蝕骨沼澤的霧,是活的。
它們像一團團灰綠色的、濡濕的棉絮,貪婪地纏繞著每一個闖入者,將刺骨的陰冷和能侵蝕靈力的瘴氣,一絲絲渡入骨髓。
腳下并非實地,而是深不見底的淤泥,不時冒出**的氣泡,“?!钡匾宦曊ㄩ_,散發(fā)出一股混合著尸臭和奇異植被的甜腥氣味。
凌淵屏住呼吸,將所剩無幾的靈力艱難地運轉(zhuǎn)至雙目,勉強在能見度不足三尺的濃霧中辨識方向。
他的青嵐宗制式法袍早己被泥濘和冷汗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冰冷而沉重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一半是因為這絕地的危險,另一半,則是因為前方不遠處那一點微弱卻**的靈光。
那是一株三葉幽曇,他此次宗門任務的最終目標。
它靜靜生長在一小片相對堅實的黑色礁石上,葉片如墨玉般剔透,中心托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蒼白花蕾,散發(fā)出的純凈靈氣在這污穢之地開辟出一小片凈土。
然而,守護它的生物,才是真正的噩夢。
一條體型龐大的腐澤鱷龍大半身軀潛藏在墨綠色的泥沼下,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、如同渾濁黃玉般的巨眼,和一段覆蓋著苔蘚和骨刺的猙獰脊背。
它呼吸悠長,帶起泥沼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氣都噴吐出令人頭暈目眩的毒瘴。
凌淵握緊了手中的長劍,劍柄的冰冷讓他略微清醒。
他計算著距離,評估著體內(nèi)僅存的靈力,思考著如何以最快速度摘取幽曇并脫身。
風險極大,但想到完成任務后豐厚的貢獻點,以及可能換取的那枚助他突破瓶頸的“凝元丹”,冒險是值得的。
就在他深吸一口氣,準備暴起行動的剎那——“吼!”
一聲狂暴的獸吼猛地從側(cè)后方炸響,伴隨著一聲驚慌失措的慘叫!
是趙莽!
他那一路都顯得焦躁不安的師兄!
只見趙莽不知為何驚動了一窩潛伏的毒涎蟾,巨大的聲響和靈力波動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,瞬間打破了蝕骨沼澤脆弱的平衡。
那雙渾濁的巨眼猛地睜開,冰冷的殺意鎖定了制造噪音的源頭——也順帶鎖定了離幽曇更近的凌淵!
“蠢貨!”
凌淵心中怒罵,所有的計劃瞬間破產(chǎn)。
腐澤鱷龍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泥沼中人立而起,帶起漫天惡臭的泥浪,一只覆蓋著堅硬鱗甲和骨刺的巨爪,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撕裂霧氣,朝著凌淵當頭拍下!
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。
躲不開!
擋不?。?br>
凌淵瞳孔急縮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思考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瘋狂運轉(zhuǎn)起體內(nèi)最后一絲靈力,卻不是注入長劍格擋,而是猛地向后急退!
同時,他空著的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,摸出了一件事物——那是在沼澤外圍一處不起眼的古老尸骸旁撿到的黑色玉簡。
玉簡觸手冰涼,上面刻滿了從未見過的、扭曲如蛇的詭異符文。
當時只是覺得此物不凡,或許能值些靈石,此刻卻在絕望中被他當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!
“撐??!
一定要撐住!”
他心中瘋狂吶喊,將殘存的所有靈力不顧后果地瘋狂注入玉簡之中!
沒有預想中的光華大作,也沒有強大的防**陣出現(xiàn)。
那黑色玉簡如同一個貪婪的無底洞,瞬間抽干了他經(jīng)脈中最后一絲靈力,甚至開始貪婪地汲取他的氣血與魂力!
“呃啊——!”
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猛地傳來,凌淵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要被什么東西從內(nèi)部硬生生劈開!
眼前陣陣發(fā)黑,無數(shù)混亂扭曲的幻象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:尸山血海、無盡的黑暗、冰冷的嘲笑、毀滅的**……與此同時,那腐澤鱷龍的巨爪己攜著萬鈞之勢拍到面前!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——嗡!
一股漆黑如墨、粘稠如石油的能量,猛地從凌淵身前爆發(fā)開來!
它并非靈力,卻蘊**一種極其陰冷、暴戾、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。
這股力量自主地凝聚成一面模糊的、不斷扭曲蠕動的黑色盾牌,堪堪擋在了鱷龍巨爪的前方。
轟!?。?br>
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。
黑色盾牌應聲碎裂,但那腐澤鱷龍竟也被震得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嘶鳴,巨大的爪子鱗片崩裂,流淌出腥臭的污血。
它驚疑不定地看著凌淵,那雙黃玉般的巨眼中,首次流露出并非捕食者、而是面對同等威脅時的警惕。
凌淵被巨大的沖擊力狠狠砸進身后的淤泥里,五臟六腑仿佛移位,一口鮮血噴出。
但他顧不上劇痛,驚駭?shù)乜聪蜃约旱纳砬啊?br>
那股黑色的能量并未完全散去,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他面前匯聚、蠕動、拉伸……漸漸地,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凝聚出來。
它通體漆黑,仿佛是由最深的陰影構成,只有大致的人形,看不清五官細節(jié),唯獨一雙眼睛的位置,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,如同地獄中燃燒的炭火。
它……是從那玉簡里出來的?
還是從我身體里……?
凌淵腦中一片混亂,強烈的虛弱感和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仍在持續(xù)。
那黑影徹底凝聚成型,它微微動了動,似乎是在適應這個存在。
然后,它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,轉(zhuǎn)過頭。
那雙猩紅的眸子,精準地“看”向了癱在淤泥中的凌淵。
沒有感激,沒有友善。
那目光里,只有一種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冰冷惡意,一種仿佛看待砧板上肉塊的審視,一種……源自同源卻極端憎惡的熟悉感。
凌淵渾身一僵,一股比蝕骨沼澤的陰寒更深邃刺骨的冷意,瞬間沿著脊椎竄上天靈蓋。
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,但這眼神卻又讓他產(chǎn)生了一種荒誕的、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仿佛……在照一面扭曲的、映照出內(nèi)心所有陰暗的鏡子。
黑影的頭部輪廓微微扭曲,似乎在笑。
一個沙啞、干澀,仿佛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的聲音,首接在凌淵的腦海深處響起,充滿了嘲弄與貪婪:“終于……出來了……你這懦弱的……牢籠……”話音未落,那黑影不再理會一旁警惕的腐澤鱷龍,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電,帶著刺耳的尖嘯,猛地撲向凌淵的面門!
它不是要救他。
它是要從那場靈魂撕裂中,徹底吞噬掉本體的意識,取而代之!
內(nèi)腑劇痛,靈力枯竭,靈魂受損。
面對這由自身而生的、撲向自己的恐怖惡念,凌淵眼中第一次浮現(xiàn)出徹底的、源自本能的絕望。
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擋,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:我……釋放出了什么?!
精彩片段
由凌淵趙莽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,書名:《身外化身綜合征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蝕骨沼澤的霧,是活的。它們像一團團灰綠色的、濡濕的棉絮,貪婪地纏繞著每一個闖入者,將刺骨的陰冷和能侵蝕靈力的瘴氣,一絲絲渡入骨髓。腳下并非實地,而是深不見底的淤泥,不時冒出腐敗的氣泡,“啵”地一聲炸開,散發(fā)出一股混合著尸臭和奇異植被的甜腥氣味。凌淵屏住呼吸,將所剩無幾的靈力艱難地運轉(zhuǎn)至雙目,勉強在能見度不足三尺的濃霧中辨識方向。他的青嵐宗制式法袍早己被泥濘和冷汗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冰冷而沉重。心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