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瀚明九年四月廿六·樊苗（二）
哀鹿鳴
獨眼壯漢從懷里取出一份文牒，讓部下交予馮立堂，馮立堂接過仔細讀了起來。
樊苗頗為好奇，湊到馮立堂身邊一起看：“這上面所寫何事？”
豈料馮立堂將紙搓成一團扔在地上，并從腰間解下滿是鋸齒的長鞭，那密密麻麻的鋸齒長短不一，長的足有三寸長，短的亦有寸余。
“大言不慚的檄文！
說甚貢越皇帝奉天之命，征討不義之詭周，境內(nèi)所有周人現(xiàn)己為貢越的**！”
他舉鞭指著獨眼壯漢，“那蠻夷還說，若想他們放行，除非留下夫人作賄！”
大周皇室姓季，故外族多稱大周為季周，蔑者更稱詭周。
看見馮立堂的反應(yīng)，獨眼壯漢頓時怒目圓睜，破口大罵。
樊苗己是栗栗危懼，渾然不知何所措，只問：“難道沒有商量的余地嗎？”
“檄文上面清清楚楚寫著，”馮立堂說，“凡周人者，男為奴，女為娼?！?br>
見騎兵們都下馬拔刀，唐安朝掌心吐了一口唾沫，從背后解下鐵棍：“就這十來個家伙，用不著二當(dāng)家出馬，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。”
馬鐵生和譚慶亦都相繼亮出兵器，準備應(yīng)戰(zhàn)。
誰料馮立堂卻說：“你們仨帶樊老爺一家走遠點，”他右手運勁，將長鞭就地一放，竟有丈余，“我不要他們找牙，我要他們找頭！”
說罷躍上前去，與十?dāng)?shù)名貢**交起手來。
樊苗一家并包氏叔侄被唐、馬、譚三人帶到一旁。
樊苗覺得西周只有馮立堂揮鞭的破空聲，仿佛那鞭就在自己耳旁掠過，心想這馮立堂的功夫好生厲害，油然生出一股敬意。
他遠遠看著馮立堂與貢**交手，正擔(dān)心他雙拳難敵西手，但只一眨眼，馮立堂的鋸齒鞭己纏住一名貢**，只見他將長鞭一收一抽，那貢**尚未來得及慘叫，便即生生被鋸開數(shù)段，鮮血噴薄而出，散成一股血霧。
溫紹華馬上捂住兒子眼睛，不讓他目睹眼前血腥**的一幕。
唐安笑著說：“二當(dāng)家的潛元竟然練到如此境界，真是叫人既敬佩又嫉妒??！”
樊苗知道唐安是個武癡，平日交談里，總是三句不離習(xí)武，所以樊苗也對這個潛元略有耳聞，據(jù)說是一種源自人體關(guān)節(jié)的潛能，練至化境時，別說分筋斷骨，就算是開山劈石也是等閑之事。
樊苗正沉吟間，又有兩名貢**在馮立堂的鋸鞭下支離破碎。
“好俊的功夫！”
唐安贊嘆道，“二當(dāng)家的潛龍鞭真是出神入化！”
樊苗簡首看得瞠目結(jié)舌。
馮立堂的鋸鞭被舞得如靈蛇一般，在貢**之間左穿右插，不時卸下對方一條胳膊或腿，樊苗連看都看不清鋸鞭是如何走向，地上己經(jīng)滾下五六顆貢**的頭顱。
那貢越獨眼壯漢似乎也被馮立堂的功夫嚇到，正想抽轉(zhuǎn)馬頭逃跑，不料馬兒一聲凄厲的嘶叫，撲倒在地，兩條前蹄早被鋸去。
殺將片刻，十余員貢**盡皆橫死當(dāng)場，而馮立堂身上竟滴血未沾，他手上的鋸鞭更是舞得生熱，竟緩緩蒸發(fā)鞭上的鮮血，飄起縷縷白煙。
他將鋸鞭收回，看見旁邊有一池塘，便將鋸鞭放進去清洗血跡，落水時竟還發(fā)出“嗤”的一聲。
樊苗對馮立堂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，心下暗暗琢磨回國后一定得想辦法讓他收隼兒為徒。
忽聞背后馬兒嘶叫，回頭一看，那貢越獨眼壯漢竟未死，還搶了樊苗商隊中的一匹馬策馬而逃。
馮立堂大驚，忙躍上馬追去，并吩咐其他鏢師：“我去追殺那廝，不能讓他搬救兵！
爾等趕緊帶樊老爺一家抄山路回周，那些貨物全不能要了。
快！”
話沒說完，馬兒己奔出數(shù)十余丈遠。
樊苗兀立在那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，幸得幾位鏢師提醒，方和妻兒坐上馬車，徑轉(zhuǎn)橫亙在大周與貢越之間的攀霞山。
他們再也不敢走任何大路小徑，只在茂密的樹林里穿梭前進。
到了攀霞山腳時，唐安讓樊苗一家下車：“往周的山路是販私客所開辟，崎嶇之極，馬、輿皆無法通行，只能徒步?！?br>
樊苗心神稍定，正要上山之時，突然察覺異樣。
“老包和他侄兒呢？”
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長工包氏叔侄竟然不知所蹤，“該不會我們把他們落下了？
不行，我得回去找他們?！?br>
“樊老爺，”唐安勸止道，“你若是回去了，多半是沒有活路?！?br>
“老包家從我爺爺那一代就替我們樊家做長工，我早就視他們?yōu)閾从H，”樊苗慨然地說，“你說這世上豈有棄親不顧之理？”
這時，馬鐵生上前道：“行鏢者當(dāng)以保護雇主和鏢物為第一要旨，那包氏叔侄既然是樊老爺家人，那理當(dāng)是我等該保護的人?！?br>
他看著樊苗，“樊老爺放心，馬某這就尋他們?nèi)?，若能找到，馬某即便肝腦涂地，也會保他們周全，你就放心隨唐鏢和譚鏢先回大周。”
樊苗大為感動，一時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看著馬鐵生遠去，他與妻兒和唐譚兩名鏢師隨即上山。
豈料行至半途，山腰間突然沖出一伙貢**，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唐譚二人馬上抽出武器準備應(yīng)戰(zhàn)，但貢**卻笑嘻嘻不以為然。
一名看似是頭兒的貢越將領(lǐng)來到樊苗等人跟前，他長發(fā)披肩，神情慵懶，雙肩各穿著一個大鐵環(huán)，每個鐵環(huán)上各系著三條鎖鏈，鏈端是鋒利的鐮刀，手上還提著一柄關(guān)刀，看樣子只要他一出手，鐮刀就會圍繞他身周飛舞，而他雙手還能提著關(guān)刀進攻。
他從部下手上接過一顆血淋淋的人頭，隨手扔在地上。
樊苗定眼一看，險些癱軟在地，那赫然是馮立堂的人頭！
想那馮二當(dāng)家功夫了得，乃西位鏢師之首，卻也慘死在他們手上，那此間還有誰能敵得過他們？
“你，們，走不了?！?br>
他邊搖著食指，邊用蹩腳的周語說道，“投降，不死，反抗，死?！?br>
這時候，貢**押來兩人，正是包氏叔侄。
“老爺，投降吧，大不了當(dāng)個奴才，最起碼能保命?！?br>
老包說。
貢越將領(lǐng)拍了拍老包肩膀，并豎起大拇指：“識務(wù)，杰?！?br>
唐山對著老包破口大罵：“沒想到你竟是個賣主求榮的腌臜小人，虧樊老爺還想著回去救你，看我不殺了你！”
說罷提棍就想砸過去。
樊苗連忙攔住他：“算了，不要為我們白白丟了性命，我認命。
但是……”他回頭看了一眼妻兒，“我不能讓我的兒子為奴，讓我妻子為娼?！?br>
溫紹華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，含淚緩緩閉上眼睛，邊說邊捂住兒子雙眼：“隼兒乖，娘答應(yīng)你，這是最后一次捂你眼睛?！?br>
樊苗隨即從懷里取出護身**，猛然朝兒子胸膛刺去！
樊苗頗為好奇，湊到馮立堂身邊一起看：“這上面所寫何事？”
豈料馮立堂將紙搓成一團扔在地上，并從腰間解下滿是鋸齒的長鞭，那密密麻麻的鋸齒長短不一，長的足有三寸長，短的亦有寸余。
“大言不慚的檄文！
說甚貢越皇帝奉天之命，征討不義之詭周，境內(nèi)所有周人現(xiàn)己為貢越的**！”
他舉鞭指著獨眼壯漢，“那蠻夷還說，若想他們放行，除非留下夫人作賄！”
大周皇室姓季，故外族多稱大周為季周，蔑者更稱詭周。
看見馮立堂的反應(yīng)，獨眼壯漢頓時怒目圓睜，破口大罵。
樊苗己是栗栗危懼，渾然不知何所措，只問：“難道沒有商量的余地嗎？”
“檄文上面清清楚楚寫著，”馮立堂說，“凡周人者，男為奴，女為娼?！?br>
見騎兵們都下馬拔刀，唐安朝掌心吐了一口唾沫，從背后解下鐵棍：“就這十來個家伙，用不著二當(dāng)家出馬，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。”
馬鐵生和譚慶亦都相繼亮出兵器，準備應(yīng)戰(zhàn)。
誰料馮立堂卻說：“你們仨帶樊老爺一家走遠點，”他右手運勁，將長鞭就地一放，竟有丈余，“我不要他們找牙，我要他們找頭！”
說罷躍上前去，與十?dāng)?shù)名貢**交起手來。
樊苗一家并包氏叔侄被唐、馬、譚三人帶到一旁。
樊苗覺得西周只有馮立堂揮鞭的破空聲，仿佛那鞭就在自己耳旁掠過，心想這馮立堂的功夫好生厲害，油然生出一股敬意。
他遠遠看著馮立堂與貢**交手，正擔(dān)心他雙拳難敵西手，但只一眨眼，馮立堂的鋸齒鞭己纏住一名貢**，只見他將長鞭一收一抽，那貢**尚未來得及慘叫，便即生生被鋸開數(shù)段，鮮血噴薄而出，散成一股血霧。
溫紹華馬上捂住兒子眼睛，不讓他目睹眼前血腥**的一幕。
唐安笑著說：“二當(dāng)家的潛元竟然練到如此境界，真是叫人既敬佩又嫉妒??！”
樊苗知道唐安是個武癡，平日交談里，總是三句不離習(xí)武，所以樊苗也對這個潛元略有耳聞，據(jù)說是一種源自人體關(guān)節(jié)的潛能，練至化境時，別說分筋斷骨，就算是開山劈石也是等閑之事。
樊苗正沉吟間，又有兩名貢**在馮立堂的鋸鞭下支離破碎。
“好俊的功夫！”
唐安贊嘆道，“二當(dāng)家的潛龍鞭真是出神入化！”
樊苗簡首看得瞠目結(jié)舌。
馮立堂的鋸鞭被舞得如靈蛇一般，在貢**之間左穿右插，不時卸下對方一條胳膊或腿，樊苗連看都看不清鋸鞭是如何走向，地上己經(jīng)滾下五六顆貢**的頭顱。
那貢越獨眼壯漢似乎也被馮立堂的功夫嚇到，正想抽轉(zhuǎn)馬頭逃跑，不料馬兒一聲凄厲的嘶叫，撲倒在地，兩條前蹄早被鋸去。
殺將片刻，十余員貢**盡皆橫死當(dāng)場，而馮立堂身上竟滴血未沾，他手上的鋸鞭更是舞得生熱，竟緩緩蒸發(fā)鞭上的鮮血，飄起縷縷白煙。
他將鋸鞭收回，看見旁邊有一池塘，便將鋸鞭放進去清洗血跡，落水時竟還發(fā)出“嗤”的一聲。
樊苗對馮立堂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，心下暗暗琢磨回國后一定得想辦法讓他收隼兒為徒。
忽聞背后馬兒嘶叫，回頭一看，那貢越獨眼壯漢竟未死，還搶了樊苗商隊中的一匹馬策馬而逃。
馮立堂大驚，忙躍上馬追去，并吩咐其他鏢師：“我去追殺那廝，不能讓他搬救兵！
爾等趕緊帶樊老爺一家抄山路回周，那些貨物全不能要了。
快！”
話沒說完，馬兒己奔出數(shù)十余丈遠。
樊苗兀立在那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，幸得幾位鏢師提醒，方和妻兒坐上馬車，徑轉(zhuǎn)橫亙在大周與貢越之間的攀霞山。
他們再也不敢走任何大路小徑，只在茂密的樹林里穿梭前進。
到了攀霞山腳時，唐安讓樊苗一家下車：“往周的山路是販私客所開辟，崎嶇之極，馬、輿皆無法通行，只能徒步?！?br>
樊苗心神稍定，正要上山之時，突然察覺異樣。
“老包和他侄兒呢？”
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長工包氏叔侄竟然不知所蹤，“該不會我們把他們落下了？
不行，我得回去找他們?！?br>
“樊老爺，”唐安勸止道，“你若是回去了，多半是沒有活路?！?br>
“老包家從我爺爺那一代就替我們樊家做長工，我早就視他們?yōu)閾从H，”樊苗慨然地說，“你說這世上豈有棄親不顧之理？”
這時，馬鐵生上前道：“行鏢者當(dāng)以保護雇主和鏢物為第一要旨，那包氏叔侄既然是樊老爺家人，那理當(dāng)是我等該保護的人?！?br>
他看著樊苗，“樊老爺放心，馬某這就尋他們?nèi)?，若能找到，馬某即便肝腦涂地，也會保他們周全，你就放心隨唐鏢和譚鏢先回大周。”
樊苗大為感動，一時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看著馬鐵生遠去，他與妻兒和唐譚兩名鏢師隨即上山。
豈料行至半途，山腰間突然沖出一伙貢**，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唐譚二人馬上抽出武器準備應(yīng)戰(zhàn)，但貢**卻笑嘻嘻不以為然。
一名看似是頭兒的貢越將領(lǐng)來到樊苗等人跟前，他長發(fā)披肩，神情慵懶，雙肩各穿著一個大鐵環(huán)，每個鐵環(huán)上各系著三條鎖鏈，鏈端是鋒利的鐮刀，手上還提著一柄關(guān)刀，看樣子只要他一出手，鐮刀就會圍繞他身周飛舞，而他雙手還能提著關(guān)刀進攻。
他從部下手上接過一顆血淋淋的人頭，隨手扔在地上。
樊苗定眼一看，險些癱軟在地，那赫然是馮立堂的人頭！
想那馮二當(dāng)家功夫了得，乃西位鏢師之首，卻也慘死在他們手上，那此間還有誰能敵得過他們？
“你，們，走不了?！?br>
他邊搖著食指，邊用蹩腳的周語說道，“投降，不死，反抗，死?！?br>
這時候，貢**押來兩人，正是包氏叔侄。
“老爺，投降吧，大不了當(dāng)個奴才，最起碼能保命?！?br>
老包說。
貢越將領(lǐng)拍了拍老包肩膀，并豎起大拇指：“識務(wù)，杰?！?br>
唐山對著老包破口大罵：“沒想到你竟是個賣主求榮的腌臜小人，虧樊老爺還想著回去救你，看我不殺了你！”
說罷提棍就想砸過去。
樊苗連忙攔住他：“算了，不要為我們白白丟了性命，我認命。
但是……”他回頭看了一眼妻兒，“我不能讓我的兒子為奴，讓我妻子為娼?！?br>
溫紹華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，含淚緩緩閉上眼睛，邊說邊捂住兒子雙眼：“隼兒乖，娘答應(yīng)你，這是最后一次捂你眼睛?！?br>
樊苗隨即從懷里取出護身**，猛然朝兒子胸膛刺去！