著，小星辰舉著糖的手有點酸了，正當她以為小哥哥不會要了，有點失落地想收回手時——一只白凈的小手突然飛快地伸過來，拿走了她掌心那顆水果糖。
動作很快，甚至有點粗魯，但確實拿走了。
小星辰驚訝地抬頭，看到顧嶼白依舊側著臉不看她，耳朵尖卻有點紅紅的，他很小聲地、含糊不清地說了句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他握緊了手里那顆還帶著小女孩體溫的水果糖，糖紙棱角硌著他的手心。
他低頭看著一地零散的積木，心里悶悶的。
這個新來的鄰居妹妹，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……**小麻煩**。
而林星辰看著小男孩通紅的耳朵和緊緊攥著的糖果，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，剛才的歉意和委屈一下子跑光了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看起來有點冷淡的小哥哥，好像……也沒那么生氣了？
她朝他露出一個大大咧咧、沒心沒肺的笑容，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弄垮了人家的城堡。
顧嶼白瞥見那個過分燦爛的笑容，愣了一下，迅速低下頭，把糖果攥得更緊了。
這個夏天的午后，似乎有什么東西，和那堆倒下的積木一樣，變得不一樣了。
一個小小的、糖紙包裹的紐帶，就這樣意外地、笨拙地，系在了他們的人生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