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梅雨
龍族：我的同桌是路明非
仕蘭中學的六月，雨總是下得很細，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極細的鹽，悄無聲息地落在操場上、欄桿上、以及每一個不想上學的學生心里。
高二（3）班的窗玻璃被雨點敲得噼啪作響，教室里卻出奇地安靜，只剩下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的“吱呀”聲和班主任陳果老師拖長了的尾音。
“所以這個二次函數(shù)的頂點坐標……”項天宇坐在靠窗的倒數(shù)第二排，右手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，眼神看似落在黑板上，實際上正透過雨幕，望著操場盡頭那片被水汽吞沒的梧桐。
他的側臉線條干凈利落，像刀刻出來的一樣，連走神的樣子都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酷。
他的同桌，路明非，正用一支自動鉛筆在草稿紙的角落里畫小人。
一個火柴人舉著槍，另一個火柴人舉著更大的槍。
他畫得很投入，以至于沒注意到***陳果老師的目光己經(jīng)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。
“路明非！”
一聲炸雷。
路明非一個激靈，鉛筆芯“啪”地斷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試圖從抽屜里掏出課本，結果動作太急，把一疊試卷掀到了地上，發(fā)出嘩啦一聲巨響。
全班哄堂大笑。
“你來說說，這個頂點坐標是什么？”
陳果老師雙手抱胸，語氣不善。
路明非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像一臺老舊的電風扇，轉了半天只吹出一股熱風。
他求助地看向同桌。
項天宇沒抬頭，只是用指關節(jié)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筆記本，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：“負二分之*，西ac減*方除以西a?！?br>
“啊……是……是負二分之*，西ac減*方除以西a！”
路明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喊了出來，聲音還帶著點顫。
陳果老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不太相信他能自己想出來，但也沒再深究，揮揮手讓他坐下，繼續(xù)在黑板上奮筆疾書。
笑聲漸息。
路明非長舒一口氣，悄悄對項天宇豎起了大拇指，小聲說：“哥，你是我親哥！”
項天宇這才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“你是真菜”的意味，然后把自己的筆記本推了過去。
筆記本上字跡工整，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波浪線和方框，像一份精美的印刷品。
“謝謝啊，天宇哥?！?br>
路明非如獲至寶，趕緊抄了起來。
下課鈴終于響了。
陳果老師夾著課本走了，教室里立刻像被投了一顆石子的湖面，熱鬧起來。
“明非，晚上開黑不？
《星際》？”
后排的趙孟華探過頭來，笑得一臉燦爛。
他是**，也是班里的風云人物，家境好，長得也不錯，是陳雯雯的追求者。
“不了不了，我晚上得背單詞?！?br>
路明非趕緊擺手，他知道自己那點水平，跟趙孟華這種半職業(yè)選手打，純粹是找虐。
“背單詞？
你可拉倒吧?！?br>
趙孟華不屑地笑了笑，目光越過他，落在項天宇身上，“天宇，晚上來不來？
上次你那把隱刀圣堂，我還沒研究透呢?！?br>
項天宇正收拾著桌上的筆，聞言淡淡道：“不了，晚上有事?！?br>
“又有事？
你天天都有事?！?br>
趙孟華撇撇嘴，但也沒再糾纏，轉身去跟別人討論昨晚的比賽了。
“你晚上真有事??？”
路明非湊過來小聲問。
“嗯?！?br>
項天宇把筆記本收回包里，拉上拉鏈，“回家。”
“哦。”
路明非有點失落。
他知道項天宇家不在市區(qū)，好像在一個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，平時都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里。
但他很少提自己的家，也很少帶同學去他住的地方。
午休的時候，雨下得更大了。
操場上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水，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。
路明非端著一盒盒飯，來到了教學樓頂?shù)奶炫_。
這里是他們的秘密基地，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。
項天宇己經(jīng)在那兒了。
他靠在天臺的欄桿上，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，望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城市發(fā)呆。
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水珠順著發(fā)梢滴下來，滑過他的臉頰，他卻毫不在意。
“給你帶了個雞腿?！?br>
路明非把自己的盒飯遞過去，笑得像個獻寶的孩子。
項天宇看了他一眼，沒接，“我不餓。”
“別啊，你中午就喝這個？”
路明非指了指他手里的礦泉水，“這玩意兒能頂飽？
你看你都瘦了?！?br>
項天宇沒理他，擰開瓶蓋喝了一口。
礦泉水的瓶蓋“啪”地一聲彈開，又“啪”地一聲被他扣上，像一個無聊的循環(huán)。
路明非也不介意，自己坐在地上，打開盒飯，一邊啃雞腿一邊絮絮叨叨地吐槽：“今天陳果老師又瞪我了，你看到?jīng)]？
還有趙孟華，他那眼神，好像我欠他錢似的。
唉，我感覺我在這個班里就是個透明人，誰都看不見我。”
項天宇靠在欄桿上，聽著他說，偶爾“嗯”一聲。
“天宇哥，你說……人活著，是不是總得有點什么用??？”
路明非突然停下，抬頭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認真，“我感覺我就跟這雨一樣，下了就下了，誰也不會在乎?！?br>
風從天臺的另一側吹過來，帶著雨的濕氣和泥土的味道。
項天宇沉默了幾秒，轉過頭，看著這個總是沒什么存在感的同桌。
“你不是透明人。”
他說，“至少，我看得見你?！?br>
路明非愣住了，隨即嘿嘿一笑，“哥，你這話，有點肉麻啊?！?br>
項天宇沒再說話，重新望向遠方。
雨霧像一層薄紗，把城市的輪廓模糊得像一幅水墨畫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能穿透這層雨霧，看到更遠的地方。
路明非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項天宇的右手手腕上，一個暗金色的紋路正若隱若現(xiàn)。
那紋路像是一支古老的兵器，戟刃部分線條凌厲，戟桿纏繞著神秘的花紋。
它在雨霧中輕輕搏動，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下午的課乏善可陳。
數(shù)學、物理、化學，像三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路明非在半夢半醒之間度過了大部分時間，全靠項天宇偶爾的“友情提示”才沒有再次被老師點名。
放學的時候，雨終于小了點。
校門口擠滿了拿著傘的學生和家長。
路明非站在屋檐下，看著瓢潑的雨，一臉愁容。
“沒帶傘？”
項天宇站在他旁邊，單手插在褲兜里，另一只手拿著一把黑色的傘。
“嗯……早上看天還晴的。”
路明非哭喪著臉。
項天宇把傘遞到他手里，“走吧，我送你?！?br>
“?。?br>
你不回公寓嗎？”
“順路?！?br>
兩人并肩走進雨里。
傘不大，剛好夠兩個人擠在一起。
雨水打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密集的聲響。
路明非刻意往邊上挪了挪，怕自己的肩膀把項天宇的衣服弄濕。
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走了一段路，路明非突然問。
項天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們是同桌?！?br>
“就因為同桌？”
路明非不太相信，“那趙孟華還是我**呢，他怎么不對我好點？”
“他是他，我是我?！?br>
項天宇淡淡地說。
他們走到了路明非家樓下。
那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，墻皮己經(jīng)脫落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
樓道口堆著一些雜物，散發(fā)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“到了?！?br>
路明非停下腳步，“謝謝你啊，天宇哥。”
“嗯?！?br>
項天宇點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天宇哥！”
路明非突然叫住他。
“怎么？”
“那個……周末有空嗎？
我們可以……一起去圖書館？”
路明非試探著問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項天宇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后點了點頭，“看情況?！?br>
“好嘞！”
路明非像中了獎一樣開心，“那我先走了，拜拜！”
他一路小跑上了樓。
樓道里昏暗的燈泡閃了幾下，才穩(wěn)定下來。
項天宇站在雨里，看著那扇舊鐵門關上，才轉身離開。
雨又開始下大了，他收起傘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。
他沿著小巷慢慢走著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高高的圍墻，墻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。
雨水順著藤蔓滴落下來，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走到巷子的拐角處，他停了下來。
空氣里，有一絲不一樣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混合著鐵銹和腐肉的氣味，很淡，卻足以讓他的神經(jīng)瞬間緊繃起來。
他的右手手腕上，暗金色的紋路再次浮現(xiàn)，像是感應到了什么，微微發(fā)熱。
項天宇微微側身，目光如刀，掃向巷子深處。
那里，一團黑影正蜷縮在墻角。
它的身形佝僂，皮膚呈現(xiàn)出不正常的灰白色，手指像枯樹枝一樣細長，指甲又黑又尖。
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，慢慢抬起頭，露出一雙毫無焦距的灰白色眼睛。
死侍。
項天宇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他并不意外在這里遇到這種東西。
江南的雨季，總是特別適合這些陰暗的生物活動。
只是沒想到，會在離學校這么近的地方。
死侍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嘶吼，像野獸，又像風聲穿過破洞的窗戶。
它西肢著地，像一只畸形的蜘蛛，猛地朝項天宇撲了過來。
項天宇站在原地沒動。
首到死侍撲到他面前，他才緩緩抬起右手。
臂上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，一道虛影從他的手臂上剝離出來。
那是一支古意盎然的長戟，戟桿如龍，戟刃如霜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特效。
只有一道極致的鋒芒。
霸王戟虛影一閃而逝，像是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死侍撲來的身體在半空中突然一頓，然后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，黑色的血液像墨水一樣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，瞬間被雨水沖淡，化為烏有。
項天宇收回手，甩了甩手腕。
暗金紋路的光芒漸漸褪去，重新隱入皮膚之下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殘骸一眼，轉身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雨水打在他的發(fā)梢，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領，帶來一絲冰涼。
巷子的另一頭，一個撐著紅色雨傘的女人站在陰影里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她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。
“有趣?！?br>
她低聲呢喃，收起傘，轉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項天宇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走出巷子，回到了燈火通明的大街上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車水馬龍，誰也不知道，就在剛才，一場無聲的獵殺在他們身邊悄然發(fā)生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江南的雨，總是下不完啊?！?br>
他把手**褲兜里，身影沒入人群，消失在無盡的雨霧之中。
高二（3）班的窗玻璃被雨點敲得噼啪作響，教室里卻出奇地安靜，只剩下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的“吱呀”聲和班主任陳果老師拖長了的尾音。
“所以這個二次函數(shù)的頂點坐標……”項天宇坐在靠窗的倒數(shù)第二排，右手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，眼神看似落在黑板上，實際上正透過雨幕，望著操場盡頭那片被水汽吞沒的梧桐。
他的側臉線條干凈利落，像刀刻出來的一樣，連走神的樣子都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酷。
他的同桌，路明非，正用一支自動鉛筆在草稿紙的角落里畫小人。
一個火柴人舉著槍，另一個火柴人舉著更大的槍。
他畫得很投入，以至于沒注意到***陳果老師的目光己經(jīng)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。
“路明非！”
一聲炸雷。
路明非一個激靈，鉛筆芯“啪”地斷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試圖從抽屜里掏出課本，結果動作太急，把一疊試卷掀到了地上，發(fā)出嘩啦一聲巨響。
全班哄堂大笑。
“你來說說，這個頂點坐標是什么？”
陳果老師雙手抱胸，語氣不善。
路明非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像一臺老舊的電風扇，轉了半天只吹出一股熱風。
他求助地看向同桌。
項天宇沒抬頭，只是用指關節(jié)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筆記本，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：“負二分之*，西ac減*方除以西a?！?br>
“啊……是……是負二分之*，西ac減*方除以西a！”
路明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喊了出來，聲音還帶著點顫。
陳果老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不太相信他能自己想出來，但也沒再深究，揮揮手讓他坐下，繼續(xù)在黑板上奮筆疾書。
笑聲漸息。
路明非長舒一口氣，悄悄對項天宇豎起了大拇指，小聲說：“哥，你是我親哥！”
項天宇這才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“你是真菜”的意味，然后把自己的筆記本推了過去。
筆記本上字跡工整，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波浪線和方框，像一份精美的印刷品。
“謝謝啊，天宇哥?！?br>
路明非如獲至寶，趕緊抄了起來。
下課鈴終于響了。
陳果老師夾著課本走了，教室里立刻像被投了一顆石子的湖面，熱鬧起來。
“明非，晚上開黑不？
《星際》？”
后排的趙孟華探過頭來，笑得一臉燦爛。
他是**，也是班里的風云人物，家境好，長得也不錯，是陳雯雯的追求者。
“不了不了，我晚上得背單詞?！?br>
路明非趕緊擺手，他知道自己那點水平，跟趙孟華這種半職業(yè)選手打，純粹是找虐。
“背單詞？
你可拉倒吧?！?br>
趙孟華不屑地笑了笑，目光越過他，落在項天宇身上，“天宇，晚上來不來？
上次你那把隱刀圣堂，我還沒研究透呢?！?br>
項天宇正收拾著桌上的筆，聞言淡淡道：“不了，晚上有事?！?br>
“又有事？
你天天都有事?！?br>
趙孟華撇撇嘴，但也沒再糾纏，轉身去跟別人討論昨晚的比賽了。
“你晚上真有事??？”
路明非湊過來小聲問。
“嗯?！?br>
項天宇把筆記本收回包里，拉上拉鏈，“回家。”
“哦。”
路明非有點失落。
他知道項天宇家不在市區(qū)，好像在一個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，平時都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里。
但他很少提自己的家，也很少帶同學去他住的地方。
午休的時候，雨下得更大了。
操場上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水，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。
路明非端著一盒盒飯，來到了教學樓頂?shù)奶炫_。
這里是他們的秘密基地，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。
項天宇己經(jīng)在那兒了。
他靠在天臺的欄桿上，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，望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城市發(fā)呆。
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水珠順著發(fā)梢滴下來，滑過他的臉頰，他卻毫不在意。
“給你帶了個雞腿?！?br>
路明非把自己的盒飯遞過去，笑得像個獻寶的孩子。
項天宇看了他一眼，沒接，“我不餓。”
“別啊，你中午就喝這個？”
路明非指了指他手里的礦泉水，“這玩意兒能頂飽？
你看你都瘦了?！?br>
項天宇沒理他，擰開瓶蓋喝了一口。
礦泉水的瓶蓋“啪”地一聲彈開，又“啪”地一聲被他扣上，像一個無聊的循環(huán)。
路明非也不介意，自己坐在地上，打開盒飯，一邊啃雞腿一邊絮絮叨叨地吐槽：“今天陳果老師又瞪我了，你看到?jīng)]？
還有趙孟華，他那眼神，好像我欠他錢似的。
唉，我感覺我在這個班里就是個透明人，誰都看不見我。”
項天宇靠在欄桿上，聽著他說，偶爾“嗯”一聲。
“天宇哥，你說……人活著，是不是總得有點什么用??？”
路明非突然停下，抬頭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認真，“我感覺我就跟這雨一樣，下了就下了，誰也不會在乎?！?br>
風從天臺的另一側吹過來，帶著雨的濕氣和泥土的味道。
項天宇沉默了幾秒，轉過頭，看著這個總是沒什么存在感的同桌。
“你不是透明人。”
他說，“至少，我看得見你?！?br>
路明非愣住了，隨即嘿嘿一笑，“哥，你這話，有點肉麻啊?！?br>
項天宇沒再說話，重新望向遠方。
雨霧像一層薄紗，把城市的輪廓模糊得像一幅水墨畫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能穿透這層雨霧，看到更遠的地方。
路明非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項天宇的右手手腕上，一個暗金色的紋路正若隱若現(xiàn)。
那紋路像是一支古老的兵器，戟刃部分線條凌厲，戟桿纏繞著神秘的花紋。
它在雨霧中輕輕搏動，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下午的課乏善可陳。
數(shù)學、物理、化學，像三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路明非在半夢半醒之間度過了大部分時間，全靠項天宇偶爾的“友情提示”才沒有再次被老師點名。
放學的時候，雨終于小了點。
校門口擠滿了拿著傘的學生和家長。
路明非站在屋檐下，看著瓢潑的雨，一臉愁容。
“沒帶傘？”
項天宇站在他旁邊，單手插在褲兜里，另一只手拿著一把黑色的傘。
“嗯……早上看天還晴的。”
路明非哭喪著臉。
項天宇把傘遞到他手里，“走吧，我送你?！?br>
“?。?br>
你不回公寓嗎？”
“順路?！?br>
兩人并肩走進雨里。
傘不大，剛好夠兩個人擠在一起。
雨水打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密集的聲響。
路明非刻意往邊上挪了挪，怕自己的肩膀把項天宇的衣服弄濕。
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走了一段路，路明非突然問。
項天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們是同桌?！?br>
“就因為同桌？”
路明非不太相信，“那趙孟華還是我**呢，他怎么不對我好點？”
“他是他，我是我?！?br>
項天宇淡淡地說。
他們走到了路明非家樓下。
那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，墻皮己經(jīng)脫落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
樓道口堆著一些雜物，散發(fā)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“到了?！?br>
路明非停下腳步，“謝謝你啊，天宇哥。”
“嗯?！?br>
項天宇點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天宇哥！”
路明非突然叫住他。
“怎么？”
“那個……周末有空嗎？
我們可以……一起去圖書館？”
路明非試探著問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項天宇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后點了點頭，“看情況?！?br>
“好嘞！”
路明非像中了獎一樣開心，“那我先走了，拜拜！”
他一路小跑上了樓。
樓道里昏暗的燈泡閃了幾下，才穩(wěn)定下來。
項天宇站在雨里，看著那扇舊鐵門關上，才轉身離開。
雨又開始下大了，他收起傘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。
他沿著小巷慢慢走著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高高的圍墻，墻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。
雨水順著藤蔓滴落下來，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走到巷子的拐角處，他停了下來。
空氣里，有一絲不一樣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混合著鐵銹和腐肉的氣味，很淡，卻足以讓他的神經(jīng)瞬間緊繃起來。
他的右手手腕上，暗金色的紋路再次浮現(xiàn)，像是感應到了什么，微微發(fā)熱。
項天宇微微側身，目光如刀，掃向巷子深處。
那里，一團黑影正蜷縮在墻角。
它的身形佝僂，皮膚呈現(xiàn)出不正常的灰白色，手指像枯樹枝一樣細長，指甲又黑又尖。
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，慢慢抬起頭，露出一雙毫無焦距的灰白色眼睛。
死侍。
項天宇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他并不意外在這里遇到這種東西。
江南的雨季，總是特別適合這些陰暗的生物活動。
只是沒想到，會在離學校這么近的地方。
死侍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嘶吼，像野獸，又像風聲穿過破洞的窗戶。
它西肢著地，像一只畸形的蜘蛛，猛地朝項天宇撲了過來。
項天宇站在原地沒動。
首到死侍撲到他面前，他才緩緩抬起右手。
臂上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，一道虛影從他的手臂上剝離出來。
那是一支古意盎然的長戟，戟桿如龍，戟刃如霜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特效。
只有一道極致的鋒芒。
霸王戟虛影一閃而逝，像是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死侍撲來的身體在半空中突然一頓，然后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，黑色的血液像墨水一樣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，瞬間被雨水沖淡，化為烏有。
項天宇收回手，甩了甩手腕。
暗金紋路的光芒漸漸褪去，重新隱入皮膚之下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殘骸一眼，轉身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雨水打在他的發(fā)梢，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領，帶來一絲冰涼。
巷子的另一頭，一個撐著紅色雨傘的女人站在陰影里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她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。
“有趣?！?br>
她低聲呢喃，收起傘，轉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項天宇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走出巷子，回到了燈火通明的大街上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車水馬龍，誰也不知道，就在剛才，一場無聲的獵殺在他們身邊悄然發(fā)生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江南的雨，總是下不完啊?！?br>
他把手**褲兜里，身影沒入人群，消失在無盡的雨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